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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江南才子再聚首

  福州城內依然熙熙攘攘,對鄭氏家族來說卻成了一座座孤城,君王組織並沒有上岸,海盜聯盟內部七大家族雖然還沒有動手,卻已經露出了獠牙,對他們構成了致命威脅,原來被鄭家掌控的官府現在也搖擺不定,似乎隨時準備倒向另外的一邊。 

  「族長,太老爺那裡怎麼還沒有消息過來啊?」族中一個疏屬分支的當家人焦急問道。 

  「詳情還不知道,估計是遇到麻煩了。」鄭彪不知道鄭龍他們在南京處境如何,但肯定與當初的設想不一樣了,福州城裡的變化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大,那咱們該怎麼辦啊?」來者顯然更加不安。 

  「我也不知道,現在只能等太老爺從南京回來,只有他才能掌控住官府,才能把許多勢力整合在一起。」 

  鄭彪現在才明白,原本跟鄭家交好的七大家族只認鄭龍一人,而不是鄭家,從昔日盟友虎視眈眈的架勢上,鄭彪也能猜出,他們的刀已經藏在了身後,隨時有可能揮刀相向。 

  他們暫時沒有動作,究竟是在坐等鄭家自己衰弱下去,還是在觀察鄭龍一行人的最後結果? 

  鄭彪越想越恐懼,最後得出了絕望的答案:如果鄭龍一行人回不來,實際就宣告福州鄭氏家族末日的到來。 

  「繼續派人,全速向南京趕路,一定要把南京的消息帶回來,一定要讓太老爺儘快返回。」鄭彪發完命令,心中凄涼,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鄭龍中風了,現在鄭家在四處請名醫,太醫堂的名醫已經斷定沒有康復希望了。」小君笑道。 

  況且聽到這消息后,也沒有驚喜,他最想要的不是這個結果,而是鄭伯庸的消失,只要鄭伯庸一死,婚約便會自動失效。 

  「鄭伯庸還好好的活著?」況且如同自問一樣。 

  「明白了,你早點發話不就完了嘛。」小君給他一個大白眼。 

  「我發話管什麼用,我又不是閻王老子,我說他死他就能死啊。」況且氣不打一處來。 

  「嗯,你雖然不是閻王老子,也可以當判官,你說他死,他就活不了。」周鼎成道。 

  這些天,兩人局外的守護者並沒閑著,他們跟著去了南京,監視鄭府的動靜,直到今天才返回蘇州。 

  三個人在文賓的涮羊肉坊里聚頭,吃著涮羊肉,喝著周家自製的陳釀,為況且恢復自由身慶賀。 

  蕭妮兒沒來,她在陳府陪著石榴,是石榴堅持的,好像怕況且偷著溜走,所以要扣下人質。 

  「你盡胡扯。」 

  況且沒把小君的話當回事,他認為鄭伯庸現在躲在鄭浩南的府邸里,就是勤王牌人也不敢公然攻入鄭府殺人。 

  「況且,這話你可是說的,讓鄭伯庸那小子消失,周大哥,你聽到了吧?」小君再次確認。 

  「嗯,聽到了,我作證,他賴不了的。」周鼎成明白小君的言外之意。 

  「你們兩個搞什麼?一唱一和的。」況且也感覺到了。 

  「沒什麼,我們,我們這不是維護正義嘛。」周鼎成吞吞吐吐。 

  「你們也別亂來啊,魏國公雖然對我還好,卻也不會無視你們在南京城裡亂來。」況且立即往回找補。 

  「我們當然不會亂來,但是如果鄭伯庸自己想不開,懸樑自盡了,我們有什麼辦法?」小君灌下一大杯美酒,又夾了一個水晶鵝頭咔咔啃起來。 

  況且皺皺眉頭,大致猜出了這兩人的想法,既然鄭伯庸是自殺,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況且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平生也就兩次動殺心,一次是因為左羚的事,一次是眼下,可巧的是,兩次都是因為婚變。 

  「你大哥武城侯那可是狠人啊,現在南京城裡城外都是他的眼線,他好像下了決心要把鄭家全滅掉。上次滅掉鄭家那五十個護衛,他還沒過足癮。」小君手持鵝頭佩服道。 

  「就是,那哪是官軍啊,比土匪狠多了,一點都不講究。我們在外圍看的心驚肉跳的。」周鼎成臉皮子直抖。 

  以前官軍的標誌就是剿匪不足,擾民有餘,老百姓雖然害怕土匪,卻更害怕官軍,所謂匪過如梳,官過如洗,官軍所過之處,就如被蝗蟲掃蕩過後似的,一根草都剩不下。在擾民害民這一點上,明清官軍都一個德行:猛的一塌糊塗。 

  所以這次都督府在一刻鐘內解決了五十名倭寇餘孽,在朝廷里是好評如潮。 

  五百名官軍對五十人取得這樣戰績,本沒有值得驕傲的地方,可是當年胡宗憲率領數十萬大軍,對付的也不過是幾萬海盜,卻還是用了多年時間,耗盡國帑才勉強取勝。相形之下,都督府此次的戰績當然足夠驕人。 

  唐伯虎和秋香從杭州回到南京后,聽說石榴這裡的消息,馬上又從南京趕到蘇州,文徵明、沈周自然也跟著一道回了蘇州,幾個人立即到陳府聚齊。 

  「石榴姐,怎麼會這樣啊?」秋香見到石榴,就抱住她難受的哭了起來。 

  「你別這樣,小心動了胎氣。」況且急忙上前道。 

  「一邊去。」秋香撲哧笑了出來。 

  況且退到一邊,他不是想逗秋香,而是怕她又把石榴弄哭了,他這是以退為進。 

  「現在情況怎麼樣?」唐伯虎只是聽到了消息,詳情知道得不多。 

  「差不多解決了,最難的時候早就過去了。」況且嘆息道 。 

  他永遠忘不了最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那種瞬間從天堂墮入地獄的恐懼和憤怒,那時候他整個心思就是殺光鄭家人,哪怕被迫逃亡海外,永不回來。 

  現在他的殺意已漸弱,卻仍然不願意放過鄭伯庸,他認為鄭伯庸就是這場變局的罪魁禍首,他理應承擔一切後果。 

  鄭伯庸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計得叫撞天屈:大哥,我也不過是工具啊,這事真的不怪我。 

  況且始終不知道鄭家還隱藏著更深的意圖,那就是海盜聯盟針對他的計劃。其實,鄭家從來也沒想過娶石榴,他們要是真的想結這門親,也不會藏起婚約,更不會十幾年不聯繫。 

  況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不明白自己的位置有多麼重要,對鄭家的意圖當然也就沒法猜測出來。 

  石榴、絲絲、秋香和蕭妮兒進房裡說話,況且把唐伯虎三人請到自己房裡,那天石榴一哭,他也就沒能回到老宅里,還是繼續住在這裡陪著石榴。 

  讓他發笑的是,石榴還真悄悄跟蕭妮兒打聽過:那事真的有那麼可怕嗎,像牛馬配種那樣?蕭妮兒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問啥,最後明白過來就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來,最後才告訴石榴,她跟況且什麼都沒發生過,況且的意思是給石榴留著。 

  石榴聽後半信半疑,卻也很是受用。 

  「這麼說,你們的事還得拖下去了。」文徵明聽況且說完大致情況后,嘆道。 

  「拖嘛,看是他們鄭家能拖,還是咱們能拖,反正我拖得起。」況且聳聳肩,全然不在乎。 

  「也是,實在不行,你們該幹嘛幹嘛,婚禮補辦也沒關係。」唐伯虎笑道。 

  「胡說八道,你這觀念也太超前了。」況且哭笑不得。這種話要是出自他的口還算正常,唐伯虎居然也敢這麼想。 

  「這不是沒辦法嘛,真要是拖上十年八年的,你們還真能耗下去?」唐伯虎真是這麼想的,雖然這話有些荒唐不合禮法,卻合乎人道。 

  唐伯虎心下暗想:我唐伯虎連重婚都幹了,不結婚先同居這種事還在話下么。何況,這一招也是拜你況且所賜嘛。 

  「沒事,這段時間由我們兄弟來陪你。你一旦從陳府回到老宅,我們隨叫隨到。」文徵明很講義氣地道。 

  「多謝。」況且也不多言,拱手向拜。 

  文徵明、沈周自從拿到況且的預定金后,態度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 

  「鄭伯庸不是國子監學生嗎,何不讓國子監那裡施加壓力?」沈周不解。 

  「國子監有什麼辦法,只要這張婚約還在,皇上都沒轍。」況且暗笑沈周的獃氣。 

  「那你進國子監的事受不受影響?」唐伯虎問道。 

  「這倒是沒影響,老師已經跟他們說了,晚一些去沒關係。」 

  幾個人閑聊著,唐伯虎還帶來幾幅以西湖為背景的秋香的畫,況且看后大為讚賞,也就順勢收下,算是唐伯虎交給他的第一批作品。 

  沈周和文徵明這段時間也沒做什麼,秦淮河畔的河景房也沒敢買,害怕況且這裡情況有變,他們得把銀票交回來。 

  他們跟著唐伯虎一道回蘇州,也是想要確定況且這裡沒有變化,見況且收下了唐伯虎的畫,心中篤定,看來訂金不用返還了,他們也可以大著膽子買房子了。 

  房子他們已經看好了,離唐伯虎的住宅不遠,推開窗子就是秦淮河面,看著河裡來來往往的畫舫,聽著穿上傳來的悅耳的絲竹聲,恍然如在仙境。 

  尤其是在夜裡,河面被畫舫上的燈籠照的通亮,如一條銀河落於九天,美艷的名妓們都或扶欄遠眺,或彈琴吹笛,一艘艘畫舫更如游於天上,渾不似在人間。 

  「石榴姐,你不會真的要出家吧?」 秋香睜著毛茸茸的大眼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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