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況且執意滅鄭家
鄭浩民倒吸一口氣道:「誰敢在中山王府內安插暗線,那不是壽星老吃砒霜找死么。這張條幅王府也沒有保密,許多人都知道了,現在南京有不少店裡出售仿品,價格還很高呢。」
「中山王府故意泄露出來,是不是想要震懾咱們?」鄭浩南想到一種可能性。
「有可能,不過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魏國公這是在向我們暗暗提示?逼我們趕緊走人。」鄭浩渺忽然想到。
「提示?魏國公可是對咱們一點都不客氣。」鄭浩民冷笑道。
「可是至少人家沒動手吧,那次也別怪人家不客氣,父親大人也是太過分了,以為這裡是福州呢,把在福州的派頭都拿出來了,人家當然不會熱臉貼你的冷屁股。」鄭浩渺分析道。
「嗯,的確,魏國公對咱們並沒做過太過分的事,浩渺的話有道理,魏國公看似嚴苛,實際也是提示咱們三十六計走為上。」鄭浩南也恍然大悟。
「伯庸喪命的那天,王府公然大肆慶祝,這樣對待咱們還不夠嚴苛嗎?」鄭浩民怒道。
「你這是自說自話,咱們做的如何,父親大人拿著藏起來多年的婚約上門逼親,我原來就不同意,老夫子是什麼人,中山王府又是什麼地位身份,老實說,就是朝廷要員到了這塊地面,恐怕都得低著頭走路,咱們怎麼做的,你還怪人家對你不客氣?要是有人在福州這樣對咱們,不早就剁成一塊塊的扔到海里餵魚了?」鄭浩渺現在冷靜許多,想問題也不那麼偏激了。
此話一出,兄弟幾個都陷入沉默之中。
鄭家一直強勢,對朝廷如此,對君王組織也是如此,在聯盟內,對七大家族同樣強勢。所以以為到了哪裡都是他們的地頭,都可以橫行無忌。
現在吃了大苦頭,險些滅族,他們才能痛定思痛,靜下心來檢討自己的行為,可惜為時已晚。鄭家註定要為自己的橫行無忌付出慘痛的代價。
「還是走原路返回福州,北上路途遙遠,土匪也不少,風險比勤王派差不了多少,海上風險更多,萬一遇上大風浪,咱們就兄弟就全都葬身大海了。」鄭浩南道。
鄭浩渺雖然不同意,可是鄭浩南堅持如此,他也只能從命。
就在鄭家制定原路返回計劃的同時,周鼎成忽然接到大相國寺的密報,急忙返回蘇州向況且通報消息:「上面傳來話,他們已經跟各方勢力達成協議,可以收手了。咱們怎麼辦嗎?」
「我不知道上面是誰,也不關心他們的事,他們堅持要求咱們收手了嗎?」況且冷笑道。
「沒有,按道理,他們沒權命令你做什麼,你雖然有命令他們的權利,但他們聽不聽就難說了。」周鼎成苦笑道。
「那就不管他們,我也不命令那些我都不知道什麼人的勢力,他們收手也可以,我自己動手,我說過決不會讓鄭家幾個兄弟活著回到福州。」況且道。
「那就成,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小君就擔心你心一軟,終止原定的計劃。」周鼎成笑了。
他和小君玩的不亦樂乎,這事太好玩了,比什麼都好玩,尤其是干這事還充滿正義感,這可不容易找到啊。
「那就行,跟小君兄說,一定要仔細,不能露出破綻。」況且強調道。
「你放心吧,那小子比誰都賊,我現在都看不透他了。」周鼎成對小君的能力充滿信心。
周鼎成討得況且的話,連頓酒都來不及喝,急匆匆返回南京去了。
況且也覺得好笑:這兩人瘋魔了,這種事竟然還幹得熱火朝天的,上了癮。
他認識周鼎成可是時間不短了,只知道他對書畫美酒感興趣,沒想到他跟小君在一起玩殺人遊戲玩嗨起來了。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大哥都忙些什麼啊,來了就走,走了又來,腳不沾地兒,什麼事讓他忙成這樣?連酒都不喝一杯?」蕭妮兒大惑不解。
周鼎成原來跟她感情最好,總是賠著笑臉跟她說話,不管什麼時候都有無盡的耐心,這些日子來來往往的,竟然把她扔一邊不管了,實在是奇了怪了。
「誰知道他跟小君兩人忙乎什麼,估計是各處找美酒吧。」況且隨口瞎編。
「他們找美酒關你什麼事啊,為什麼還要來找你商量,而且說完幾句話拔腿就走。」蕭妮兒對況且的解釋很不滿意,編的理由也太假了吧。
「他是來問我侯爵府有沒有他喜歡的那種酒。」況且補了一句。
「哦,是這樣啊。」蕭妮兒這才相信了。
上次侯爵府送來的葡萄酒基本都讓周鼎成喝了,他喜歡美酒,小君也是一樣,兩人住在況且這裡時,經常做竟夜長飲,不醉不休。
周鼎成帶來的消息並沒讓況且有挫折感,他過去曾經試探著發出過兩次命令,那些人倒是照辦了,現在他們提出停戰,也不知道背後打的什麼算盤,反正他不這麼想,他認為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動身去看石榴,這次蕭妮兒也跟著去了,她的心理和生理已經恢復常態,再不去見石榴反而不正常了。
一到陳府,況且就被陳慕沙叫去,蕭妮兒自己排花拂柳,去石榴的房裡了。
「老師。」況且規規矩矩叫了一聲,就站在桌前。
「嗯,你認不認識天師教的人?」陳慕沙忽然抬頭問道。
「天師教的人?就是道士?」況且條件反射式的答道。
況且心裡一跳,天師教他並不熟悉,上次事發鳳陽,天師教也參加了幫助他對抗護祖派的行動,但也僅此而已。
「天師教里大多是道士,卻不全是道士,也就算是吧。」陳慕沙應道。
「不認識,老師知道的,我跟僧道無緣,倒是認識一個小和尚德清,跟他很是投緣,只是也好久沒見到了。」他實話實說。
「嗯,德清在叢林中如同你在士林中的地位差不多,將來也是一代人傑啊。」
況且臉一紅,他可不敢跟憨山德清相媲美,自己若是接受老師的說法,那也太不要臉了。
所謂叢林就是寺廟的代名詞,因為寺廟大多建在山上,叢林掩映,後來有人也把道觀加進去,算是世外世界的總稱。
「老師怎麼問起天師教了?」況且問道。
「我總覺得鄭家連續死人有些蹊蹺,我記得好像茅山道士會一種咒術,能把人咒死,卻又無痕無跡。要是你不認識道士,應該就不是這樣了。」陳慕沙疑惑道。
況且大汗,沒想到老師真是心思縝密,連這一點都想到了,幸好沒想到空空道門,否則問起來還不能不回答。
況且原來跟陳慕沙講過空空道門的事,只是他們太詭秘,沒人能知道這個道門的詳情,所以況且雖然說過,陳慕沙也沒把鄭家的死亡事件跟空空道門聯繫在一起。
「無巧不成書,這世上巧合的事還是有很多的。」況且笑道。
「這倒也是,不管他了,只要跟你沒關係就行。」陳慕沙長出一口氣。
「對了,這次你又出名了,上次送給魏國公的那條幅,現在在南京火的厲害,不少人都開始仿製出售,一條條幅五十兩銀子,還是仿製的。」陳慕沙笑了起來。
況且心動:「老師,那要是真跡該值多少銀子啊,這錢也太好賺了。」
「真跡誰也得不到,魏國公當然不會往外賣字畫,只有收購的道理。怎麼,你不會想多寫一些賺錢吧?」
「這個,有點想。」況且赧然。
「你又不缺銀子,干這事做嘛?」
「手到擒來的事情,不賺白不賺。」況且訕訕笑道。
「你不能這樣想,看人家賺錢就眼紅,他們賣你的仿製品當然賺了,你卻收穫了名氣,這名氣比那些有形的銀子還值錢。你要是寫多了,反而是砸了自己的牌子。」陳慕沙給他解釋道。
況且心裡字幕翻滾:這些混蛋,就不知道尊重點知識產權啊,這不是搶錢嗎?
但這是明朝,沒人知道知識產權沒人是咋回事兒,再者說了,這詩句也不是他的原創。
「你這一聯詩句是新作的詩裡面的吧,原詩給我寫出來。」陳慕沙把筆墨推給他。
況且這才明白,老師是想要他寫下全詩,當然比一條條幅更值錢。
他執筆入墨,調好筆鋒后就在宣紙上寫出全詩。
題目被他改換成:讀史賀若弼渡長江有感。
寫這首時,他又找到了那天早上的感覺,胸腹中氣從十指拂拂而出,酣暢之至。寫完最後一筆,他把筆擲到桌上,十足的書法大家的范兒。
「好,好,好,神完氣足,韻味天成,況且啊,你這書法的韻味已經超越征明了,雖然功底還不如他深厚。這首詩做的更是大氣磅礴,雖說缺少些蘊藉,卻是全無妨礙,而且……很有帝王之氣。」陳慕沙看著況且,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況且的身份,難道真的如他和魏國公猜測的那樣?
不然怎會有如此的氣勢,沒有大氣運在身的人,功底如何深厚,也無法臻此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