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況且請罪老夫子
侯爵夫人辦事效率很高，回去后就馬上挑選一批丫環過來服侍左羚，況且的丫環並沒動用，這也是侯爵夫人會做人的地方。
她知道太夫人說讓況且的丫環伺候左羚只是一句隨口說的話，當不得真，一切還得按照府里的規矩來，按照二老爺夫人應該有的待遇規格。
不僅派來了丫環，侯爵夫人還特地派過來兩個有經驗的中年僕婦過來伺候，怕況且跟左羚是一對年輕夫婦，萬一遇到什麼事沒有經驗。
房舍臨時收拾出一間，正式的要明天好好收拾才行。
左羚看著這臨時收拾出的一間，也比她在南京的住處華麗和寬敞很多。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可是我還是不想一直待在這裡。」
況且回來后，跟她說了太夫人的想法，只是說讓她待在這裡，沒敢說孩子的事，怕左羚炸鍋。
「我也知道，可是現在你的住處真的不適合居住，先在這裡住上一陣子，實在不願意再想辦法。」況且勸道。
「好吧。不過換了地方我睡不慣，我有擇席的毛病。」左羚也只好答應。
「你在鳳陽不是睡的蠻好的嗎？」況且笑道。
「那不是有你在身邊嗎。」左羚道。
「好吧，那我就在這裡陪你。」況且笑道。
「我可不是這意思啊，在鳳陽你天天陪我的，回來后還是去陪妮兒吧，不然那丫頭還不恨死我。」左羚急忙道。
「不會的，你現在最需要照顧，她會理解的。要不然咱們三個在一起。」況且逗她道。
「你別臭美了好吧。」左羚登時羞惱交迸。
「玩笑玩笑，你好好在這裡帶上一段時間，白天想要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過得帶上些丫環和家人，左家的家人里難說有沒有左堃的餘孽，還是小心為妙。」況且道。
「好吧，就聽你的。」
如果是在出事前，左羚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這種安排，那時候她在南京雖然孤身一人，卻有況且的幫助，背後還有整個左氏家族。
現在家族的靠山倒了，她只有況且一個人了。老實說，現在讓她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住在外面，真還有些害怕，但是她也不希望在這裡坐享尊榮，當一個華美籠子里的金絲雀。
派來的丫環和僕婦馬上就位，蕭妮兒回來后耐著性子聽了管家們的彙報，她雖然不管事，卻還是夫人，這些事也得知道。
「怎麼樣，這裡還湊合吧？只是住一晚，明天就能收拾好正式房間了。」蕭妮兒過來說道。
「幹嘛這麼麻煩，其實這裡就很好了。」左羚看著周圍，沒感覺哪裡還有缺憾，已經是非常好的房間了，日常用具也都十分齊備。
「左夫人，這裡還缺很多東西，規格不夠，您得跟蕭夫人一樣的規格才行。」一個僕婦上前笑道。
「規格？嗯，我知道了。」
這種事她倒是不陌生，左家也是有各種規格，左家的家人也都按照各自的地位享受固定的待遇。
以前大家都叫蕭妮兒二夫人，現在有左羚了，就有兩個二夫人，侯爵夫人就跟太夫人商量了，蕭妮兒就稱呼蕭夫人，左羚就稱呼左夫人，二人待遇規格什麼的都一樣。太夫人也覺得這辦法很好，就把命令傳達到整個侯爵府。
「妮兒，你在這裡享受什麼規格啊？」左羚笑著問蕭妮兒。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不用花一分錢，享受這一切，一年還有三千兩銀子的分例銀子拿。」蕭妮兒笑道。
「三千兩，那也不少了。」
左羚現在是有況且的那些藥方，一年下來估計就是兩萬多兩銀子的利潤，這當然是受限於藥材不足，產量太低。可是以前整個江南這片產業，每年的利潤也就是在一千兩到兩千兩銀子之間。
「那他呢？」左羚指著況且問。
「他跟我差不多，就是多了兩千兩銀子吧。」蕭妮兒道。
「五千兩？」
左羚過來后看到眾多的丫環僕婦管家的，這些都是要養著的，還得發工錢，這些人卻又不能生財，不像她雖然雇傭了許多人，大部分還是能為她生財的。
左羚由此已經可以想見侯爵府每年運轉需要的龐大費用，真不知道是靠什麼生財來運轉的。
「你不用嫉妒他，分例銀子他一概不要，以後咱們兩人分。」蕭妮兒又笑道。
她以為左羚是嫌況且拿到的銀子多有些不高興，左羚雖然喜歡處處跟人爭鋒較勁，跟況且也不例外，在床上都要分出上下風來，可是這事她還真的沒感覺
聽到蕭妮兒的話，她也順著她的話笑道：「好啊，我們的銀子也有五千兩了。不過還是給他留幾百兩做私房錢吧。」
「嗯，給他留點，他平時喜歡打賞家人。」蕭妮兒抿著嘴笑著說。
況且沒插話，他現在感覺自己又陷入困局中，太夫人跟左羚這件事還算是小的，明天老師和石榴那一關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晚上，況且摟著左羚躺在床上，左羚低聲道：「咱們要是在外面也有這樣的宅子就好了。」
況且一怔，隨後道：「這裡也是獨立的，跟太夫人和大哥那裡都是分開的，平時也就是每天過去給太夫人請安問好，然後就是在自己在這裡過，沒一點干擾。」
「哦，我還以為是跟他們一起的呢。」左羚說了一聲，沒下文了，不多時就睡著了。一路上雖然盡量求穩求慢，她還是感覺疲累不堪，畢竟是很長的路程。
況且卻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玄武湖中心島，先硬著頭皮去見老師。
「嗯，回來了，這一趟還順利吧？左小姐沒事就好。」陳慕沙看到他，臉上流露出喜悅之色。
「嗯，托老師福，還算順利。」況且無心展開說，顯得心事重重。
鳳陽那裡的情況中山王府也是每日里都得到情報，陳慕沙這裡自然也就知道了，況且就沒重複說那些事。
「老師，弟子做了一件非常大的錯事，特來向老師請罪。」況且躬身站在那裡說道。
「嗯？什麼事？你帶著人去鳳陽的事啊，也不算錯事，有些事該做就得做，這件事現在還沒引發不好的後果，就算有，我跟魏國公也會幫你承擔下來。」陳慕沙笑道。
「不是這個……左小姐懷孕了，是弟子的。」況且咬咬牙，終於說了出來，心裡倒是感覺一陣的暢快，然後就低著頭準備承受老師的怒火。
「什麼，左小姐懷孕了，是你的，這是真的？」陳慕沙霍然站起，盯著況且問道。
「嗯，弟子也不找什麼理由了，反正就是做錯了。」況且小聲道。
「真的，你沒弄錯？」陳慕沙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又問了一遍。
「的確是，已經有快三個多月的身孕了。」況且愧疚地道。
「哈哈，這倒是我最近這段時間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啊，這是喜事啊，你何罪之有。」陳慕沙大笑了起來。
況且嚇了一跳，老師不是讓自己給氣瘋了吧：「老師，您沒事吧？」
陳慕沙笑道：「我有什麼事，是為你高興，也是為我們兩家高興。你我兩家也沒有什麼缺憾的地方，就是人丁太單薄了，現在左小姐懷上你的孩子，也就是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人丁興旺的開端啊。」
況且張大了嘴，不知說什麼是好，認錯還認出個喜事來了，他一時無法斷定老師這反應是不是正常，或許被自己氣的正話反說也未可知。
陳慕沙看看他，這才明白他的表情，笑道：「你別懷疑什麼，我是真的高興，男人嘛，有妻有妾的很正常，我年輕時候也有妻妾的，後來只是因為別的緣故，這才始終保持獨身。我也不希望你學我這樣。」
況且看著陳慕沙，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家的興旺其實不在於有多少財富，有多少丫環傭人，而是在於人丁的興旺，這是最重要的人氣，如果人氣都沒有，還怎麼興旺，就算是一時興旺，也斷然不能持久。這事我可是抱憾多年了，現在總算是聽到下一代的消息了。來，坐下說話，對了，左小姐現在人在哪裡？」
「在侯爵府呢，昨天一進城就被接進府里了，是太夫人派我大哥親自接的，還非讓她在府里靜養，說是要讓他在府里生完孩子，然後才讓她隨便去做什麼。」況且還是有些結巴地慢慢說道。
「嗯，這也對，其實我是想把她接到這島上來的，這裡更適合靜養。不過太夫人既然先下手了，也只好如此。哪天你把左姑娘領來，咱們得正式見個面，現在也是一家人了。」陳慕沙依然很激動地說道。
況且納悶道：「老師，您不怪我？」
「我怪你什麼？哦，不過我可不敢保證石榴那裡。等會兒你先過去，要是她發脾氣，你就忍著，回頭我慢慢勸她。」陳慕沙立馬成了況且的同夥。
況且覺得跟老師的對話如同做夢一般，陳慕沙不但不責怪他，反而認為這是好事，是大喜事，這怎麼看也不像是真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謝罪的結果會是這樣，這難道是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