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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絲絲急尋況公子

  陳以學這次是總裁官,所以這次取中的舉人也就都是他的學生,陳以學特地指出要收文賓為門生,這是在文賓不可能中舉的前提下做出的決定。 

  也就是說,文賓已經提前成為這次中舉學子的同年。同年不等於同學,在官場上卻比同學的情誼更重要。 

  科舉時代的官場上,基本就由老師、門生、同年、同學這幾種關係組成一層層密不可分的關係網,也是一個人在官場安身立命的根基。 

  同年這種特殊的關係早在科舉剛開始興旺的唐代就已經形成了,當時連皇上都納悶,一群以前根本不認識的人,不過是參加了同一場考試,怎麼就會建立如此深厚的情誼?結成如此牢不可破的同盟? 

  皇上不解,便問當時的牛黨領袖牛僧孺,牛僧儒答道,那都是外人瞎扯的,這些人以前根本不認識哪來的情誼和同盟可言。 

  其實牛黨正是由當時的科舉中產生的老師、門生、同年組成的,代表著新進進士力量,跟以門閥貴族勢力為代表的李黨爭鬥不休,乃至皇上都嘆息;平藩鎮易,破黨爭難。 

  牛李黨爭翻滾不休,恩怨越積越深,最後用不共戴天的階級敵人來形容都絲毫不過分,黨爭最後也直接斷送了大唐的江山,比藩鎮割據的危害猶甚。 

  絲絲在家正喝著菊花茶,這些天她跟著文賓也快熬不住了,今天是最後一場,過後也就輕鬆了。 

  家裡人抄來考試的文章題目,她剛聽到還沒覺得什麼,孔孟還是老莊,對她而言根本沒什麼感覺,在讀書上她比石榴差遠了,她也不想當什麼女才子,只想做一個賢妻良母。 

  可是她忽然一轉念,人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題目不是況且給文賓出過的嗎? 

  她身上開始冒汗了,如果這是真的,將會意味著什麼。會不會自己記錯了,或者說出現幻想症了? 

  她不確定,馬上走進文賓的書房,在他的一堆文稿中翻找著,果然她找到了一篇文章,正是「吾生而有涯。」 

  她站在那裡想了半天,然後果斷地把文章小心折好,揣到自己的摸胸里。 

  她來到院子里,看著興高采烈的丫環們也在看著紙上的題目,還熱烈討論著什麼。 

  她拿過來那張紙,看了又看,再三確認。人在這個非常時期,往往會不自信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腦子。 

  丫環們都停止了討論,她們也發現小姐有些不正常了,卻不明白原因。 

  「去況且那裡,馬上。」絲絲沉聲道。 

  「小姐,您是不是糊塗了,況公子和石榴小姐明天就要結婚了,您要去也得去石榴小姐哪兒啊。」一個丫環笑道。 

  「多嘴,我還不知道這些嗎,快去準備。」絲絲嚴厲地道。 

  這個丫環吐了下舌頭,趕緊拉著兩人去準備小姐出行的行包。 

  絲絲坐車來到侯爵府,她還是第一次到這裡來,跟門房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況且住在那個府里。 

  門房見來者是位尊貴的漂亮小姐,自然樂的巴結,帶著她來到況且住的地方,還跟況且的門房說了一下。 

  「是絲絲小姐啊,蕭夫人經常提到您的,小的們都聽得耳熟了。」門房馬上直接把絲絲往裡面請,連向裡面通稟都省了。 

  「蕭夫人?」絲絲有些納悶,不知蕭夫人是誰。 

  「就是蕭姑娘,在我們這兒就是正經夫人。」門房笑道。 

  絲絲也笑了,沒想到蕭妮兒在這兒的地位這麼高。 

  她沒心思欣賞府邸的恢弘壯麗,心裡一直翻騰著,都不知什麼感覺了。 

  「絲絲姐,你怎麼來了,真是稀客啊。」蕭妮兒聞報后,一邊派人告訴況且,一邊自己跑著出來迎接。 

  她雖然有身孕,卻還沒顯懷,身子一如既往的靈活,如蹦跳在山間的小鹿。 

  「我有事要找況且。」絲絲笑道。 

  「有急事啊?」蕭妮兒問道。 

  她也知道絲絲今天不應該來這裡,當然來也沒什麼毛病,這就是習慣、習俗的事。 

  「是文賓的事。」絲絲急急道。 

  「文賓出場了?」蕭妮兒問。 

  「哪有啊,要到晚上才能出來。」 

  正說著,況且也是一頭霧水跑著過來了,他心裡還擔心,可別又有什麼倒霉事降臨,他根本沒想到是文賓的事,最怕的是石榴那裡又怎麼樣了。上次可是出了鄭家那岔子,這次可別換了花樣又來一出,他是被嚇怕了。 

  「怎麼了?」況且也有些慌張地問道。 

  「屋裡說,是文賓的事。」 

  絲絲看到他臉色泛白,也就明白了他的擔心,笑著補充一句。 

  「哦。」況且明白了,這一定是關於那個文章題目的事,他不也是嚇得不輕嗎。 

  兩人來到況且的房間,所有人都被支出去。 

  「這小姐是誰啊,不會是二老爺的相好吧?」一個丫環看著裡面納悶道。 

  「嗯,看著像,可別是來鬧事的。」另一個丫環也有些擔心。 

  她們都怕絲絲是況且在外面的相好,左羚不就是一位嘛,天知道還有沒有另外的。這位二老爺在府里就像一個謹守戒律的和尚,在外面可是風流的很啊,這讓這些丫環們一個個酸的牙都快要掉了,更是嫉妒加憤恨。 

  「你們都瞎想什麼呢,這是老爺和夫人的好友,大才子周文賓的未婚妻,他們馬上也就要結婚了。聽說要不是為了等老爺,人家去年就結婚了。」春花過來,給這個碎嘴的丫環一人一個爆栗,把這幾人轟走了。 

  蕭妮兒也不明白絲絲為何急著來找況且,還說是文賓的事,可是文賓不是在考場里嗎,會有什麼事? 

  裡面,絲絲臉色有些慘白,不知是驚訝還是嚇的,或者是太激動了,或者這些都有些。 

  「中了。」她有些結巴地道。 

  「中了?沒這麼快吧,就是早交卷也要幾天評卷的。」況且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我不是說文賓中舉了,是說你猜中了。」絲絲道。 

  「哦。」況且頭痛起來。 

  「文賓是不是也就能中了?這是他前些天按照你出的題目寫的文章,我不懂,你幫看看。」絲絲急著來找況且,就是想讓況且看看文賓的文章,判斷一下這次能不能意外中舉。 

  況且讀了一遍文章,內心讚嘆不已。文章雖然是精雕細琢,卻沒有絲毫的匠氣,更沒有斧鑿痕迹,這就是文賓才氣的體現,尤其是以儒家思想闡述莊子名言更是寫得深刻入微。 

  「怎麼樣,他寫的好不好?」絲絲問道。 

  「好,麻煩的是寫的太好了。」況且苦笑。 

  「寫的好,怎麼還麻煩了?」絲絲不解。 

  「這篇文章如果文賓這樣寫上去,考官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在考場上現做出來的,一定是早就做好了,謄抄上去的,這就會讓他們產生懷疑,考試題目是不是被泄露了。」況且解釋道。 

  他雖然不怕什麼,卻也知道麻煩將要降臨了。 

  「文賓能不能想到這一點,做一些適當的修改呢?就怕他死腦筋。」絲絲擔心道。 

  「不會,文賓在文章上是完美主義者,這篇文章已經是他能寫出來的最好的一篇了,他不會故意弄亂的,或者降低自己的水平。」況且很了解文賓。 

  「那怎麼辦,會不會連累你,或者說文賓會不會有事?」絲絲真的怕了,科場舞弊案只要逮著一個就是驚天大案,要死很多人的,連那些考官甚至總裁都會受處分,罷官流放都不新鮮。直接牽扯科場舞弊案的不是砍頭也就是在牢里等死了。 

  「沒事,別慌,我們又不是真有舞弊行為,只是猜中了而已,這是我們的運氣好。等文賓出來,你這樣對他說,明天你們不是要來嗎,我再對他說一遍。」況且對這個問題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接著附耳小聲告訴絲絲,等文賓回來就這麼說。 

  「嗯嗯。」絲絲知道這或者是一步登天的事,或者就是文賓甚至況且都性命攸關的事,絲毫不敢馬虎。 

  一腳天堂,一腳地獄,文賓現在就卡在這裡了。 

  「你到底怎麼猜中的?」絲絲都有些懷疑況且是真的提前知道答案了。 

  「這種很難說的,當時就是那麼突然心血來潮,腦子裡就冒出這個題目來,也就告訴文賓了。」況且苦笑道。 

  老實說他要是真的知道這就是考試的題目,敢不敢告訴文賓真還不好說,至少不會那樣輕易地告訴他,而是要經過幾天縝密的思考,把所有的利害都考慮到,或者說即使告訴文賓,也會採取一種隱晦的方式、暗示的方式。 

  「好吧,你放心就是,這事只有我跟文賓知道,再要有一個人知道,讓我們不得好死。」絲絲賭咒發誓。 

  「不必這樣吧,咱們什麼關係,我會信不過你?」況且苦笑。 

  「這次文賓要真是高中了,你就是我們夫妻一輩子的恩人。」絲絲激動地道,屈身就要給況且行禮。 

  「得,得,越說越遠,要不要以身相許啊?」況且急忙攔住。 

  「行啊,在這裡?現在?」絲絲以挑戰的眼神看著他,假裝伸手要解衣帶。 

  「得,大姐,我服你了,趕緊的,您回去準備一下,過幾天放榜時跟文賓一起大婚吧,來個雙喜臨門。」況且說道。 

  「對啊,擇日不如撞日,反正都預備好了。嗯,你說什麼是什麼,我們以後全聽你的。」絲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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