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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多情損梵行篇:再生個唄,弟弟妹妹都好,

  472多情損梵行篇:再生個唄,弟弟妹妹都好,我可以揍著玩兒! 

  正糾結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安蘿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沒有備註名字,但有些人的手機號碼,只一次,就足夠她記住了。 

  是北夫人的電話。 

  呼吸不知不覺就緩了一些,她咬唇,顫著指尖劃開接聽,放到耳邊,規規矩矩的叫人:「北夫人……」 

  「安蘿,這麼晚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沒有沒有,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嗯,安蘿,你這孩子乖巧又懂事,阿姨就不跟你客套了,梵行這邊情況不大好,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過來陪一陪他?」 

  「……」 

  安蘿忽然就不說話了,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她不確定該不該過去,好不容易跟他斷乾淨了,這會兒再過去了,是不是又要走一遍之前走的路? 

  「小蘿……」 

  北夫人忽然就改了稱呼,親切的叫著她的名字:「算阿姨求你了,你過來一趟好不好?阿姨真的是什麼辦法都用了,實在沒辦法了,不得已才給你打電話過來的……」 

  到底是長輩,『求』字都說出來了,安蘿就怎麼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 

  北宅的氣氛跌至冰點,女傭警衛們一個個神色肅穆,人人自危,隨時都要大難臨頭的垂死模樣。 

  北夫人坐在沙發里,一手捏著眉心,到底還是年紀大了,從小就一力承擔起繼承者位子的大兒子,一直自尊自強,從來沒鬧過小孩子脾氣,這第一次鬧,就鬧了個驚天動地,董事會的那群老頑固們趁機各種刁難威逼,內外夾擊之下,她還是漸漸有些力不從心了。 

  見她過來,她起身,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牽了她的手邊往樓上走,一直走到北梵行的卧室門口才停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阿姨全指望你了。」 

  一座壓力的大山砸過來,安蘿有些怯縮了:「北夫人,您別這樣,我真的……」 

  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北夫人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先試試看,實在不行,阿姨再另外想辦法好不好?」 

  「……」 

  安蘿抿唇,躊躇片刻,點了點頭。 

  …… 

  這間卧室之前是被她霸佔去了的,她離開后,他大概又住了回來。 

  本就是晚上,厚重的窗帘又閉合著,可見度極地,安蘿沒敢開燈,站在門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勉強強看清室內的情景。 

  比她想象中好多了,至少空氣很乾凈,沒有煙味也沒有酒味,房間里也很整潔,沒有一地狼藉什麼的,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區別。 

  她吞了吞口水,試探著一點點的挪到床邊,一低頭,黑暗中,就被那雙狼一樣幽冷陰寒的視線嚇的一個趔趄。 

  沒睡?……還是被她吵醒了? 

  一手扶著桌子,勉勉強強站穩,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勉強咧咧嘴扯出一點笑:「那個……我、嗯……我過來……看看你……」 

  那盯的她渾身發毛的視線很快就收了回去。 

  因為男人翻了個身,直接背對了她。 

  好吧,她之前把話說的那麼難聽,他會生氣不想搭理她也是正常的。 

  她摸摸鼻尖,灰溜溜的轉身打算溜,走了沒兩步,又忽然頓住。 

  沉默片刻,輕手輕腳的走了幾步靠近落地窗,隨手拉開了一側的窗帘,外面的燈光將漫天大雪照亮,白雪皚皚了一整個世界。 

  她闔眸,輕嘆一口氣,後退幾步在床邊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撐在身側床褥上的手被一隻冰涼的大手覆蓋住,然後,五指收攏,一點點握緊。 

  「今年的第一場雪。」 

  她低頭,對他笑了笑,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溫柔又舒適:「睡吧,睡醒了,我們一起去鏟雪。」 

  男人沒有說話。 

  幾分鐘后,握著她手背的大手上的力道一點點鬆弛了下來。 

  睡了。 

  安蘿就坐在床邊,欣賞著落地窗外那時而大時而小的飛雪,已是凌晨時分,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在一起的時候,每分每秒都是珍貴的,用來睡覺,真的是太浪費。 

  她收回視線,借著窗外透過來的光線打量著他的俊臉,沒有鬍渣,但眼底卻泛著一層很重的烏青,可想而知這些日子睡眠質量有多差了。 

  為什麼要這麼折騰自己呢? 

  明明只要他肯配合,那些心理醫生們,肯定會有辦法幫他走出困境,走出北芊芊留給他的那份愛恨交織的牢籠。 

  所謂人性啊,壓抑久了,一旦爆發,就是毀天滅地式的…… 

  …… 

  雪下了一整夜,由大到小,從鵝毛大雪,到細如雨絲,天際一點點泛出光亮的時候,已經接近早上六點了。 

  門外響起兩聲很輕的敲門聲。 

  安蘿回過神來,動了動有些酸疼的脖子,起身,想把手從男人掌心抽出來,一動,那力道忽然就緊緻了一下。 

  她愣了下,抬眸就對上了男人猶帶著惺忪睡意的眸子。 

  她笑了下:「你醒啦?睡的還好嗎?」 

  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繼續用力,試圖抽回手。 

  「你去哪兒?」略顯沙啞的嗓音,帶著一點初醒后的慵懶性感。 

  她忙不迭的解釋:「有人敲門,我過去看看。」 

  他盯著她,涼漠的視線看不出是喜是怒,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了她的手,安蘿揉了揉被他握的沒了血色的手,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女傭,而是北夫人。 

  她看起來一夜未眠,身上還穿著昨晚她過來時的那套衣服,見她開門,下意識的向裡面看了一眼:「怎麼樣?梵行今天情況還好嗎?」 

  「呃……」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道,幽幽裊裊的鑽入鼻息,安蘿眨眨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剛醒,還不太清楚,您如果有事就進來吧,剛好我得回去了,我妹妹該醒了,我得回去給她做早餐。」 

  北夫人見她臉色有些白,大概是一夜未眠累壞了,本來還想留她吃早餐的,話到了唇邊又頓住,微笑:「那好,辛苦你了安蘿,回頭阿姨親自帶禮物登門道謝……」 

  安寧擰著眉頭,但還是很努力的保持著微笑:「沒沒沒,北夫人您太客氣了,我什麼都沒做,就過來坐了一會兒而已,您不用跟我客氣,真的。」 

  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向外面走:「那我先回去了,您進去看看他吧。」 

  北夫人還想說點什麼,她已經轉身急急忙忙的往樓下跑了。 

  一路狂奔下樓梯,外面冰涼的空氣伴著絲絲縷縷的雪花落在臉上,胸口那股瘋狂翻湧的噁心感才勉強被壓下去。 

  她靠在石柱上,彎著腰急劇的喘息了一會兒,有什麼念頭閃過腦海,快到來不及捕捉。 

  呼吸在某一瞬間驟停! 

  不,不會。 

  他們只做過兩次,雖然兩次他都沒做措施,但兩次事後她都買避孕藥吃了,不可能懷孕。 

  但她的例假的的確確已經推遲了一個多月了。 

  …… 

  做好了早餐,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安寧出來,她敲了敲門:「安寧?你要不要起床趁熱吃早餐?」 

  「……」 

  「安寧?」 

  「……」 

  安蘿等了會兒,沒聽到她的聲音,一手轉動門把手:「安寧我進去了啊……」 

  打開門,卧室里卻空蕩蕩的沒有人,床褥都已經整整齊齊的疊好了。 

  運動去了? 

  剛要拿手機給她打電話,眼角餘光就掃到她落在桌子上的手機了。 

  看來是真去運動了。 

  又等了一個小時,卻始終不見安寧回來,她皺眉,漸漸有些焦躁了起來。 

  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從未見過的手機號碼,她盯著,心中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慢慢劃開接聽:「……喂?」 

  「別掛斷電話。」 

  機械式的聲音,明顯的是用了變音器:「如果還想見到你妹妹,就別掛電話。」 

  安蘿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頃刻間褪去,猛地站了起來:「你是誰?你把安寧弄哪兒去了?」 

  「穿上衣服,下樓。」命令式的口吻。 

  「你……」 

  「別廢話!下樓!」 

  安蘿閉了閉眼,努力鎮定了一下心神,一邊衝進安寧的房間用安寧的手機給季生白髮簡訊,一邊拖延:「你先讓我聽一聽安寧的聲音!不確定她是不是在你手裡,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那邊靜默片刻,隨即傳來那機械的模糊的聲音:「說話!」 

  「……」 

  「我他媽讓你說話!!」 

  對方不知道怎麼安寧了,她顯然是痛極了,咬著牙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聲。 

  安蘿心臟重重一縮,像是墜入了冰窟,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尖聲叫出聲:「你別傷害她!你想要什麼,我們都好說,但是不要傷害她。」 

  「那就立馬下樓!我只給你1分鐘時間!不許掛斷電話趁機報警!」 

  「好,好,你別動她,我下樓……」 

  她喃喃說著,眼角餘光就瞥到安寧的手機亮了下,進來了一條簡訊,乾淨利落的五個字——拖延五分鐘。 

  五分鐘…… 

  要怎麼拖延五分鐘? 

  她拿著手機,耳畔聽到對方厲聲呵斥:「還有30秒!」 

  身體像是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要斷掉,大腦亂成一片,絲毫想不出任何辦法,她閉了閉眼,什麼都顧不得了,慌忙打開門沖了出去。 

  像是事先為她準備好了一樣,電梯就停在這個樓層,而且開著,裡面卻一個人都沒有。 

  聽著對方一秒鐘一秒鐘的倒計時,她拿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的開始微微發抖,連聲音都帶了一絲哭腔:「別動她,我已經進電梯了,你們別傷害她……」 

  話音剛落,電梯門忽然叮的一聲打開了。 

  她怔了怔,一抬頭,看到電梯停在了16樓。 

  電梯外,夜生坐在輪椅中看著手機,身後站著那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先不要進來!」 

  她抬手示意他們不要進來,一手用力又瘋狂的按著關閉鍵,對電話里的人解釋:「有人要進電梯,耽誤了一點時間,你再等等……」 

  夜生擰緊了眉頭,打量著她無措又焦急的樣子,忽然抬手擋住了正要緩緩關上的電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邊的人已經明顯的開始暴躁了起來,咆哮著說最後給她一分鐘時間,安蘿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用力的去掰他的手指頭:「沒有,沒出事,我現在有點急事,你先放開,快啊!」 

  夜生沒再說話,直接進了電梯,順手按了一下關閉鍵,把還站在外面的徐貝貝關到了外面。 

  安蘿已經顧不得再去說他了,不斷的解釋,央求對方不要掛斷電話。 

  夜生隨手將輪椅中一直放著的一頂遮陽帽拿了出來,戴在了頭上。 

  全程,她沒有跟他說話,他也沒有跟她說話。 

  電梯門很快打開,她匆匆跑出去,輪椅中的男人這次沒有再用電動,而是自己費力的去用雙手推動輪椅轉動。 

  遠遠看上去,不過是個因為殘疾而有些自閉的殘廢。 

  計程車就停在公寓樓前,她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坐進去,很快,車子便消失在了視線中。 

  輪椅中低著頭吃力的推著輪子的男人忽然停了下來,片刻后,拿下了覆蓋在腿上的毛毯,緩緩站了起來…… 

  …… 

  計程車上本來就有兩個男人,她上車后,手機隨即被沒收關機,全身上下的口袋也都被搜索了一遍,所有的東西全被拿了出來,從窗口丟了出去。 

  安蘿手腳冰涼,凝眉看著他們:「你們是什麼人?綁架安寧做什麼?」 

  一連問了幾次,卻始終沒有一個人回答她。 

  安蘿抿唇,隱隱覺得,這件事情跟最近北氏集團的混亂局面脫不了干係。 

  他們只是把她雙手反剪后綁了起來,又戴上了黑色的眼罩,倒是沒有直接把她迷昏,又或者是乾脆對她動粗。 

  眼前一邊漆黑,窗子又全部都關著,密閉性很好,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安蘿不是第一次面臨死亡的境遇,可那個時候跟現在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那時候孑然一身,又欠了夜家那麼多,死了就死了,可現在不一樣,她有妹妹,有……孩子。 

  想活下去,迫切的……想要活下去。 

  …… 

  走了很久很久,車身一頓,停了下來。 

  車門被打開,她隨即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拽下車,踉踉蹌蹌的被帶著向前走。 

  走了沒一會兒就停了下來,眼罩被扯了下來,昏暗的房子內,安寧蜷縮在地上,正吃驚的看著她。 

  「安寧!」 

  她低叫一聲,忙不迭的跑過去,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安寧忽然就開始發脾氣,沖著她大吼:「你傻了嗎?明明知道這是火坑還往裡面跳?!」 

  死她一個,總比死她們兩個強!這種時候她還逞什麼能? 

  安蘿忙不迭的示意她小點聲:「你別吼,小心惹他們不高興!我是姐姐,都說了要照顧好你,怎麼可能不過來?」 

  安寧還想再罵她兩句,但見她人已經過來了,再罵也無濟於事了,用力的閉了閉眼,不說話了。 

  這是個民房,十分簡陋,安蘿被帶進來的時候,磕磕絆絆的踩到了不少凹凸不平的地方,可想而知這邊應該是個十分落後的小農村,連最基本的水泥地都沒有鋪就。 

  不一會兒,帘子一挑,進來了兩個中年男人,打量著她,笑了:「是有那麼幾分姿色,不過也看不出哪兒特別,怎麼就把他的魂兒給勾走了?」 

  另外一個男人陰沉著臉:「話先別說這麼滿,萬一他不搭理,那我們可就完了。」 

  「放心,你哥哥我辦事兒什麼時候不靠譜過?那是查了一遍兩遍三遍,反覆確定過的!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會救她的!聽說已經把自己折騰的半死不活了,連下床都很困難了,這會兒不下手,以後再找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說著,拿出手機來遞給他:「去拍段視頻,發給他,要他一個人在10分鐘內趕到文化廣場噴泉處接人!否則就等著收屍吧!」 

  頓了頓,又得意的笑了起來:「那兒我安排了三個頂級的狙擊手!絕對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的!老弟,我們熬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話音剛落,一邊綁安蘿過來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成巴掌大小的紙:「我在車上從她身上搜出了這個東西。」 

  安蘿原本還在安慰安寧,聽到他說這話,轉頭一看,臉色忽然就變了:「那是……」 

  一句那是我朋友的話剛剛到了舌尖,又因為忽然想起上面寫著的安蘿兩個字而放棄。 

  指尖無意識的收緊,她艱澀的吞咽了下,只得暗暗祈禱他們大男人看不懂這個…… 

  男人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接過那張紙來展開,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身邊較為年輕的男人伸手接了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罵了一句髒話:「這是B超報告單,她懷孕了。」 

  瞳孔急劇的收縮了下,安蘿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身子,彷彿這樣就能把腹部藏起來讓他們找不到一樣。 

  「兩個孕囊。」 

  男人指給那個號稱是他哥哥的男人看:「還他媽是雙胞胎!」 

  「你確定?」 

  「當然!我老婆懷孕那會兒,去醫院檢查的報告單我看過好幾次,這玩意兒就叫孕囊!」 

  年長的男人忽然就不說話了,臉色陰沉。 

  也就是說,就算是北梵行死了,他們下一個面臨對付的人不止是季生白,還有她肚子里的這兩個小東西。 

  「自古就是斬草要除根!」 

  幾秒鐘的沉默后,年長的男人咬咬牙:「這倆東西生出來,早晚是個麻煩!一起做了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個了。」 

  話音剛落,門外幾聲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即響起,一行人一驚,轉個身的功夫,一抹鬼魅般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猶抵著殷紅鮮血的鋒利匕首抵上他的頸動脈,靠安蘿最近的一個男人反應極為迅速的把她拽了起來,手中的槍也隨即對準了她的太陽穴:「別亂動——」 

  安蘿睜大眼睛,太陽穴被槍口抵著帶給她的驚懼感被夜生那雙完好無損的站立著的雙腿所帶來的震驚徹底壓蓋住。 

  他的腿……不是被廢了嗎? 

  夜生沒說話,視線掃過落在地上的那份B超報告單,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暴突。 

  「兄弟,咱們好話好說。」 

  年長的男人雙手舉高,一動不敢動的站在原地:「我認識你,你不是夜家的少爺夜生嗎?他北梵行前些日子滅了你們家多少人,你不是到現在還傻乎乎的想要替他賣命吧?」 

  頓了頓,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啊,對了,這個……這個女的,不是你老婆嗎?他搶了你老婆,我現在替你搶回來了,還給你……」 

  夜生呼吸急促,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他們沒發現的情況下,先發制人的滅掉大部分人的,可這會兒,卻因為在門口處聽到的那個消息,亂了陣腳。 

  見他不說話,男人又循循善誘的道:「你應該認識我,我是北梵行的大伯,是北家的人,只要北梵行死了,只要季生白死了,我二弟跟弟媳這麼多年來又一直沒在國內發展,北氏集團肯定是要落到我手裡的!你搶回你的老婆,我再恢復你們夜家在北氏集團的一切權利,從今以後,我們有錢一起賺好不好?」 

  「夜生,你別聽他的。」 

  安蘿凝眉,輕聲叫他:「夜生,別忘了你跟白少是多少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別忘了就算離婚,我也一直把你當親哥哥愛著,別讓我恨你……」 

  「你閉嘴!!」 

  身後,男人粗暴的用力用槍柄砸向她的腦袋,隨即又將槍口對準了她,沖夜生吼:「放了他!不然老子立馬讓她腦袋開花你信不信?!」 

  常年混跡黑社會的男人,下手沒輕沒重,只一下,一股細細的血流隨即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她沒吭聲,像是完全沒感覺到自己受傷了似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木質的小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推開,發出吱呀一聲響。 

  一身黑色風衣的男子出現在視野中,門框過分矮小的緣故,他甚至需要彎腰才能進入,黑色的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規律的咯吱咯吱聲。 

  他來的從容而自然,一舉一動,貴氣渾然天成,彷彿君臨天下的王者出來巡視自己的疆土一般。 

  屋內的另外兩個男人頓時如臨大敵,齊刷刷的把原本對準著夜生的槍對準了他。 

  男人慵懶而隨意的靠在了主屋矮小的門框上,垂首點了根煙。 

  青白煙霧散開,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唯有聲音清晰而冷靜:「看你們一個個的這麼匆忙的出來綁人,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安頓好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了呢……」 

  一句話,凝固了一整個屋子的人。 

  男人夾著煙的指輕輕扣了扣眉心:「大伯,您這都已經黃土埋半截的人了,還凈想著這些名利上的事兒做什麼,北氏集團你搶去了,沒兒子給你繼承,那最後不是很凄慘。」 

  「你把雲和怎麼了?」 

  北致民渾身一震,驚怒中,連指著他的手都開始哆嗦:「梵行,那可是你親堂哥!你可別亂來!」 

  「呵……」 

  男人低笑一聲,薄唇間逸出絲絲縷縷的煙霧:「大伯你這話說的,我還是你親侄子呢!你不照樣打算把我往死里弄?」 

  他準備弄死他的時候,不顧念親情,得知自己兒子被綁架了,反倒開始強迫他顧念親情了? 

  北致民臉色鐵青:「是你爸先搶了我的一切的!知道這麼多年我是怎麼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的嗎?我現在不過是拿回本就屬於我的一切罷了!」 

  「你當初要不是為了一個女人,大庭廣眾的把人家老公打死了,鬧的沸沸揚揚,老爺子能把北氏集團總裁的位子交給我爸?」 

  「……」 

  見他不再說話,男人隨即看向還拿著槍死死的抵著安蘿太陽穴的男人:「你是想放了她,然後被我廢掉一隻手呢?還是想殺了她,然後我再當著你的面殺了你老婆、情婦、一個剛剛上初中、一個剛剛學會走路和一個剛滿2個月的孩子呢?」 

  男人拿著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怕什麼? 

  別弄的好像只有他黑社會知道綁架別人的家人一樣,其他人就活該傻乎乎的等著被他威脅? 

  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凜冽冰寒的視線徐徐淡淡的掃過去,另外兩個還沒動手的男人哆嗦了下,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又看了眼院子里一排全副武裝的黑衣男子,默默丟了槍,蹲下來雙手抱頭…… 

  姿勢倒是挺熟練的。 

  北梵行將煙碾滅在腳下,幾步走過去,慢條斯理的拿下了男人手中的槍,將還在瑟瑟發抖的安蘿抱在懷裡,抬手幫她把臉上的血跡擦拭掉:「只偷了兩個月的懶,使了兩個月的小性子,就讓你們誤以為我已經神智錯亂到不堪一擊了?」 

  他微微側首看向一邊一直表情鐵青的三叔,薄唇勾著一抹淺淺的弧度,眼底卻又鋪著一層彷彿永遠都化不開的冰霧:「三叔,大伯,看在你們姓北的份兒上,我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能帶走多少錢帶走多少錢,能帶走多少人帶走多少人,一個小時后,還留在孤城的人,就是死人了。」 

  「北梵行,算你狠!」 

  北致民抹了把脖子上的血跡,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匆匆逃竄。 

  一群人狼狽逃離,動手傷安蘿的男人被黑衣人帶到了外面,不一會兒,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便響徹耳畔,安蘿渾身瑟瑟發抖著,情緒大起大落,幾乎隨時都要昏厥過去。 

  北梵行隨手將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清冷的視線落在一邊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一樣的夜生身上:「如果我記得沒錯,你的腿應該是被廢了的。」 

  這麼長時間的監視,竟然都沒有發現他的腿是完好的。 

  是他掩飾的太好,還是……他親愛的小白替他掩飾的太好了? 

  北梵行表情譏誚的看他一眼:「小心一些,別讓你的貪婪,斷送了最後一次能直立行走的機會。」 

  言外之意,這次看在他救了安蘿一名的份兒上,不再強要他的雙腿了,可如果他像他的大伯跟三叔一樣試圖最後一搏…… 

  恐怕結局就不會那麼愉快了。 

  …… 

  安蘿在路上就開始發高燒,一手緊緊握著安寧的手,漸漸的意識就開始不清醒,大概是以為她們還沒被救出來,一直喃喃的說著不要傷害她,不要傷害她之類的話。 

  安寧紅了眼眶,轉頭看著窗外,沒有抽噎,沒有哽咽,唯有滾燙的淚大顆大顆,悄無聲息的滑落下來。 

  醫院裡,醫生檢查完后,起身恭敬的跟北梵行彙報:「北先生,她頭部有一道四厘米的傷口,需要手術縫合一下,癒合的會比較快一些。」 

  北梵行闔眸,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啞:「好。」 

  「等一下——」 

  安寧忽然拉住轉身就要進手術室的醫生,看了北梵行一眼,咬咬唇,才小小聲的道:「她……懷孕了,可不可以……不用麻醉劑。」 

  男人剛剛抽出來的一根煙,因為手指的倏然一抖,『吧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天旋地轉是怎樣一種滋味,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 

  他緩緩轉頭,薄唇動了動,想讓她再說一遍,可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努力了半晌,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來。 

  她懷孕了。 

  …… 

  「麻麻,我們要出去旅遊嗎?」 

  季枝枝趴在床上,看著在屋子裡來來回回收拾東西的鄧萌,一臉興奮。 

  「不,我們不出去,你爹出去!不是旅遊,是避難!」 

  「避什麼難?」 

  「你大伯!你大伯那貨太兇殘,你爹那貨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你大伯反應過來肯定要宰了他的!」 

  「哦……」 

  「哦?」 

  鄧萌把東西往行李箱塞的動作微微一頓,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你爸都大難臨頭了,你居然都無動於衷?你不是最喜歡爸爸的嗎?」 

  季枝枝搖頭晃腦,振振有詞:「不會的,大伯那麼喜歡我,我又那麼喜歡爸爸,大伯就算是為了我,也不會傷害爸爸的,爸爸,哦?」 

  鄧萌一愣,轉頭,果然就看到門口處雙臂環胸面色冷漠的男人。 

  「你你你你你!!!」 

  她氣急,一邊數落著一邊衝過去:「在你大哥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嫌棄我日子過的太舒服了是不是?北梵行那貨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男人淡漠的看著她,不答反問:「所以呢?你要我親手廢了我好兄弟的兩條腿?」 

  一句話,把她問蔫兒了。 

  好吧,那麼做好像也不大好。 

  嘆口氣:「不管了,你先出去躲一陣子吧。」 

  「不用。」 

  季生白隨手將要轉身繼續收拾行李箱的女人拉了回來,圈進懷中,抬手幫她整理著額頭的劉海:「他現在開心都來不及,哪兒有心情處理我。」 

  鄧萌被他說得一頭霧水:「開心?」 

  「嗯,安蘿懷孕了。」季生白看著她,意味深長:「雙胞胎。」 

  鄧萌呆了下,被他看的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忙不迭的搖頭:「你別看我!我們家沒有生雙胞胎的基因,你們北家也沒有!我生不出來!」 

  除非讓她睡個家族中有生雙胞胎史的漢子,當然,按照他季生白的脾氣,到時候估計要一屍三命! 

  「再生個唄。」 

  季枝枝趴在床上,擺弄著自己的手指甲:「弟弟妹妹都好,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揍著玩兒。」 

  季子川都那麼大了,她壓根打不過他,真是太沒意思了。 

  鄧萌聽完她的話,想了想,很認真的道:「那就再生個兒子吧?男孩兒,抗揍!」 

  季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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