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何臉求我？
“恩公啊，恩公啊！小人被那死了的趙虎頭逼著賣了兒女老婆，刺字為奴，感謝恩公為我報了這個大仇啊，恩公啊！”
這人說的聲淚俱下，撕心裂肺，讓周圍的人不由的受其感染，對著那些被抓住的打手、賭老板怒視。
一時間，顧夕朝身邊盡是拍手稱快，讚他一個為民除害好漢子。
我真該日行一善啊，顧夕朝受用的在人群的中央揮手，這就是做好事的感覺嗎？愛了愛了。
竟是全然忘了，他是為了殺人才去找的麻煩。
漢子擦掉眼淚，仇恨的看著那些打手，再看下顧夕朝，一雙眼中多了期望，緊緊拉著他的衣擺，求道：“恩公，我那可憐的兒女被賣去青樓當龜奴妓女，他們還小啊，求求您救救他們吧？”
剛剛還拍手稱快的人群安靜下來，不免哀愁同情他失去了兒女，而在周圍附和道。
“是啊，是啊，求求大人救救他的兒女吧？
“大人嫉惡如仇，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大人！”
“大人！”
人群變得激動起來，他們都在渴望著一個等待已久的人。
顧天雄在旁邊皺起眉頭。
世上名頭千千萬，大傻子的名頭千萬不要有，顧夕朝不救還好，若是救了，十裏八鄉的人一遇到困難恐怕都要來哭，日後別想有安生日子。
但是少年最重聲名，又不夠鐵石心腸，他今天怕是要被逼上梁山，吃下這個苦果了吧。
顧天雄心中一歎，這也是好事，正好給他長個教訓。
那些被困住的大手們都是驚恐，害怕顧夕朝聽了漢子的話勃然大怒，再來一個殺“俘虜”，於是盡皆求饒，好幾個身子都軟了，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而在人群中，人們的視線也都不一樣，有的是發自內心的同情，有的卻是瞎起哄，有的甚至已經在想怎麽編個淒慘的故事也去抱著哭哭。
人群中還有其他人臉上也刺了字，這些都是奴仆，他們臉上刺的，多是主人的姓氏。
他們之中，有的人準備再看看，有的人卻已經準備往裏麵擠了，甚至還有兩個，已經在揉自己的眼睛，想要擠出兩滴眼淚。
而在顧夕朝腳下，那漢子哭得是真的淒慘，心中也有真的希望，更有太多忐忑，死死抱住顧夕朝的腿不鬆手。
他很慶幸，周圍有這麽多人，他們都在聲援，有這樣一股民意在，今天自己終於可以救回兒女了吧。
這樣想著，他哭的更慘。
“我草你媽的！”
顧夕朝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了那抱住自己大腿的漢子臉上，將他扇倒在地。
人群的聲援戛然而止，打手們眼中的驚駭變成驚訝，顧天雄張開了嘴，那漢子更是目瞪口呆，絕沒有想到自己求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
誰知顧夕朝還不解氣，上前便一腳踹在他的臉上，狠狠又是兩腳。
“求我！你有什麽臉求我？
當初賭錢的不是你嗎？
你不知道借了高利貸是什麽下場嗎？
男子漢大丈夫，敢上桌卻不敢認罰，還敢來惡心我，你算什麽東西！”
“賭博的時候，你怎麽不想想今天！
你他娘的簡直比這些逼你的人還可惡，他們與你無親無故，欠了錢自然來要，你卻是兒女的父親，妻子的丈夫，賣了他們的是你！”
“還有，你怎麽就說要回兒女，你老婆呢！老婆呢，尼瑪的，是不是因為她被賣了，你看她就是個破爛貨，不想要了？”
顧天雄總算回過神來，連忙拉住的顧夕朝：“別打，再打就死了！”
顧夕朝瞠目怒視，盯著地上那人，如同一隻狂牛。
“我……我那是一時迷了心竅。”
“迷了心竅？！”顧夕朝一手按在刀柄上，幾乎有些忍不住殺意：“你簡直無恥！不僅他，以為我沒看到你們的小動作嗎？”
顧夕朝指著人群中的其他奴隸。
“你們有多少是欠了債的？難道不知道這其中門道嗎？就想著搏一把，輸了就說是被迷了心竅，難道以為這樣就可以偏過自己的良心？
你們才是罪人，毀了自己家庭和兒女妻子幸福的罪人，再敢聒噪，我一個個宰了你們！”
說完，顧夕朝又看向了周圍的人群：“還有你們這些蠢材，看人可憐卻不看其有多可恨，擦亮點眼睛吧，瞎起什麽哄！”
顧夕朝罵完了人群，便去罵那些打手，最後甚至看向了顧天雄，後者頓時瞪了回來。
怎麽，你打算一個都不放過，連我都罵？
咳咳咳，顧夕朝連忙壓抑躁動的嘴，頂頭上司，惹不起惹不起。
“看完了戲，都給我滾！”
周圍啞口無聲的人群這才散去，顧夕朝盯著地上的人道：“別再讓我看到你！”
說完，便返回了衙門。
地上，剛剛還叫著他是恩公的奴隸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再沒有一絲希望，有的滿是憎恨怨毒。
他擦掉嘴角的鮮血，又變得如往常般麻木，站起身來捂住腰腹慢悠悠的走了。
留言開始傳的飛快。
“你聽說了嗎，衙門來了個暴躁捕快，一言不發便掃蕩了兩個賭場，抓了七八十人，衙門大牢都要裝不下了。”
“我當時就在現場，你是沒看到他凶的啊，有個失去了兒女妻子的奴隸漢子抱著他感謝，卻被他打罵的狗血淋頭。”
“不會吧，真這麽凶？”
“那可不是，未來一定是個狗官！”
流言蜚語，總是不吝嗇於以最惡毒的形象去醜化一些人，哪怕他們其實什麽都沒看到，什麽也不知道，隻聽了隻言片語。
狗官，還有比這個更深入人心的捕快形象嗎？
“那邊那個家夥，別在這裏亂說，那個漢子自己去賭，借了高利貸賣了兒女妻子，自招災禍，還敢求人，那位大人罵的大快人心！”
是啊，流言蜚語雖然洶湧，但是亦有人知道真相，願意發聲。
“你……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沒必要暴打人家吧？”
“哼，不父、不仁、不信、不義，這種人死了活該，打得好！！”
這樣的爭辯，在鎮子之中隨處可見，爭辯之中，顧夕朝的大名卻是傳了出去。
他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外號。
狂捕快——嫉惡如仇、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意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