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陰險老賊
顧家輩分排位，是天雲青遠，顧天池和顧天雄是一輩兒，顧雲安按理說都要叫他們叔叔。
但是顧雲安的妻子，卻又是顧家天字輩的遠方親戚，所以輩分很亂，這也是顧天明會叫顧青青表妹的原因。
更何況一個大家族繁衍上百年，總會出現年齡和輩分差距很大的情況，顧雲安其實隻比他們小三五歲而已。
所以這還是顧天雄第一次聽見他叫他們這一輩人叔叔。
“你想怎樣。”
顧天池的聲音平淡的沒有一絲感情。
“按規矩，同族相殘，是要直接償命，然後子女貶為奴隸的，
但現在他們都被顧天雄族老誅殺了，自然隻有將三人的子女充入奴籍。”
“好！好，你比我狠，你比我狠啊，嗬嗬，可笑，若是他們知道今天的下場，還敢幹，還會幹這樣的事嗎？”
顧天池搖著頭苦笑著看向身後：“各位，你們看到了，他顧雲安已經是瘋了，既然如此，我們便拚了吧。”
說完，他不等身後支脈的族老們回答，看向了顧雲安：“你能保你女兒，我就能保他們的家人，我們，不像你這麽無情！我們走！”
支脈的族老們臉色有冷冽、有痛惜、有擔憂，甚至有畏懼，但是都緊跟在了顧天池的身後。
這下，哪怕是顧夕朝也有些看出來了，這不像是顧天池派人抓他的感覺。
所以感情那三人已經被家主策反了啊？
顧夕朝腦海中瞬間衍生出許多陰謀大戲。
按理說他支持了族長一脈，對方應該已經安心了才對，何必再對他動手？
大家都是這樣想的，自然就洗清了他們的嫌疑，並且顧雲安還安排了三個顧天池一脈的人來抓他。
後麵無論是讓那三個人自動跳出來認錯，指出“幕後黑手”再問責顧天池，還是直接打殺三人，問責顧天池，都能產生奇效。
一方麵，這可以彰顯顧雲安的勢力引起顧天池手下的猜疑，仿佛在說，
你看，我連你手下的人中六段的強者都策反了，其他人難道就不行嗎？
另一方麵，卻是給了顧雲安更多的大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時候並不是說說而已。
到時候，無論是顧天池咽下這口苦果，還是在族老會直接反駁他，他都有應對方法。
一個不小心，顧天池還會落得汙蔑族長，心腸冷酷，連自己人也可以拋棄的惡名，失掉人心。
第三，說不定是顧雲安知道顧夕朝得了宴獅獅的看中，對她有恩，想把他弄死然後嫁禍給他們，借宴獅獅的手抹掉他們。
隻不過他沒有想到顧夕朝活下來了，沒有想到他能反殺，更沒有想到支脈反應如此激烈！
顧天池沒有反駁他，也沒有咽下苦果，而是選擇了最為激烈的方式。
這是在當場和他宣戰！
看著他們要離開，顧雲安冷冷道：“各位別忘了你們還是顧家的族老，而我還是顧家的族長！難道你們真的不顧一切了嗎？”
十二人中不免有人停步，無論心思如何，親手掀起戰爭的人都會有所猶豫！
但哪怕顧家稱霸青山鎮超過百年，這十幾年的承平，還不至於讓寵師忘了爭奪是凶狠的鬥寵，而不僅僅是權謀的較量。
在這間大宅子裏，幾千人、數百寵師人，多少代恩怨，早就已經將許多的可能抹殺。
走到今天無非就是到了這個臨界點而已。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人類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愚蠢的物種，如果一個房間裏超過兩個人，就會選擇立場，然後開始想方設法把敵人幹掉。
哪怕猶豫，他們卻也無法放棄那些利益、那些恩怨，隻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哪怕明知道要被送入鬥獸場也絕不退卻。
顧天池抱著拳在空中對著虛無拱了拱手，竟是一句話都欠奉。
寵師終究是修行者，那些惡靈為何而養？那些戰法為何而生？
自然是為了爭殺！
顧家從今日起，恐怕是不得安生了。
支脈的勢力雖然不如主脈，但是也有一位二變，十一位七段的族老，兩百九十多個一變中期，四五六段的修士，和上百初期一二三段的修士。
更別忘了，顧家常年在外麵和妖獸、散修、狂犯戰鬥的，最擅長爭殺的巡邏隊，就掌握在支脈手中。
甚至，這場戰鬥還不僅涉及顧家。
白家、張家，鎮裏靠幾個寵師撐起來的小家族，甚至城中的妖魔們，都會被卷入這個旋渦，一個都別想跑。
顧夕朝站在大廳的邊緣，站在顧天雄的背後看著這一切，就像是看到了一張塗滿了血與火的畫卷在展開。
這樣的世界，將是他的樂土。
因為他適合這樣的爭殺，甚至渴望這樣的爭殺。
真沒想到，他會成為貫穿這一切間的導火索。
或者說，這本就是他的命運。
顧夕朝的手下意識放在了腰間的刀上。
“未來的日子，想必有趣極了！”
顧天池走了，族長重回座位，哪怕他和此刻還在廳中的人一樣不安，卻還是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
“哎，天池族老就是太衝動了，夕朝，你沒傷著吧？”
“幸虧天雄族老出手快，我隻受了點皮外傷。”
“很好，天雄族老能及時趕到，也是你福緣深厚，這樣吧，
我代表家族，撥給你三顆生機丹，再準你進家族藏書閣，尋一門戰法，你可滿意？”
顧夕朝哈哈一笑，坦然接受，他這算是在補償嗎？
可惜，自己可是小心眼兒的人，東西我要拿，這仇，我也一定要報！
“慢！”一個族老突然越眾而出，看著顧夕朝道：“前兩日沒有見你，今日正好問問，為何不來學堂上課？”
“上課？”
顧夕朝被搞的一愣，我堂堂一個寵師，還需要上課。
他下意識看向顧天雄，卻見後者的露出不解的，看傻子般的眼神看他，仿佛在說，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記？
顧雲安的眼中出現一抹笑意，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幕會發生，而那個族老的眼中則是出現一絲厲色。
“按照族規，新入家族的寵師必須去學堂上課，學習家族的曆史文化和許多寵師常識知識，
違者，將受鞭刑三十下！停發四個月的俸祿。”
顧夕朝頓時訕訕，不會吧？根本沒人給我說啊。
其實這事也真不怪別人，往次都是開竅大典之後的私宴，各家才會提醒新開竅的人，
大家一般也都以為這是新人寵師本來就知道的事，所以不管是顧天雄還是顧遠成都以為他知道，根本沒有跟他提起。
那位族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淡淡道：“既然忘了，就跟我去領罰吧。”
“等等！”顧夕朝可不想挨打，頑強道：“我前兩日靈寵蛻變，忙著閉關！”
寵師之道，修行大過一切，有這樣一個理由在，顧夕朝不信他敢動自己。
“哦？你可要想好了，若是為了逃避責罰胡說，刑罰可要加倍！”
“我已經在記錄閣記錄了頭名，你大可以去查證。”
這個你字，讓在場許多人都眉頭皺起，這位負責學堂的族老更是暗怒，不知尊卑的小子！
“蛻變隻需要喂養，也用不了這麽多時間！”
“我借蛻變之力修行了功法，這總可以了吧？”
“嗯？”
這下子，周圍的人走皺起了眉頭，蛻變需要時間，這小子才開竅多少天，養出蛻變的靈寵不說，還已經修行了功法？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
說著，他便要來探查顧夕朝的竅穴經脈。
顧天雄知他有炎比目這樣的珍貴靈寵，不想對方發現他的小秘密，
於是仗著自己離得近，先他一步抄過了顧夕朝的手，靈氣象征性的在他手上一觸便收。
“我已經查過了，確認無誤！”
這位族老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天雄兄，你要包庇他？”
“我執掌刑堂，你一個小小的學堂族老，信不過我？”
顧家共有十二堂，每一堂都有一位族老，其中刑堂權勢最重，連族長都有權懲罰，而學堂作為啟蒙新人的地方，自然是地位低下。
“哼！”
這位族老頓時憤憤收手。
“好了，既然天雄族老這麽說了，那麽此事就算了，顧夕朝，你接下來可不能再忘了去啊。”
顧雲安深深的看了顧夕朝一眼，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位族長似乎早就在等著看這場好戲，或者說這本就是他留下的一個後手。
先派人來抓我，抓不了又讓人來害我！
好你個顧雲安！
“多謝族長，我定當馬上去學堂報道！”
“嗯，下去吧，其他族老留下，我們再好好談談。”
既然顧天池決定掀起戰爭，顧雲安也隻有接招，準備了這麽久，不就是要尋機會徹底把顧家掌握在手中嗎？
那便戰吧。
這方世界，可不是其他故事裏人族衰落，他族稱尊的世界。
大周統禦天下，無數王國殺伐，其中的主角，永遠是寵師和寵師。
那些妖魔、異族，不過都是在夾縫求生而已。
最精彩的戰鬥，永遠是在人族，而人族能驅逐天下萬靈，占據世間最好的靈氣寶地，靠的，就是這樣一股子爭性。
為此，寵師開發最可怕的戰法，培育最狠毒的惡靈，死在人類手段下最多的，不別人，正是那些讓妖魔、異族都恐懼人類寵師。
是人族那本就超越他們想象的寵師們的死，告訴他們，人族還有更強的人，於是震懾了它們不敢胡作非為。
爭鬥，每時每刻都在這個世界的角落發生。
周朝高居雲端，雖然不如曾經勢微，卻還是鎮壓天下，想要再統山河。
諸侯國互相爭殺，想要開啟新的盛世！
無數宗派在其中縱橫，想要重回最上古的亂世，重啟宗派時代。
而那些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尊者聖靈，也在等待歸來。
和這些龐然大物的爭鬥比起來，青山鎮根本不算什麽。
但是被被這樣的爭鬥席卷，這千裏內的任何人都不要想獨善其身。
一直中立的中立派，也不可能再保持超然的地位。
顧天雄拍了拍顧夕朝的肩膀，突然有些頹廢，示意他離開吧。
顧夕朝轉身，然後便先去把族長答應的好處都領了。
家主一脈，你們可算是攤上大事了。
我現在還無力做什麽，但我會抓緊一切的時間變強！
炎比目在蛻變，貪吃遊在養傷，荷中月七段，功法修行已經打開了五個竅穴之一。
他在這場旋渦中，連個蝦米都算不上，隻有靠快，才能殺出一條生路！
隻不過，晚上的曲兒，還是要聽得。
顧夕朝正要回到小院，卻見到一個少年站在門口，見他來了，微微一笑，迎了上來。
“夕朝兄。”
“你是？”
一上來就叫兄，嬉皮笑臉，多半不是什麽好人！
“在下顧天元，是顧天明的親弟弟。”
顧夕朝心頭頓時提起警惕，這是來找茬的嗎？
“找我有事嗎？”
“昨日，我完成了第一次蛻變的積累，要去注冊頭名，到了才知道竟是族兄搶先了，
若不是之前忙著修行，早就該來見你一麵，族兄，我大哥真的是那麽死的嗎？”
“要不然呢？”
顧天元看著他道：“你我都知道哥哥去是為什麽，擄走顧青青的說法簡直可笑，
族兄，族長那一脈不是什麽好去處，中立派可能再也保護不了你了，
還是考慮下加入我們吧，以你的天資，我們舍不得你死的，友情提示，下午學堂也會開課，不要遲到了。”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是了，顧天池一脈也在等著看他笑話，不然顧天元不可能特意提到學堂。
說不定，他原本就在等著顧夕朝負傷出來，然後再上來勸說。
嗬，這些老家夥，一個個心黑的嚇人啊。
顧夕朝嘴角牽動一絲笑容，走回房間，喚出蟾蜍，開始抽獎。
這一次，殺了三位寵師，給了三次抽獎次數。
第一張，還是強奪卡，第二張，卻是演夢卡那隻豬，第三張，則是一張尋索卡。
收好卡片，他才拿起八塊靈石盡全力開始吸收，然後用貪吃遊煉化靈氣。
他們也許根本不會懂顧夕朝的決心。
有這樣的底牌在，他為何要選擇站隊？他不會站在任何人的哪一方，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