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上了賊船
舞樂越看越覺得疑惑,不過她對楚邑沒有太大的興趣,故而也不想再糾纏下去。恰逢此時那個拿藥的大嬸來了,她一邊端著一些藥包,一邊說道,“姑娘,藥來了。”
“謝謝大嬸!”舞樂雙眸一亮,連忙接過。
“好嘞,需要幫忙麽?”
“沒事的大嬸,你替我把熬藥的東西找出來就可以了。”
藥包拿到手裏之後,舞樂連忙遞上銀兩,隨後便一轉身躲進船艙裏煎藥去了。楚邑“好心好意”地跟了過來,還沒走到她的身後,就已經感覺到船艙中噠噠噠的腳步聲。
整個船艙之中,幾乎隻有舞樂一個人忙裏忙外。她似乎熟練於煎藥的事情,故而做得得心應手,隻是船艙擁擠,好幾次她回頭之時都不小心撞在了牆上。
楚邑懶懶地斜靠在門邊,眯眸打量著她的一舉一動。然而舞樂一門心思都在煎藥身上,哪裏注意得到他?
忙了一會,總算是將藥全都倒進了瓦罐之中。
她拿了一把扇子,終於可以穩穩當當地坐在藥爐邊上。隻是她仍舊看著瓦罐下微微跳動的火苗,竟是一絲一毫都不敢有所懈怠。
楚邑似乎見時機成熟,當即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去。他一過來,舞樂就驚然起身,全身戒備道,“你幹嘛!”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楚邑,完全沒有想到他究竟是從哪裏出現的。
也難怪她會戒備,這樣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老是跟在她的身邊,而且一會受傷一會沒受傷的,總會讓人心中起疑。舞樂雙手環胸,緊緊盯視著楚邑。
“你就不怕這藥裏有毒?”
“呸!你才有毒!”舞樂皺了皺眉,一顆心卻也懸了起來。
楚邑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出門在外,誰都應該防一下。別說是楚邑了,那位好心的大嬸也好歹注意一下。贏冉是未來秦國的儲君,這一路上若是被人察覺他的身份,定然也是有些危險的。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瓦罐的蓋子打開來看看,然而瓦罐在藥爐上已經煮了一會,此時滾/燙無比,她的手一沾上,就已經被燙到了。觸碰到的一瞬間,舞樂的手彈了回來,她心疼地看著自己的手指,食指與大拇指之間不僅有黑漆漆的灰塵,就連灰塵周圍的皮膚都被燙紅了。
她養尊處優,自然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然而歸根究底,還是得怪她身邊的楚邑。
她瞪了楚邑一眼,下意識地便想將瓦罐的蓋子從地上撿起來,然而她還未蹲下身子,手卻已經被楚邑給抓住了。
“你幹什麽?”舞樂心中湧起一抹慌亂。
而楚邑已經彎下腰,將瓦罐的蓋子一同撿了起來。
他直起身子,將蓋子擱置在一旁,隨後便抓著舞樂的手低頭端詳著,“我看看你有沒有燙傷啊。”
說得理所當然,好像兩人很熟似的。
舞樂心裏不服,當即便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我跟你很熟麽?”
她對他幾乎沒有任何好感。
楚邑勾了勾唇,任由她將自己的手抽回去放在嘴邊吹著,自己則又是一臉慵懶地斜靠在門邊,眯眼打量著她的一舉一動。像是一匹夜色之中的狼,不動聲色地盯視著自己的獵物。
獵物,舞樂就是他想抓住的那隻小綿羊。
她低頭吹著自己的手指,然而疼痛很快消散,她登時想到了熬給贏冉的藥。
這個藥,很重要的。
她又想伸手去搗鼓瓦罐,手卻又被楚邑給抓住。他站在她的身後,似是還覺得兩人距離太遠,故意低下身子貼近她,在她的耳邊魅惑至極地附語道,“想知道這裏麵有沒有毒,我有個好辦法。”
“我憑什麽相信你?”舞樂對他敵意更甚,然而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發紅。他的氣息配合著藥爐上的氤氳而變得有些滾/燙,灼傷了她的麵頰,“我和你根本不熟吧?你憑什麽要幫我?我又憑什麽要聽你的?”
楚邑抽回身子,雙手環胸道,“你總不能拿你朋友的性命來開玩笑吧?”
舞樂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卻仍舊不安夢囈的贏冉,突然間陷入了猶豫。
她處世未深,在這樣的地方自己頓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而楚邑,他一看就是江湖人士,顯然經驗老道,說不定真的有什麽好法子。
她雖然擔心楚邑別有目的,畢竟他總是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未免也太巧了。可是她心裏覺得,興許他也不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動什麽手腳。
舞樂有些無謂,便別開臉說了一聲,“你有什麽法子,你先說說看。”
“我的辦法很簡單,銀針試毒。”楚邑偏過身子,從懷中掏出一根銀針,隨後便將銀針放入了瓦罐之中。然而隨著他修長手指的來回轉動,緊緊捏著一簇森寒的光芒,那銀針在他手指的搗鼓之間竟然開始微微泛起了如同頭發一般的烏黑色。
這種黑,詭異地像是地獄之氣。
舞樂頓時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油然而生,一直蒸到她的頭頂,頭皮開始漸漸發麻。
她沒有想到,外麵的世界竟然如此險惡,就連買一味藥材都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轉念一想,她又憑什麽相信楚邑?憑什麽相信一個隻是萍水相逢還曾經鬧得不愉快的黑衣男子?
“說不定你這個銀針本來就有毒,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舞樂覺得自己話一出口,聽上去更像是賭氣的話,故而又接口道,“我不信你這種人會多管閑事,就算下毒了,你也沒必要把這件事告訴我。而且你沒必要那麽好心地幫我們,說不定你跟那個大嬸就是一夥的!”
楚邑微微勾了勾唇,似乎覺得舞樂口中所說的話聽上去很有意思似的。
“實話告訴你吧,我們上了一條賊船。”楚邑正色道,“他們是來找我尋仇的,你們是順路捎上的。之所以會下毒,就是為了殺人滅口。而我幫你們,就是要你們來幫我一起對付這條賊船。”
舞樂半信半疑,一言不發地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