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榮俱榮
“母妃,何必和小輩計較呢?”蘇小小一雙流轉的眼睛落在了這個安心月身上。
見眾人皆看著她,她便微微一笑,笑容純善虛弱,輕聲道:“六姐心地最善良了,也不是有意的對不對?”
安心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哽咽地應了一聲。
蘇小小頓覺好笑,當初還當她是什麽乖乖小學生,結果是個心思如此惡毒。
“所以,六姐今日是見著我和世子爺落水了,心理難過,身同感受呢。”在四姨娘變得疑惑的目光裏,蘇小小低頭飲了茶,抬眼和氣的笑道。
那安心月不疑有她,還以為,蘇小小為了自己在王妃麵前幫忙開脫呢,便堅定地點了點頭。
蘇小小心裏大笑,強忍地說道:“瞧六姐傷心的模樣兒……真是我見猶憐……”
這才笑眯眯的對著身旁有著一把蠻力,會些許功夫的拂冬吩咐道,“送六姐往湖裏也去一趟,如此與咱們一樣兒了。”
蘇小小沒有一絲煙火氣地笑道:“這才能叫六姐夜裏心安,不怕鬼上門。同甘共苦了,才好與咱們姐妹更親近呢,對不對?”
蘇小小說話的聲音和氣,臉上的笑容帶著虛弱的善意,因此當這樣的話說出口,屋裏的人兒竟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樣的笑容,怎麽會說出這樣可怕的內容呢?
“是!”蘇小小身邊的拂冬,本就是王爺留下的心腹,因這些日子蘇小小不爭不搶,在府裏吃了不少委屈,如今見蘇小小這麽給力,頓時眼睛就亮了。
“你們倆過來搭把手。”拂冬招呼兩個穿著麻布衣裳的強壯仆婦走出來,在那安心月驚恐後退中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不管什麽,隻上前扯住了這少女的兩條胳膊,就要往外頭拉。
“王妃!”安心月弱質芊芊,大腿還沒有這兩個婆子的胳膊粗,見蘇小小並沒有開玩笑的模樣,終於抵不住心中的慌亂,奮力的掙紮尖叫起來。
清秀的臉上帶著驚恐,連頭上的釵環散落了都來不及去管。
“娘,救命。”安心月大聲呼救,見自己女兒被拉走,四姨娘也哭著撲倒在王妃腳下,轉身滿臉淚痕地叫道,“王妃,求您給我們做主啊。”
“拉下去。”蘇小小淡定的說道。
一婆子應了一聲,將那柔弱的女子一推。
蘇小小好歹還是個主子呢,四姨娘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不過仗著自己爬上主子的床而已,和他們一樣,都不過是府裏的奴婢。
擺什麽主子的譜子。
這樣養在內宅的女人,哪裏是這些嚐幹粗活的婆子對手,頓時便被推翻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就這樣被人如牲口一樣拖走。
呆呆的望著臉撇過一邊絲毫不想理會的蘇夢蝶,和頭都沒抬的蘇小小,說不出話來。
“還不去攔下來。”四姨娘沒有辦法,趕緊推搡自己的大丫頭去阻攔,見那丫頭領命去了,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頭一聲女孩的尖叫。
之後就是噗通落水聲,臉上頓時白了。
“陰險狡詐,無情無義!娼婦之子!”見自己心愛的女兒被投入湖水之中,四姨娘的心都要碎了,頓時指著蘇小小厲聲道,“你這樣的心腸,簡直就是天理不容。”
想當年,前世的自己被指著鼻尖被罵世界鬼才,盜取科技資料的時候,這群蠢蛋還在吃奶呢。
蘇小小唾麵自幹,笑容和氣溫柔,若不是方才眾人眼見她毫不憐憫地丟了她親姐妹下水,竟不能相信,這樣笑容純善的女孩兒,心腸竟這樣冷硬。
蘇夢蝶此時坐在一旁,冷眼旁觀,並不多說。
她討厭四姨娘,也連帶厭惡這個名義上的庶女,隻是眼下,將那六小姐丟到湖裏,正好兒是給她愛子報了仇。
因此兩不相幫,隻冷冷地坐山觀虎鬥,聽到四姨娘罵蘇小小心性惡毒,娼婦之子,她便目光一閃。
四姨娘不會無的放矢,平白無故的說這些話。
隻怕日後,就能從府裏傳出去慶王府七小姐是個歹毒心腸的女孩,又是那娼婦之子,日後名聲壞了,做親也再難有良緣。
或許,還可以讓她的悠兒踩踏著她姐妹的名聲指給皇子。
日後還能瞧瞧王爺回來後痛心疾首的模樣。
想到日日關心蘇小小的王爺也要為閨女的名聲前程犯愁,蘇夢蝶眼中露出興奮,連方才的憤怒都不管了。
抿了抿鬢角,扶了扶發簪,裝模作樣的安慰著四姨娘。
蘇小小目光在屋裏的長輩的臉上飛快地劃過,就知道了這府裏對她的心態,不由笑了起來。
撫了撫身上柔軟的衣料,抬眼就見四姨娘眼神凶狠惡煞的看著自己,便含笑對著她,溫聲道:“四姨娘,您別上火,這不是顧慮六姐姐和我們兄妹的感情嗎?”
“任你一張嘴說出花樣來,也是你害了自己的姐妹!”四姨娘目眥欲裂。
還在這裏和她廢什麽話,做實了罪名才是要緊,王妃心裏暗忖。
蠢貨!她冷冷地掃了一眼幾人,道:“趕明兒,該叫外頭.……”
“知道,永安王府七小姐,就是個毒婦?”蘇小小從上輩子起就是個孝順的人,唯恐王妃累著,便幫她繼續說下去。
“小姐!”春雲臉色微微一變,自然知道這名聲敗壞了的下場,急忙回身,臉色煞白地看著無動於衷的主子。
她方才隻知道痛快,卻沒有勸諫,竟叫小姐惹出了這樣的禍事來。
“我本就是這樣的人,誰來招我惹我,我就要她死!”蘇小小卻在蘇夢蝶有些得意的目光裏伸出手,緩緩地握緊。
之前裝失憶裝久了,他們竟算計起她的性命來,真是……
那還裝什麽裝?打唄!
見蘇夢蝶的臉色頓時變了幾變,而四姨娘還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蘇小小低頭抿了抿茶,隻覺得嗓子疼的厲害。
渾身時冷時熱難過極了,然而心中卻另有一種振奮,叫她繼續笑道:“隻是同門姊妹,榮損皆出一手,隻怕我日後從府中傳出去什麽名聲,再辯駁,想必姐妹們也要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