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太善良
蘇小小立在門邊，回頭看那錦衣少年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帶著幾分溫文客氣。
知道了這人的來曆，便斂目不語。
當今天子的五皇子，淑貴妃的寶貝兒子，就衝著淑貴妃，這少年的身份，滿京城獨一份兒了。
不說皇後娘娘還未育有子嗣，就連她蘇小小的父親，如今聖上的弟弟，也差一層。
這可是皇室宗族的血脈，淑貴妃更是朝中百年家族的女兒，這樣的身份更上一層。
因此是滿京城官宦女眷眼中的最好的女婿人選，就連蘇夢蝶也動了心思，想要把寧心悠嫁入皇家，因此十分討好。
熟讀曆史，知道宗室女都是一種什麽生物的蘇小小心裏嗤笑了一聲，覺得荒唐。
京中高門貴女宗室女多了去了，那才是皇上想要聯姻的好人選呢。
把自己家弟弟的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又能討到什麽好處？皇帝又不是腦殘。
心裏想著這個，蘇小小就對那秀致少年頻頻偷偷看來的目光有些皺眉。
這少年瞧著十分聰慧，應該知道皇室中人，自己的婚事是不能任性的。偏又做出一副多情的模樣來，難道撩撥起她的心，還能真的有個結果不成？
不過是徒增傷感，以後這人，隻用歎一聲無緣，自顧自地娶親生子罷了。
蘇小小不喜歡這樣多情的人。
總歸鬧了一場，叫這府裏知道她不好惹，日後別來煩她，也就夠了。
“五皇子？”容崢本也對蘇夢蝶對五皇子的殷切不大認同，可也不關自己屁事。
最好能把那個勞什子的大小姐嫁給五皇子更好，省著自己還得想法子黃了這門親，但此時容崢見五皇子隻往蘇小小身上看去，心裏咯噔一聲。
心底冒火，卻隻不動聲色地喚了一聲，叫五皇子有些迷糊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五皇子，本就有皇室子弟的貴氣，模樣又極好，性子也溫柔，是很能叫女孩兒喜歡的。容崢隻恐蘇小小真的生出了心意來，微微皺眉。
“咳。”
見容崢的目光帶著些不快，五皇子咳了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有些不自在想要解釋，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偷偷看了看那雙眼睛仿佛春水般瀲灩明媚的少女，卻見她麵容上有些冰冷疏離，仿佛離得自己很遠。
蘇小小絕色，是府中頭一份兒的模樣好，蘇夢蝶本就是把自己女兒的親事落在五皇子的身上，此時眼瞅著五皇子看蘇小小的神情哪裏還不明白。
隻想趕緊攆了蘇小小走，“行了，既然世子爺發話，你還病著，別站著了，回去吧。”
“不！”見五皇子進來，整個屋子裏的氣氛都不同了，那哭得什麽似的的四姨娘，隻撐著柔弱的身子，顫抖著起身衝到了蘇小小的麵前，乘機哭求道，“七小姐，七小姐你是個好人，姨娘求你了，放了你六姐吧，那湖水那麽冷，你六姐受不住的！”
她大聲哭道：“若是七小姐不消氣兒，姨娘給你跪下！姨娘求你，別再欺負你六姐了！”說完，雙腿一軟，就要跪在蘇小小的麵前。
倒打一耙的東西，要不是你女兒推我下水，我神經病來找她麻煩？
這人若是跪了，就是自己逼著長輩下跪。若是自己不叫她跪，到時候這女人說一句自己原諒了她，竟有將此事一筆勾銷的意思。
蘇小小如何能叫她遂了心願？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蘇小小仿佛是被這有些瘋狂的女人驚到了，隻露出了詫異來晃了晃身子，就去扶門旁的一個粉彩鏤空瓷瓶。
沒有扶住，隻看著那瓷瓶晃了晃，嘩啦一聲在自己麵前摔得粉碎。這才又扶住了急忙撐住她的春雲，向著四姨娘看去。
滿地的尖銳的瓷瓶碎片，鋪在了四姨娘的麵前。
臉色慘白地看了看麵前的碎片上那鋒利冰冷的光，這柔弱的女子竟再也沒有勇氣往下，跪到這碎片上。
“不過如此。”蘇小小借著春雲的力覆在這女人的身邊輕笑了一聲，這才轉身走了。
想當年她被綁架，為了從死對頭的手裏逃出去，尋求師傅庇護，連毒藥都吃過。
若四姨娘拚著自己廢了雙腿跪地上，累她也跟著叫人非議待長輩毒惡，她還能更佩服些。如今看倆，也一個草包而已。
出了門，蘇小小表情一變，頓時緩和了。
“七小姐，六小姐該怎麽辦？”今日短短時光，蘇小小的種種竟叫春雲有大開眼界的感覺。
後頭還有拂冬與幾個丫頭歡喜的笑聲，春雲卻露出了擔憂的模樣來，輕聲道：“難道，真要她償命？”
安心月可不是個丫頭，若是真的死了，蘇小小隻怕也要有大麻煩的。
“都是姐妹，我如何忍心叫六姐失了性命呢？”蘇小小輕飄飄地笑道。
“把六姐撈出來吧，這天兒雖熱，可泡久了，隻怕要病了，恐過了病氣與母妃，還是叫她搬來與我一起住，日後瞧大夫抓藥也方便。”
這該死的寧心月，害的自己大病一場。還真以為就能這樣便宜地就死了？
和自己住在一起，有的是機會折騰她。
蘇小小自小就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了我，就讓你後悔！
“要我說，淹死她才好呢！”後頭那拂冬是個快人快語的，見蘇小小對她頗為縱容，就小聲說道。
“你呀，這樣做太不善良。”蘇小小用責備的目光看著這個不知道原諒是種美德的丫頭，搖著頭批評道。
她不厲害的時候，眉眼間是一片靜謐的平和，仿佛整個人都隱沒進了後頭的日光之中，拂冬看的呆住了，隻頭一次覺得自家小姐竟是叫人移不開眼的美麗，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拂冬想起殿中的場景，又是一笑，“方才，五皇子瞧著小姐眼睛都直了。”
“還有，那永安王世子爺，對小姐也頗為關心，”春雲也調笑，“就是嘴巴毒了些。”
“他們不過是礙於我是永安王府小姐罷了。”蘇小小決定日後這容崢出現的時候自己遠著點兒。
莫要連累了自己的閨譽，頓了頓，便與丫頭們告誡道：“我平日裏規矩不多，隻一樣兒，這樣的閑話兒，不許在我的院子裏傳，知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