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麵聖
事逢湊巧，花公公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五皇子，忙上前道：“奴才叩見五皇子。”
五皇子看起來是剛拜見過皇帝，正要回宮，出門卻見永安王府的寧王爺帶著蘇小小走來，正是一喜，看著蘇小小的目光大亮，這片刻目光便染上多情，
不想安君義突然擋在蘇小小麵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五皇子心中頓時一怵，卻不知身後的容崢笑得更開心。
蘇小小偷樂，心裏對安君義千恩萬謝，隻希望他一眼將那兩人都瞪走，可莫要在此糾纏了。
但是人都碰了麵，若不打聲招呼，委實有失身份。
“王叔，”五皇子拱手，掃了眼蘇小小，“王叔今日進宮，可是為了七夕大典之事？”
安君義笑著點頭，卻總是若有似無地當著他們的視線，“正是，五皇子可是剛拜見過陛下，不知接下來要去何處？”
言下之意便是，事急從權，不必客套，要走便走，勿要多留。
五皇子卻像是沒聽懂似的，繼續道：“本是要回母妃那兒的，但上次去王府沒見著王叔，這回既然碰巧遇上，淩亦自然要多留一會了。”
淩亦是五皇子的名，天家比常人重孝，私下對著長輩多用自稱，除非那日東宮立了太子，方需按品階稱呼“孤”，皇帝則稱“朕”，私下也是如此。
安君義不動聲色，道：“無妨，淑貴妃為皇子聖母，微臣不過天家臣子，自然是比不得的，五皇子切莫因此有所耽擱，好叫微臣惶恐。”
到底是少年人，哪裏有安君義老道。
蘇小小忍不住勾了下唇角，五皇子晃眼一看，又呆住了。
容崢見他癡狀，心中又是憂慮，遂輕咳一聲，敦促道：“五皇子，時間不早，您該去準備了，切莫因小失大，誤了時辰。”
今日之七夕大典，安淩亦自然也要參加，且須定下一位正妃，至於側妃和妾室……
容崢掃了眼蘇小小，反正不可能有她就是了。安君義愛女如此，怕也是寧願她嫁給侍郎下官成為正房，也不可能讓她為妾做小。
安君義拒絕之意如此明顯，安淩亦便是再糊塗也聽得出來，臉色尷尬了一瞬，不得不離開，卻又實在舍不得蘇小小，卻不知蘇小小實在煩他得近。
有什麽好看的？這是皇宮大內，若是看出問題來了，皇帝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她這個王府淑女！
場麵一時僵持，花公公左看看右看看，又不大好說話。
無可奈何之下，蘇小小在安君義身後乍然抬頭，卻是陰狠又厭惡地看了安淩亦一眼。
安淩亦臉色一白，他是皇子，溫柔卓爾，不可能像安亦修一樣轟然翻臉，但神色也不是很好，整顆心涼了一半，頓時垂頭喪氣地走開了。
容崢明目張膽地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就差沒有直白地告訴安君義——剛才是你寶貝女兒把五皇子安淩亦給瞪走的，她不喜歡他！
安君義若有所思地回頭，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咳了聲對花公公道：“花公公，咱麽進去吧。”
花公公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伸手做請，道：“陛下說了，王爺若到，直接進去便可，無須通報。”
安君義點點頭，沒有意外。
爽閣清涼，兩邊的侍女都是精神抖擻，沒有像其它殿閣裏那樣萎靡不振，還未進去，蘇小小就聽見一道爽朗大笑，中氣十足。
安君義也不由笑道：“皇長兄又看到什麽好玩的事，竟笑得如此開懷？”
皇帝威做正中，正與身邊的小太監說事，小太監一臉苦色，皇帝卻笑得臉紅。
一見安君義出現，更是愉悅，見他正準備行禮，揚手便道：“快快坐下，別行虛禮！”
子寧是安君義的字，也是皇帝所賜，還是取的“君子攸寧”的意思。皇室之中，鮮有像他們這般親厚的。
安君義可不行禮便坐下，但蘇小小卻不得不行禮。
她在幾步外站定，垂著頭，叩首輕聲道：“民女蘇小小，見過陛下。”沒有品階位份，便是王府之女，也依舊是平民，何況庶女。
皇帝自然而然將目光投向她，打量其身形瘦弱，衣著素雅，挑了挑眉。
是知道安君義那些往事的，知他多情，一生都在為情所困，早些年為了得到蘇依鳳，差點連想開個辭去皇子身份成為庶民的先例，皇帝便因此痛罵過他。
不過也因此，皇帝對安君義最為放心。
“抬起頭來，”皇帝道，語氣並不淩厲，隻是穩重有力，“子寧早就告訴朕他將你接了回來，朕一直未見，今日算是有幸了。”
王府庶女，皇帝一生怕也不見得幾個。
蘇小小深吸口氣，慢慢抬頭，卻還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和皇帝對視，自然也沒看見皇帝莞爾地看了眼安君義。
“你這女兒……”皇帝嘴角含笑道，“不大像蘇依鳳啊。”
啥？
蘇小小臉下意識就抬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向皇帝。
誰想她一抬頭，皇帝眼中閃過驚豔之後，旋即便大笑，“是了是了，這才像她！蘇依鳳若是像你剛才那樣講話，朕怕得起三層雞皮疙瘩。”
蘇小小無語，看向安君義。
卻見安君義也對她搖頭，道：“小小，到爹爹身邊來，在你皇伯父麵前，不必太過拘禮。”
嗬，好大的輩分，一上來她就有了個皇伯父了。
蘇小小遲疑地往安君義身邊走，越走越是疑惑，不是說安君義對陛下畢恭畢敬嗎？不是說皇室等級森嚴嗎？怎麽這兩人好像根本沒那麽……
難道是她將人想得過於迂腐了？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皇帝啊。
“小丫頭無須拘謹，”皇帝看出她的疑惑，失笑道，“朕方才還在聽太監說你在王府的諸多‘壯舉’，果然又蘇依鳳當年風采，甚是欣慰。”
當年，皇帝、安君義、蘇依鳳曾是至交好友啊。
“小小不用害怕，”安君義無奈，“先皇寬厚，性格灑脫，我大周皇室是馬上得來的天下，自古如此，你皇伯父性格整日麵對滿朝文武，自然要莊重些，私下裏卻不必拘禮。”
說完，安君義握了下她的手。
蘇小小心領神會，想起安君義就是來給她長麵子的，頓時大大方方地喊道：“皇伯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