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初次交心（上）
蘇小小一直有隱秘的願望，自從當初見蘇依鳳跟人對打時飛簷走壁她便一直在想，若是自己也能像她那樣就好了……
但是這種東西也需長年累月的練習對吧？打通任督二脈是不是就能練了？
蘇小小這輩子隻在武俠小說上聽過的東西，容崢現在告訴她，他在幫她打通任督二脈……
“……真的？”蘇小小伸手揮了一下，懷疑之色溢於言表，“就這麽一下？”
訓練她防身術的師傅雖然不是什麽名人，但也的確算是現代的武林高手了吧，怎麽他們那個時候都沒說明什麽任督二脈？再說了，電視上打通任督二脈不都是要花很大力氣的嗎？
“不然呢？”容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把身體劈開？把經脈拿出來洗一洗？”
“……”蘇小小當下正有些興奮，就不用跟他計較了，“打通這個有何好處？”
“耳更聰目更明，便於納氣通腸，有助強身健體，還可延年益壽。”
“還有呢？”
容崢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這些還不夠嗎？”
蘇小小問，“那話本子上那些什麽真氣、內裏，一飛十丈高鐵掌水上漂燕子三抄水什麽的……”
容崢睜大了眼睛，半晌，嘴角抽搐，撲哧一聲笑出來，捧腹道：“哈哈哈……這些東西容安在十歲的時候就不信了，你竟然信了……哈哈哈……”
忍受了一番嘲笑的蘇小小握緊雙手，不斷提醒自己，還有事要問，冷靜，冷靜……問完了再收拾他！
“我記得蘇依鳳就能飛簷走壁，”蘇小小麵色平靜道，“還有蘇夢蝶，她們怎麽做到的？”
容崢笑得肚子疼，等他穩下了才道：“蘇家兒女自小訓練，自然跟你不同。便是平常人能過自小練習走壁跑岩，一二十年後照樣能夠如此。”
掃了眼蘇小小認真好學的乖覺模樣，容崢莞爾續道：“所謂打通任督二脈隻是打通你經脈裏的桎梏，讓你比常人吐息更便利，且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少需要一個月放行。”
蘇小小聽完，終於明白過來。
這可不就是現代的肩膀指壓按摩麽！不僅能夠疏通經絡還能美容養顏豐胸瘦體呢。
原來所為的武功高手都是自小練習的練家子，瑜伽和拳腳一起練，自然身材就好了，氣質也會隨之提高，才會出現“俠風”這種東西……
也是，蘇小小此刻心虛地想起他那個師傅，雖然沒說過什麽任督二脈，但的確身手矯捷，在野外攀山越嶺如履平地。
不能飛簷走壁，不是因為他不能，而是因為在現代社會飛簷走壁的人，不是微博上看見的武當山道士，就是路邊瞧見的跑酷人士。
一想明白，蘇小小就半點興趣都沒了。
她的前身蘇沐雖然是半路練習的防身術，但的確也算是“打通”過任督二脈，也未見得比之前就神氣多少。
而這具身體過於孱弱，卻反鍛煉，就算打通了所謂的任督二脈，沒有經常練習也是白搭。在沒有現代那些體育器具之下，要練成她前世那副身骨，少說三月，多則兩年。
容崢看她目露失望，有些好笑，卻安慰道：“但是它也有一項格外的好處，再晚鍛煉也能成。”
“什麽？”蘇小小興致缺缺。
“你忘了我剛才是怎麽下去接你的了？”容崢笑道，“樹藤，配合步伐，經過長年累月的吐息，自能瞬間納氣，觸壁騰飛、身輕如燕也並非不可能。”
蘇小小一怔，對啊，容崢剛才從懸崖上跳下來可也有一百米呢！他還這麽年輕，那不是“輕功”是什麽？！
“那個要如何練？”峰回路轉，蘇小小又激動難抑。
容崢道：“常年練習是次要，首先，你得會吐息，三短一長……”
絕壁之上，陡崖之中。
水月山上雲霧翻騰，日光漸漸隨著雲水流逝而西沉，眼色漸深的金紅雲霞越來越多，如鳳凰之尾，向著水月上擁抱而來。
那山腹的豁口處，始終有兩個眉目豔麗的人注視這彼此，相談甚歡。
險些錯過這難得一件的好景色。
一線金光闖入二人眼簾中時，蘇小小已經學會了吐納的方法，容崢被她目光中的瑰麗色彩迷住，一時失神。
金紅的顏色照亮了兩人白皙的側臉，也將彼此的麵目映襯地越加清晰、溫暖，終生難忘。
“是夕陽……”蘇小小轉過頭，臉上的紅雲不知是否晚霞所染，“沒想到這裏的晚霞也挺好看的……”
容崢凝視她許久，也轉過頭，心中是從未又過的安定，“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往日都是挑著傍晚後登山，竟錯過了這番好景致。”
蘇小小眼神一飄，似無話可說了般，又道：“等會兒月亮也該出來了吧。”
“那麽，”容崢默了默，“你想好了嗎？”
這麽久的時間，應該也想好了。
璀璨的夕陽雲霞之下，刺目的光芒讓蘇小小下意識閉上了眼，又想起在山頂上容崢所說的話。他說得信誓旦旦，但是否真的能做到呢？
這是古代，禮教森嚴的禁欲世界。
他就算能忍，又能忍到幾時？
蘇小小從不輕易說愛，他不喜歡那些多情的人，就像安君義，多情之人最薄情，情到濃時會轉薄，容崢與她，到底還未完全交心。
她無法做下選擇，至少現在不行。
“等月亮出來吧，”蘇小小道，“我們還沒看水月藏呢。”
“……好。”
霞光在落日之後散去，火燒雲的餘韻並沒有延續多久，燦爛的光芒最多維持了片刻。
半個時辰後，月亮從另一個方向露出影子，羞答答的就像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美貌姑娘，怯生生地看向兩人。
月出皎皎。
月兒漸漸升上山崖，潑灑的月光照的雲海成了銀色的世界，一縷柔光突然像天女羽衣上用鮫綃織成的披帛，從山頂的縫隙，射入山腹。
巨大青玉占滿了整個中腹，寒潭在瞬間被照亮，就像一麵被拂去塵埃的鏡子，露出裏麵散亂發光的靈石，就像一截星空，被扯落凡間。
而那十個個坑洞中，竟有一座座玉冠瓔珞、寶相莊嚴的神佛！
“這是……”蘇小小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是水月藏，”容崢道，“是至惡，也是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