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挑戰風氣
他們在夜郎過得可說得上是“驚心動魄”，容崢身上的囂張狂妄，蘇小小身上的棱角分明，所有人的自鳴得意，都在這裏受到了磨煉。
他們變了很多，容安靜靜聽完一切，即便沒有說出口，也知道他們變了很多。
林顧息沒有任何的意外，好似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逆境之中最能促進人的成長，這對他們來說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唯有一人讓他意外。
“安亦修此人，堪稱奇才，”林顧息亦忍不住感慨，“現下若按他的計劃，隻怕他這奇才要早夭了。”
容崢沉思，“他必定是想利用自己徹底打擊龍丘墨，或者……也有其它的目的。”
“其它的目的？”容安不解，“哥哥莫非想到了什麽？”
“我能想到什麽？”容崢看她吃得滿嘴油，忍不住輕笑，“安亦修總是會給人驚喜，每當我以為看透他的計劃，他卻總能旁逸斜出些更重要的枝節，我倒不如莫要去猜了。”
林顧息莞爾，“難得見容世子也有如此喪氣之話。”
“未必喪氣，不過是懶得想，”容崢對上他，語氣又見不好，“安亦修自入夜郎，每一步都是岌岌可危，若沒有早就備好退路，他不可能敢如此大刀闊斧。”
“這麽說，你相信他另有妙招？”林顧息挑眉。
“此是後話，暫且不提，”容崢看著他方，放下酒杯，“方才我已將計劃告知與你，你可願幫忙？”
容安也緊張地看向了林顧息，來之前林顧息便說過自己會適當插手，這個“適當”既握在他的手中，容安也那不得準。
安亦修沉吟許久，看著兩兄妹一冷一熱，眼睛倒是相似極了，不由一笑，“來都來了，想要置身事外，本就是難事一樁。”
“這麽說你答應了！”容安高興道：“太好了，謝謝你！”
林顧息忍俊不禁，“何必謝我，江湖事江湖人，他們來此本就存著切磋較量的想法，倘或誰的手輕了重了，也不過是人之常情。”
容崢暗暗鬆口氣，計劃進行到這一步，半步都錯不得。
他們能夠走到這一步，運氣二字固然占了大頭，但安亦修之犧牲也不在話下，還有他那無緣的孩子……若是不能走出這夜郎，胡不如死乎？
此間計劃慢慢推進，皇宮前的擂台也終於搭好，皇室成員的座位都有專人看顧，還有五天，一切就要開始了。
這五天，是他們絕不能失利的五天。
安亦修心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時間過得如此緩慢，他的消息也要等到五天之後才能到手，中間又擔心再生波折……
“在想什麽？”龍丘墨又靠在門前，朝服被他直接扔到了桌子上，身上還是那身玄色墨裳。
安亦修目不偏移，臉色如常，半點被驚到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平靜道：“隻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龍丘墨摸摸下巴，“怎麽，想出門？”
安亦修看看他，沒有說話，又回到躺椅上。
“其實你想出門也不是不可以，”龍丘墨在板凳上坐下，衝他挑眉，“但我怕跟你接觸的人會遭殃。”
安亦修皺眉，側頭掃了他一眼，冷笑道：“無所不用其極，終有一天會眾叛親離，你當真不怕？”
龍丘墨沉沉地笑出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好弟弟，這應該是你最期望的事情吧，怎麽，現在竟然擔心起哥哥來了？”
“我不是你的弟弟！”安亦修聽見“弟弟”兩個字就覺得煩悶，“我是安氏獨子，沒有兄弟。”
龍丘墨唇角一揚，“不，你是我龍丘家的庶九子，由八個哥哥，而我，是你現在唯一的親人。”
安亦修氣笑了，眼睛一瞪，“你這麽想要個弟弟？”
“這話有問題，”龍丘墨站起身，又彎下腰，低頭俯視著他，“我不想要個弟弟，本將軍可沒那份閑心卻養個兄弟玩，我隻是在成全你，龍丘玨。”
安亦修氣得不想出聲，龍丘墨與他對視半晌，忽又掩著眼睛失笑，“小獅子……果然是小獅子。”
……
林顧息答應幫忙第二日，夜郎街上突然多了好些切磋比較的奇景，還有些多未曾聽過的派名俠尊。
天山派天雪姑娘對上洛陽門朱柳，武當淩雲道長一劍削去少林三弟子的僧衣，丐幫長老乞討到了欲花宮，被副宮主一腳踹出了客棧……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老皇帝大約也沒想到一場禁軍統領的比武會引來這種場景，竟惹得夜郎滿街人聲鼎沸，四處可見殺伐之聲，非比一般的熱鬧。
烈王府中大多為江湖中人，這許多年困於府中，心中那點江湖熱血又何嚐淡去過？任是門規森嚴，也忍不住每日逃出一兩人往那長街之上逡巡遊移。
江湖浩氣，快意風雲，禁錮之後的自由，才最叫人向往。
輪流看守寒風的侍衛也忍不住蠢蠢欲動，甚至開始慫恿寒風趕緊出門買糖餅。須知自從寒風去過那家被龍丘墨查封過的點心鋪子，他的行蹤變成了重點盯梢對象。
寒風自然是不肯，仍說自己留在府中便可，何許到外露臉？侍衛想了想，倒也放心，因此竟自己私偷出門。
不過半日，便與以為江湖豪客戰在一起，更是不打不相識，成了有幾分交情的朋友。
此消息傳到容崢等人耳朵的時候，另一個消息同時而至，那便是有人上門挑戰了那幾位禁軍統領的候選者。
容崢重點關注的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當然，為了防止被人察覺，其餘幾位中還有受更重傷的人，而莫誌飛，同樣受了傷。
莫誌飛捂住手臂回來的時候，眾人幾無意外，都城挑戰風氣一起，莫誌飛必定逃不過。
“好在你並無重傷，”方尤看看他的傷口，“對方之劍十分迅利，並且下手不重，可說是君子之爭了。”
莫誌飛臉上帶著笑意，顯然他也對這場比武感到滿意，“對方是武當大弟子，我還小勝一招。到底是名門正派的弟子，點到為止，不像其它幾人，連手腳筋都斷了兩根。”
安心瑤和方尤對視一眼，默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