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陳兵對壘
永安王府的姐妹湊在一起同往京郊遊玩,一時曾有萬人空巷的片刻,安亦修甚至氣得在長街之上罵人。
可見當時的盛況。
就是九連舵人尋常也忍不住多看幾眼,但他們是他們,呼延庭是呼延庭,一者是長輩看向後輩的欣賞安慰,一者是男人看向女人的欲望貪婪。
身為長輩,沒有人希望自己的晚輩被人這樣打量。
呼延庭挨了好一頓揍,若非方尤說還留著他有用,他們甚至想直接剮了呼延庭,或者像容崢說的,挖出他的狗眼。
方尤本著醫者父母心看了看呼延庭這個不孝子,淡淡道:“還好,死不了,走吧。”
說完眾人又漸出發,這次他們直往邊城,中間根本沒有人任何的逗留,最好能立刻和周苗聯軍匯合,好商量大計,因此速度都很快。
也很快,呼延庭又出了醜。
呼延庭不過是被皺成皮外傷,但容崢他們可都是刀劍之上,就連蘇小小因為流產、趕路,許久沒有服過藥,都很是體虛。
但即便是他們,趕起路來也絲毫不含糊,寒風從閻王殿裏走了一遭,現在居然能跑了。
小輩如此,蘇吾決等人都很是滿意,然而回頭一看氣喘籲籲的呼延庭,都忍不住大呼累贅。
就這個模樣還禦駕親征?雖說是站在城牆上看著戰場,但穿著盔甲一天都能讓他趴下。
如此一想,眾人又不免感歎大周太子果然出類拔萃,十分勇武。
安淩亦大概沒想到自己會在無知無覺中收取了一票支持者,此刻的他,正和安君義站在大周邊關外的廣闊平原之上,望著連綿不絕的帳篷歎息。
安君義又老了好些,安淩亦卻越發沉著,也更顯圓融。
安淩亦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其實和呼延庭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隻是安淩亦父母高堂十分健康,而他近半年本就政績顯著,以至於安寧邦都暗示過自己想當太上皇的意願了。
但不知安淩亦是否還未準備好,或是邊關局勢緊張不容皇位換人,因此竟沒有同意這個暗示,倒把安寧邦氣地直呼:“你就是不想我和你母妃雙宿雙棲!”
都說老來還童,安寧邦這話的確讓安淩亦哭笑不得。
再說回現在,安淩亦到邊關來,其實就是為了自己的曆練,他已通民、政、朝、官,卻還不能通軍、兵、戰。
他要做千古帝王,就不能允許自己以後因為無知做出錯誤的決策!
安淩亦長吸口氣,看著遙遠的夜郎城牆,軍中氛圍緊張,但他這半個月已經適應,來之前,安君義就讓他參與龍甲兵的操練,他也不會對每日穿著盔甲感到麻煩。
“王叔,”安淩亦沉吟道,“你說他們會出來嗎?”
“會,”安君義已老,但是他的聲音卻更加堅定,他笑了笑,道,“這幾個孩子能將夜郎攪得天翻地覆,又怎麽會逃不出來?”
周潤帶出來的消息讓他們所有人都震驚到不能言語,可回過味來,又忍不住笑上好幾天。
他大周兒女就該這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夜郎敢到大周京城來鬧,就別怪他們也在夜郎都城放火!
安淩亦也忍俊不禁,搖搖頭道:“夜郎皇室也實在荒唐得過分,毫無禮義廉恥,不過我想老皇帝大約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靈巧女聲突然出現,“那當然!”
兩人側目看去,卻見一個紅纓軟甲的女將軍出現,她看起來雖然還很年輕,但颯爽豪氣卻不輸男兒。
“誇葉公主,”安淩亦點了點頭,“你怎麽又來了?”
誇葉巧巧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挑眉瞪他,“這裏視野好,你們能來,我就不能來?”
說完這話,誇葉巧巧立刻轉眼看向安君義,“伯公,你看我這一身怎麽樣?”
安君義登時笑了出來,眼角的皺紋皺在一起,失笑道:“好看,又威武,又爽氣,是個女將軍的樣子。”
安心婉和誇葉蒙雖未婚證,但也的確牽扯上了關係,往後是勢必要在一起的,這聲“伯公”叫得正恰當。
誇葉巧巧也笑,“阿嫂也這樣說。”
她口中的“阿嫂”正穿著俠女服走過來,手中長鞭緊握,對著幾人行了行禮道:“父王,京城裏來人了。”
“哦?”安君義往營帳裏看了看,“誰來了?”
安心婉一笑,“國老,說是來搶回自己徒弟的。”
幾人怔了怔,驀地失笑。安君義卻揉揉額頭,又將目光看向了那城牆,夜郎的軍旗烈烈如風,城牆之下,對壘大軍紋風不動,帶著難以言說的肅穆。
而他的子女,卻要從這樣的陣仗中,活著走出來。
“我的孩子們……你們一定要平安啊。”
……
夜郎的三十萬大軍早就抵達,但看大周、苗疆兩國陳兵未動,自己也不能動。
古戰場,冷兵器,死傷劇痛,馬踏蝕骨,若摸不清對方的動機,是否有埋伏,更未有先鋒官叫陣說出意圖,什麽仗都不好打。
先出者不義,而戰爭,總是不要輕易開啟的好。
龍丘墨得了兵符,對發動戰爭的態度也變得懶怠許多,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戰爭,自然也希望戰爭不要來拖延他的腳步。
時間慢慢地過去,三天之後,龍丘墨等人加快腳步來到了邊關,直接入住了早幾年他就在此修好的將軍府。
這將軍府可不必夜郎都城的鬼宅,極盡奢華之能事,處處都是金碧輝煌,看似龍盤虎踞,跟都城皇子府也差不太多。
修成這樣,也就是當年少年心性不能完全從容,故意膈應皇室的。
四千親兵就在城內,邊城並不富庶,但地方十分廣闊,綿延城牆後是大片大片的空地,四千親兵完全可以駐紮。
龍丘墨拉著安亦修往將軍府裏走,軍醫跟在身後,一入大堂,安亦修就看見了一個十分浮誇的躺椅,舒適躺椅,不如說是躺床。
他忍住心底的白眼,沒有說話。
龍丘墨卻直接將他扔了過去,道:“換藥。”
軍醫默契地將藥粉和藥布準備好,而後就跟個藥童似的站在旁邊,將一切交給了安亦修。
安亦修臉色不愉地接手,卻問,“方才外麵的……是什麽武器?”
龍丘墨冷笑,“殺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