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誰的母親
梅斯少校說出口的瞬間，就感受到了來自新生的死亡凝視。
——想死是不是？
一股極危險的森寒驀地爬上他的脊椎，梅斯少校心裏顫顫的，不過更多的卻是巨大的喜悅，就是這種感覺，天知道這一年多來，他有多想念這種被老大的威壓所覆頂的心驚膽戰的感覺！
“想當年，老大為我擋下那致命的一槍時，我就發過誓，此生我的忠誠永遠屬於他，而他右屁股上的那道鴿子蛋大小的傷疤就是我們之間羈絆的見證！”
“所以，你是不是我們的老大，隻要脫下褲子，露出屁股一驗便知！”
梅斯少校頂著新生殺人的目光，不知死活地說道，伊秋秋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因為被伊秋秋牽著手，新生才強忍著沒動手揍梅斯少校，隻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我身上沒疤，你可以滾了！”
“沒疤？”梅斯少校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一臉的忍俊不禁，“老大你的身上大疤小疤交錯縱橫、層層疊疊的，是我們整個第九軍區所有軍人中最多的一個好嗎？那都是你南征北戰的赫赫戰績啊！你現在居然說你沒疤，這是個冷笑話嗎？”
新生冷冷地瞪著他，眼裏有著不被信任的惱怒：“我沒說謊！”
“沒說謊？”梅斯怔怔地重複了一句，他現在感覺出來了，他們老大的心智似乎出了點問題。
“少校先生，新生他的確沒說謊，他身上的確沒疤，如果你所說的證據就是那個……呃，鴿子蛋大小的傷疤的話，我覺得你這個證據不成立。”伊秋秋笑著說道。
梅斯少校這時候才正眼看向新生旁邊站著的伊秋秋，很普通的一個小女孩，長相不是太出眾，清清秀秀的，隻皮膚好得很，白皙水嫩得好像能發光，不過與容貌英俊出眾的新生站在一起，很難讓啊人注意到她。
梅斯少校的視線落在她和新生牽著的手上，俊秀的眉峰下意識地一皺：“你是，伊秋秋？”
“是的，我是伊秋秋。”
“你和我們老大……是什麽關係？”盡管他已經很克製了，但他打量伊秋秋的眼神裏還是不自覺地帶了點挑剔和嫌棄。
“我們是……”伊秋秋忽然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了。
什麽關係？
母子關係唄！
不過，如果她這麽說的話，估計眼前這個明顯就很崇拜新生，甚至到有點盲目迷戀程度的少校同誌會受不了。
“戀人？”梅斯少校徑自猜測道，畢竟兩人的手牽得那樣緊，看著就很親密無間的樣子。
“不是。”伊秋秋嘴角抽了抽，後知後覺地想要抽出手，卻發現新生根本不放。
“不是？”梅斯少校眼神灼灼地盯著他倆牽在一起手，眼底漫上不悅的暗光，不會是這個女囚犯趁著老大精神力出問題時勾引他的吧。
“看什麽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了喂毛球！”新生不喜歡梅斯少校陰沉沉的眼神。
“老大？你、你居然要挖我的眼睛？哦，上帝啊，我太傷心了……”梅斯造作地做出一副傷心鬱猝的模樣，結果發現新生和伊秋秋，包括那個機器人管家0017都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他嘴角一抽，趕緊收住表演，正色道，“那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伊秋秋：……
伊秋秋越是沉默不說話，梅斯少校也就越懷疑她接近他們老大是別有居心的，心裏對她的觀感也就越差。
“你們……”
“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新生察覺到梅斯少校看向伊秋秋的眼神不善，真的生氣了，“0017，把他帶走！”
梅斯少校怎麽可能乖乖就擒，當場就和0017切磋了起來，他的身手非常靈活，0017一時竟拿他沒辦法，而他也趁機衝著新生喊：“老大，別這樣啊，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
伊秋秋扯了扯新生的手說道：“算了……”
新生皺著眉頭，不知為什麽，就好像在和誰鬧別扭一樣，凶巴巴地瞪著梅斯少校。
“老大，我知道你現在是因為精神力出了問題，你不記得了，所以才不信我，可我真的是你的好兄弟啊……”
“0017，電他！”
“嗷……”梅斯少校突然全身抽搐，很快便暈了過去，0017拎著他的軍裝腰帶咣唧咣唧地離開了二層防護罩，而那隻灰貓瓊美拉衝著新生“喵喵”了兩聲，見新生不搭理它，才追著0017跑走了。
伊秋秋有些無奈地看向新生：“他可能真是你兄弟……”雖然她不太喜歡梅斯少校看著她的眼神，滿含著惡意的揣測。
新生皺眉道：“什麽兄弟？就是個神經病！”
……
來到基地的那隊士兵已經被其它機器人管家安排進半球體房屋內休息了，就在節目組所在的那排半球體房屋旁邊，仍然是五人住一個半球體房屋。
0017拎著被電暈的梅斯少校來到那排半球體房屋前，按響門鈴。
一名士兵探頭出來：“什麽事……啊，少校？不好了，梅斯少校受傷昏迷了！”
這名士兵一喊，呼啦啦所有士兵都端著武器出來了，將0017團團圍住。
“怎麽回事？是誰傷了梅斯少校？”
“他沒有受傷，隻是被電暈了。”0017如實回答。
“電暈？誰電的？”
“我。”
“唰！”包圍它的那一圈武器齊齊上前。
“你為什麽電暈梅斯少校？”一名士兵問道，他記得梅斯少校是去找他那個老大方昊上校了。
方昊上校在盟軍中太出名了，如果說梅斯少校是他們這些普通士兵的偶像目標的話，那麽方昊上校就是他們永遠也無法逾越的軍神一般的存在。隻不過一年多前方昊上校在戰場上失聯了，之後，盟軍出動了最精英的部隊尋找了幾個月都沒找到，倒是有很多和上校長得特別像的人，但基因一比對都不是本人，到最後，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已經默認方昊上校凶多吉少了。
所以之前梅斯少校僅憑聲音就認為自己找到方昊上校時，那些士兵基本是不信的，不過也沒敢阻止。
“他得罪了新生。”
“新生？哦，梅斯少校說的‘老大’。”
“不用擔心，隻是被電暈而已，最遲四個小時醒來，無任何副作用。”0017說完，直接無視士兵們的武器，咣唧咣唧地離開了。
士兵們麵麵相覷之後，趕緊將梅斯少校搬到半球體房屋內。
梅斯少校不愧是軍人中的菁英，不到一個小時後便醒了過來，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跑去找新生。
0017將梅斯少校攔在二層防護罩的大門外。
“新生不想見你。”0017說。
“0017，拜托，幫忙連接通訊，我有重要的話要對老大說！”梅斯少校一臉焦急。
“新生說不想聽你說話。”
“……”
“你還是回去吧，這個時間，新生和伊秋秋正在吃晚飯，不會搭理你的。”0017好心提醒。
“吃晚飯？”梅斯少校這才發覺自己也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梅斯少校，容我提醒，基地不會無償提供生活物資給你們的。”
“我知道啊……不過我的瓊美拉哪裏去了？算了，它很聰明，應該能自己找回去……”
梅斯少校在二層防護罩的門口席地而坐，轉而從軍裝的口袋內摸出一個扁扁的黑金色盒子，打開來，裏麵整齊地碼著一根根細長的香煙，他挑了一根出來，用打火機點燃，悠長地抽了一口。
星際時代的香煙也和那些可以直接食用的糧食和新鮮的蔬果一樣，是稀有品，非常昂貴，關鍵還是限量的，所以梅斯少校的香煙輕易是不舍得拿出來抽的，今天也是因為找到了老大，他心裏高興，雖然現在被老大拒之門外了。
香煙在一明一滅之間很快燃到了煙屁股。
“梅斯少校，提醒你一句，隨地亂扔垃圾是要被電擊處罰的。”0017適時說道。
梅斯少校：……嘖，他剛想用腳碾滅的！
“在你左手邊一百米的距離處就是垃圾處理中心，你可以將垃圾送到那裏去處理。”0017又提醒道。
梅斯少校：……行吧，入鄉隨俗，他去！
此時，正在半球體房屋內吃晚飯的伊秋秋和新生，也從投影的監控視頻中看到梅斯少校捏著一個煙屁股朝垃圾處理中心走去。
新生吃飯時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平時吃三碗酸辣粉的時間，現在一碗都沒吃完，蒸紅薯也沒吃幾片。
“新生，你看到梅斯少校時，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沒有，但他的身上讓我有種熟悉感。”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進來，你們再說說話，說不定你就能想起來了！”
“不好，我不喜歡他看著母親的眼神！”
“那我回避一下，我進臥室好了！”
新生想了想，同意了，同時發了條訊息給0017。
十分鍾後，梅斯少校有些受寵若驚地走進新生和伊秋秋居住的半球體房屋，一進門就聞到了特別刺激，但也特別誘人的食物香味，他感覺自己更餓了。
新生仿佛故意刺激梅斯少校一樣，當著他的麵，將酸辣粉吸得呼嚕作響。
伊秋秋回避了，見隻有新生一人在，梅斯少校也便放開了，腆著笑臉坐到餐桌前。
“老大，你吃的這是酸辣粉吧？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是很好吃！”新生說。
不知怎麽的，剛才還覺得有些煩躁，沒什麽胃口，這會兒見著梅斯少校眼饞咽口水的模樣，他忽然就覺得胃口大開了。
“老大，還有這麽多，你吃不完吧？”
“吃得完！”
“……”
梅斯少校到底沒敢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地和老大搶，現在的老大在他眼裏就是一個重傷患，他實在不忍心。
“算了，你可以吃一碗，但隻能吃一碗。”新生到底沒忍心太折磨梅斯少校。
“啊，真的嗎？老大你太好了！”梅斯少校二話不說，立馬學著新生的樣子拿起筷子撈了一碗酸辣粉吃起來。
一口下去，他就被這酸辣刺激得眼鼻泛潮，好爽！
“老大，這個酸辣粉可比美食星球的還好吃的感覺，哪個機器人管家做的？”
“母親做的！”
“噗——”正朝嘴裏大口扒著酸辣粉的梅斯少校忽然噴了出來，接著就是歇斯底裏的嗆咳聲。
新生嫌惡地將沒動過的酸辣粉撤離一旁。
“老、老大，你、你說誰做的？”
新生頓時警惕地看著他：“母親做的。”
梅斯少校一臉懵逼：“母親？誰的母親？”
新生冷冷地瞪著梅斯少校：“當然是我的母親，誰也別想過來搶！”包括你！
梅斯少校：……
他現在突然意識到兩點問題，其一，他們的那個英俊非凡、無所不能的老大方昊，他現在的心智明顯幼齡化了；其二，被老大喚做“母親”的女人應該就是之前和老大手牽手的伊秋秋。
梅斯少校回想起伊秋秋的模樣，她應該隻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吧？看著和老大的妹妹方媛差不多大，老大怎麽會管她叫“母親”呢？
難不成是雛鳥效應，老大精神力崩潰後又醒來，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伊秋秋？
亦或者是這個叫伊秋秋的女孩別有居心，故意誘導老大喊她“母親”？
前者還好，若是後者，這簡直就是對一代軍神的侮辱，都夠格被送上星盟的軍事法庭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應該盡快讓老大的記憶恢複才成，他三下五除二將一碗酸辣粉解決掉，又喝了半瓶水，然後說道：
“老大，你想和你妹妹方媛通話嗎？說不定能讓你恢複記憶。這次過來，飛船上裝了星網中轉站的設備，可以聯網的。”
“行吧，你安排。”
“好、好的，我這就去安排！老大，你等我消息！”梅斯少校興衝衝地離開了，不過剛走到門邊又轉回頭說了句，“老大，你屁股上的傷疤真的沒了？”
新生眼皮一跳：“沒了。”
“可是怎麽可能呢？”他還是不信。
新生也被他糾結的問題弄煩了，忽然背過身解開身上穿著的藍白條紋的寬鬆服，讓他看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