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269章 萬靈日夜相凌遲

  東方宇擺出最瀟洒的姿勢，將郝思楠的藏酒全部灌給了瑪瑙塔中的小鴉，豪邁的一擦嘴，開口便道：「在不同人的眼中，戰爭的意味是不同的。」 

  台下的天之驕子們一聽東方博士開始授課了，全部精神抖擻的凝神細聽，有的人已執好了筆，準備把即將出爐的妙詩抄錄下來。 

  「比如，對國家來說，戰爭就意味著國力的削弱，財富的流失，人民的困苦，軍隊的傷亡。」 

  郝思楠聽到這裡，不住地點頭，這是他們這些文人對戰爭的認識，他們痛恨戰爭。 

  「對於充滿激情的年輕人來說，或許戰爭是正視淋漓的鮮血，直面慘淡的人生，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積累軍功封萬戶侯的良機。」 

  「不錯，也是上金鑾殿，被大帝親封的機會。」看來國學院的學習紀律一般，台下已有熱血的青年激動的吼叫起來。 

  東方宇伸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然而在母親的眼中，戰爭是最殘酷的剝奪。世界上所有的母親都憎恨戰爭，因為戰爭會奪去他的兒子，會讓她和她的兒媳成為寡婦。」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東方宇觀察著這些和自己年齡相彷彿的年輕人，稍稍停頓了幾分鐘才道：「剛才郝大人介紹了，我只是一個修士。所謂修士，修的是性和命，我們看待問題又與其他人不同。我要做的這首詩，就是站在修士的角度來看待戰爭。」 

  不僅僅是學生們，就連郝思楠等官員們都來了興趣。魂武大陸民風尚武，真正從小就絲毫沒有練過功夫的，幾乎一個沒有。他們當然對大宗門的修士很感興趣，現在竟然能聽到修士對戰爭的看法，他們覺得新奇有吸引力。 

  東方宇目視遠方，眼含大悲之意，緩緩地開口： 

  天蒼蒼兮臨下土，胡為不救萬靈苦？ 

  萬靈日夜相凌遲，飲氣吞聲死無語。 

  仰天大叫天不應，一物細瑣枉勞形。 

  安得大千復混沌？免教造物生精靈！ 

  剛剛開始時，「大教室」中只有奮筆疾書的「唰唰」聲，等大家全都抄完了，盯著手中的詩句，無不被其中飽含的悲天憫人所打動。 

  東方宇說得不錯，作為修士本來是最有可能逃避戰爭的一個群體，但他們卻因為戰爭造成的人民疾苦而奮勇呼號，讓人清晰地感到那一顆大悲之心。 

  這首《古風》是全真教的丘處機所做，東方宇在前世時，師父便出自道家，而當時的道家中全真佔了百分之九十，因此他對丘處機道祖極為的熟悉。 

  在文學作品《射鵰英雄傳》中，丘處機被淡化了。實際上，他是中國道教的中興之主；他是一言止殺，拯救數十萬生命的萬家生佛；他還是文學成就極高的詩詞大家。 

  丘處機在道教中的地位，相當於佛教的禪宗六祖慧能，藏傳佛教的宗喀巴大師，儒家理學的朱熹，他們都是一個教派的中興之主。 

  全真教在丘處機的手中，興盛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他不僅漸漸合併了太一道、真大道和金丹南宗，一統天下，盡歸全真。最盛之時，成吉思汗竟有些荒唐的命他同時掌管天下僧尼，創造了中國歷史上唯一一段由道教管理佛教的奇葩年代。 

  而東方宇現在選用的這首詩，是丘處機早年的作品，但其中的悲天憫人之意，卻是對他一生最好的寫照。 

  這時，大教室中無論官員還是學生，都被這首詩深深地震撼，久久的寂靜下來。 

  郝思楠輕咳一聲，打破沉默，道：「怎麼樣，東方先生再次無可置疑地證明了他做詩的奇才。然而，這並不是我最想感嘆地，我想說的是，他對戰爭的描寫太深刻了，已經到了質問天地的程度。下面，我們請他簡單地把這首詩逐句講一講，或許仍然有我們沒有理解的地方。」 

  東方宇謙虛地一笑，道：「郝大人謬讚了，諸位都是國家的大才子，我用的又是大白話，你們怎麼可能不懂呢？」 

  台下都發出會心的微笑，頗有一種連詩神都知道我也是大才子的驕傲。 

  只聽東方宇繼續道：「在我輩修士的眼中，有一種先天地而生，與天地共存的冥冥中的意志。我們無法知道那是什麼，有時，我們把它稱為『道』。有時，你也可以把它理解為天地秩序，天道規則。甚至你可以直接把他當作是老天爺。」 

  見東方宇開始演道，大家又專心起來，連郝思楠都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一點。 

  可是東方宇豈是來講道的，話鋒一轉，直入主題，「這首詩一上來就質問蒼天，老天爺啊，你為什麼不拯救萬民的悲苦？難道你沒有看到，在戰爭中，數以萬計的生靈就好像是在互相凌遲嗎？他們沒有能力拒絕戰爭，只能無生無息，毫無價值的死亡。」 

  學生們默默地點頭，一些女學生們甚至已經眼含淚水。 

  東方宇接著道：「我向天大叫，我質問蒼穹，可是沒有人搭理我，或許是天道認為我過於卑微吧。但是！既然我是天道的一部分，我就有權力再次向你質問。既然你根本不在意萬民的疾苦，你為什麼不讓天地重新毀滅？你就不要再讓天地間出現生靈好了。反正在戰爭中，老百姓是生不如死的。」 

  東方宇終於講完了，他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吐盡了胸中的塊壘。 

  又是長時間的安靜后，郝思楠以左手認真地抱住右手，兩手極致前伸，深深地鞠了一個超過九十度的大躬。並且停留在這樣的狀態，一直不動。 

  所有的官員見祭酒大人都如此了，也都隨後鞠躬。 

  學生們紛紛站起，向東方宇鞠躬。 

  東方宇伸手將郝思楠托起，又轉向大家，道：「諸位，因為你們是未來國家的棟樑。青龍帝國的老百姓未來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在很大程度上要看你們將來的執政理念。所以，我站在修士的立場上，再送給大家一句話。」 

  見東方宇說得如此鄭重，所有人都感到了自己擔負的責任，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屏息諦聽。 

  「剛才大家知道了戰爭對百姓造成的疾苦，我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走向一個極端。你們尤其要知道，沒有戰爭能力的國家，是沒有資格呼喚和平的。我送你們八個字——好戰必亡，忘戰必危。」 

  沒有戰爭能力的國家，是沒有資格呼喚和平的！ 

  好戰必亡，忘戰必危！ 

  這兩句話振聾發聵，不僅僅讓在場的學子深深震撼，事實上，也成了今後幾代青龍帝國皇帝的執政理念，影響深遠。 

  這堂課講得太成功了，東方宇都在心下暗暗得意起來。 

  可萬萬沒想到，最後的最後，學生和官員們一致要求東方宇把自己做的詩謄寫出來，給國學院留下墨寶。 

  而且，官員們不容分說就鋪好了筆墨，拿著毛筆就往東方宇手裡塞啊。 

  東方宇哪裡會寫毛筆字了，這可怎麼辦？ 

  突然，他靈機一動，緊接著，他手中毛筆騰起了一個小火球，口中急道：「諸位，我修鍊的是火屬性功法，現階段正處在控制不好的時期，等過一陣子，一定將謄好的詩送來……」 

  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