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早晨醒過來，睜開眼，看了眼床頭的鬧鍾，“我的天，要遲到了。”向清宇一聲驚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床穿衣，洗漱。江語晨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看到他一副匆匆忙忙的神色，會心一笑。


  “媽，我要遲到了，早餐就不吃了。”一邊說著，向清宇一邊拿起書包，一陣風衝了出去。剛泡到門口，就聽見母親略帶笑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今天五一，不上課，你這倒黴孩子，什麽時候把你這大大咧咧的性格改一改啊。”


  提著書包的向清宇猛的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似地，“還是媽媽在家好啊。”他說完，偷偷瞟了江語晨一眼。


  江語晨微微一怔，“你個倒黴孩子，裝的蠻像的嘛，媽媽都差點被你騙了，不過，”她話鋒一轉，“你放心，媽媽回來就不走了。”


  這回輪到向清宇發怔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沒聽錯吧。你再說一遍。”他幾乎是蹦著把話說完的。


  “哼，本大美女話重不說第二遍。”


  “對對，沒有媽你這大美女，怎麽會有我這麽帥的兒子。”


  窗外有機質烏鴉飛過，才發現，天下的烏鴉，確實是一般黑呀。


  正在這對母子感歎相見恨晚時，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向清宇連忙跑去開門，剛要說話，門外的背著畫板的夏思塵由於慣性，手一下子敲在了向清宇的腦門上，夏思塵驚得不知所措，連忙收回手來。“不，不好意思。”


  向清宇自認倒黴，翻了個白眼，沒說什麽就領著她進了客廳。


  “是思塵啊，這麽久沒見，越來越水靈了。”


  “伯母。”夏思塵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一片緋紅。


  “媽，你就別說人家了，我們先進去了。”


  “好，等下記得出來吃早飯。”江語晨笑著看了看夏思塵，沒再說什麽。


  “你媽還跟以前一樣漂亮。”剛剛坐下來，夏思塵就開口說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母親。”向清宇又準備高談闊論，卻見夏思塵並沒多大反應，有些關切的問道，“怎麽，還在為那件事不高興？”


  “還好吧。”


  “還好？”向清宇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確認她沒有發燒


  ，“那你幹嘛一副我欠你錢的樣子啊？”


  “你今天好像蠻高興咧。”夏思塵擠出一抹笑容。


  “夏思塵，你笑的很難看咧。”這回向清宇說的倒是真的。


  夏思塵並不去理會他，取下畫板，“做好，不許動，我幫你畫張素描。”


  “這個你還是另尋高明吧。我，我”


  “我們家清宇最好看了，別人比不了。”


  “那是。”正準備自戀的詳情與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是上了當，於是就故意抵賴：“不過誰說好看就要被拿來畫素描，不行不行，搞的我好想動物園的猴子一樣。”


  夏思塵忍不住笑了出來，“別動。”


  “你笑得很好看。”


  “啊？”


  “清宇、思塵，出來吃飯。”江語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向清宇忙起身朝門外走去，渾然沒有注意身後已經兩頰緋紅的夏思塵。


  望著滿桌子香噴噴的飯菜，向清宇和夏思塵也不禁食指大動，“媽，你的手藝真好。”向清宇一邊吃一邊讚歎。


  “那是。”


  “都快趕上我了。”


  “媽媽教你多少遍了？做人要謙虛，沒媽媽做的好吃就沒媽媽做的好吃嘛，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媽，這件事你做的就不對了。謙遜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自然是知道，但誠實正直更加可貴，我們總不能把沒的說成有的，黑的說成白的吧？”


  “你這倒黴孩子，當著思塵的麵就不能讓著媽媽點？”


  “可明明就是我做得好吃嘛。”


  “我好吃。”


  “我好吃。”


  夏思塵望著爭吵中的母子，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隻好自顧自的吃飯。


  “你們母子真像。”吃過飯，夏思塵又回到向清宇的房間。


  “那是，自由這麽漂亮的母親才會生出著麽好看的兒子。”


  “連自戀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


  “對了，你父親呢？怎麽沒看見他？”見向清宇突然臉色一變，夏思塵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連忙說道：“清宇，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沒關係，”向清宇勉強笑了笑，“你不是要畫素描嗎？現在就開始吧。”


  “恩。”應了聲，夏思塵支起畫板，讓向清宇坐在窗前別動，就聚精會神的畫起了來。


  大片初夏清晨的風順著窗口滑了進來，撩起男孩額前遮眼的劉海，女孩依稀可以嗅到他洗發水的清香。


  畫板前，她仔細勾勒出他身上每一筆線條，似要將他身影刻入心中。


  畫板後，他斜倚著窗台，晨光在他臉上塗上晶亮的落寞。


  或許，有一種宿命，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