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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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暗自蹙了眉頭,不免問道:「王爺所指何事?」
尉遲寒風薄唇微揚了下,說道:「今天是墨兒的貼身侍婢紫菱的死忌,墨兒無法去看她了……本王想請慕姑娘陪同本王去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蘇墨一怔,微抿了下唇角,說道:「這……不太好吧!」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紫菱能夠安心罷了!」尉遲寒風說著,眸光有些期待的看著蘇墨,背負著的手,竟是有些緊張的攥了起來。
「黎王可真是愛護府里的人……連一個下人的死忌,都會去拜!」西門雪嗤笑的說著,眸光嘲諷的看著尉遲寒風。
尉遲寒風薄唇微揚,噙了絲淡漠的笑意,說道:「因為……她是墨兒在乎的人!而墨兒……是本王在乎的人!」
他的話音方落,在場的人都不免驚愕,就連剛剛行來,站在不遠處的柳翩然和紙鳶都不免愕然,神情受傷的看著尉遲寒風。
「死了……才說在乎,做這些……又有何用?又做給誰看?」蘇墨突然悠悠的說道,聲音有些空洞,嘴角噙著抹嘲諷的淡笑。
尉遲寒風一聽,神色哀然,輕嘆一聲,說道:「沒有用……也不給任何人看,只是時刻提醒自己曾經的過失罷了!」
說著,自嘲的一笑,問道:「不知道慕姑娘可否願意想陪?」
蘇墨凝視著尉遲寒風,冷漠的說道:「我不願意做別人的替身!」
說完,越過尉遲寒風,徑自向思暖閣的方向行去,小婉急忙跑著跟了上前,二人行經柳翩然身側,只是輕倪了眼,不曾停留。
尉遲寒風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西門雪淡然的一笑,緩緩說道:「不管你現在有多愧疚,有多麼悔恨,有多想彌補以前的事情,也無法消磨你曾經做過的事情,黎王,你說……是嗎?」
說完,西門雪嗤笑的闔起了摺扇,背負著手,亦越過離去。
尉遲寒風緩緩垂了眼瞼,心中沉嘆一聲,方才抬步離開了王府……
柳翩然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王府大門處。
王爺的心裡始終有著蘇墨,甚至……被添的滿滿的,每年的今日,竟然還會去拜祭紫菱那個丫頭,為了蘇墨,他竟是完全的不看自己的身份。
「主子,奴婢看……那個慕姑娘倒是有幾分個Xing!」紙鳶輕聲說道。
柳翩然斜睨了她一眼,走了上前,柔聲說道:「蕭總管,本妃要回上蘭苑,你準備一下!」
「是,屬下這就去辦!」蕭隸應聲,喚來人準備了馬車。
當柳翩然站在上蘭苑的門口,不免嗤笑一聲,不管外面發生了何事,這裡都是如此,彷彿就是帝都里的世外桃源,不和塵世糾葛。
老夫人看著一臉哀怨的柳翩然,不免冷聲說道:「怎麼……又受了什麼氣了?」
柳翩然搖了搖頭,說道:「受氣……現在就連受氣,都是一種奢侈了!」
王爺和她相敬如「冰」,府里的人雖然依舊對她恭敬,可是,芳華苑的那些人早就對她不甚搭理,見面了,也都是明面上的。
而那個西門雪和慕芸,就更加沒有當她是王府里的女主人,來去自由,儼然一副,王府就是自個兒家一般。
他們是北國人,又得到王爺特許,她又能怎樣……
老夫人倪了眼柳翩然,緩緩問道:「那個慕芸有什麼異狀嗎?」
「沒有!」柳翩然應聲,住在王府也好些天了,除了前幾日的意外中毒,他並未曾有什麼不妥,沒有和王爺主動靠近,王爺好似也對她並不是很上心。
「吃了一次虧,就不要吃第二次……」老夫人冷冷說道:「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你……到現在都不懂嗎?」
柳翩然不明白的看著老夫人,一臉的疑惑。
老夫人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園子里爭相鬥艷的各色蘭花,冷冷說道:「就算心留不住,總是要留住人的……」
「可是,寒風他……」
「他怎麼了?」老夫人打斷了柳翩然的話,冷冷的說道:「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要有心裡準備,這時間過的越久,你倒是越來越會畏首畏尾了,如果……你有設計蘇墨弄到孩子的一半狠心,這個慕芸,就不會進府!」
柳翩然的心「咯噔」一下,迎著老夫人犀利眸光的眼睛不經意的瞥到一側,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不……我不明白娘的意思!」
「哼!」老夫人冷嗤一聲,說道:「不要以為你做了什麼我都不知道……嫣然,你是我收養長大的,又是我的兒媳,不管怎樣,我都是偏著你這邊的!」
「娘,我……」
「好了,不要說了!」老夫人制止柳翩然想要解釋以前的事情,緩緩說道:「這個西門雪,帶著一個如此想蘇墨的人,也不知道存了什麼目的……哼,也不知道是不是北國想存寒風這裡探知什麼?」
柳翩然愕然,微蹙了眉頭的說道:「應該……不是吧!」
「我也只是說說……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老夫人揉了下額頭,示意雲嬤嬤扶著她進了內室。
思暖閣內,蘇墨正坐在小院子里喝著香茗,小婉無聊的趴在石桌上,漸漸的有了睡意……
「困了,就進屋子睡……」蘇墨含笑說道。
小婉聽了,迷迷瞪瞪的「嗯」了身,轉身進了屋子。
她走了沒有一會兒功夫,就見西門雪輕搖著摺扇,含笑的走了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徑自到了茶,淺啜了一口,贊道:「好茶!」
蘇墨輕倪了他一眼,問道:「有事要對我說?!」
西門雪邪佞的一笑,狂傲的挑了眉角,緩緩說道:「應該是……你有事要問我吧!」
蘇墨頓時冷了臉,對於西門雪,她總覺得有種危險的氣息,這個人藏的太深,而且,看人看的也太深。
「是,我是有疑問!」蘇墨緩緩說道。
「我洗耳恭聽!」西門雪嘴角的笑越發的狂妄,眸光深邃的看著蘇墨,眸子里,有著深藏著的那種迷惑,那種自己也看不清的迷惑。
蘇墨嗤笑了聲,添了茶,眸子微抬的說道:「你不是喜歡猜人的心思嗎……怎麼?我要問什麼,你不知道?!」
「哈哈……」西門雪不免歡愉的笑了起來,看著蘇墨的眸子更加的幽深了幾分,他緩緩止住笑,說道:「知道嗎……黎王剛剛是從郊外,王府葬區回來的……」
蘇墨一怔,微擰了眉頭,隨即恢復了淡漠,冷冷的說道:「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西門雪嗤笑一聲,說道:「也是,怎麼會和你有關係呢……你只不過是有著幾分像那個黎王妃而已,你說……我說的對嗎,芸兒?」
蘇墨揚唇淺笑,淡然的說道:「當然!」
西門雪笑看著蘇墨,「唰」的一聲,闔起了摺扇,胳膊撐著石桌,身子前傾上前,說道:「不想讓別人看出破綻,就要時刻的提醒自己,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西門雪起了身,轉身離去,邊走邊說道:「芸兒,很多事情拖的久了……總會生了變故的!」
話音方落,人已經消失在了轉角,獨留下蘇墨一個人在哪裡沉思。
她靜靜的回想著近些天西門雪的話,漸漸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有了一個認知……這個西門雪,好似知曉了什麼!
「小姐,小姐……」小婉大聲喚著。
「啊?」蘇墨一驚,回了神,思緒依舊有些渙散,她看著小婉,問道:「你……不是去睡覺了嗎?」
「趟床上就睡不著了!」小婉有些負氣的坐下,說道:「小姐,你想什麼想的這樣出神?」
「小婉,藥王谷的入谷路徑……知道的人多嗎?」蘇墨問道。
小婉搖了搖頭,道:「因為入谷的路徑很多,有些極為隱秘,有些外人也會知曉,只是,每個入古的地方都會布下瘴氣或者有五行陣,能真正進入谷里的人少之又少!」
「我們出谷的那條路……是不是算不隱秘的?」
小婉想了想,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
蘇墨輕嘆一聲,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問小婉這個問題,但是,總覺得,是因為她們走錯路了,西門雪從中聯想到了些什麼。
「也不知道大哥她們怎麼樣了……」蘇墨喃喃的說道。
小婉聳了聳肩膀,安慰的說道:「小姐,少爺的醫術那麼厲害,那個女的肯定會沒事的,你就放心吧!」
蘇墨看著小婉,心裡彷彿被壓了大石,異常的沉重。
一個多月了,她現在什麼都沒有做,天天置身在王府里,卻就這樣安然的過著,她是不是應該有所行動了……
她是在逃避什麼?
想著,蘇墨站了起來,倪了眼小婉,說道:「我想出去走走,不用跟著我了……」
小婉看著蘇墨離去,突然聳拉了肩膀……
夕陽漸漸下沉,天邊被夕陽暈染了大片的紅霞,那樣的紅籠罩了整個王府。
蘇墨徑自一個人走在王府的小徑里,不知不覺的,竟是走到了北小院,她就站在外面,靜靜的看著這裡的一切,透過院牆,還能看到那顆老槐樹,如今的上面,已然結上了白色的花串兒……
這裡和墨園一樣,落了鎖!
「一個王府……有多少的禁地……」蘇墨輕聲自喃的說著,那樣淡的話,就這樣隨風飄散。
「唉……」蘇墨輕嘆一聲,轉身離去,穿過小徑,漫無目的的走著。
她要好好想想,她到底要做什麼。
人,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賞花亭,她抬起眼帘看去,卻見亭中有一白色身影屹立在那裡,本想離去,卻鬼使神差的,人走向了亭子。
尉遲寒風聽聞身後有腳步聲,側臉倪了眼,見是慕芸,又拉回了眸光,未曾說話!
蘇墨站在他的旁邊,眺望著遠方,在王府一年多,卻是不知道,這裡的夕陽竟是如此絢麗……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蘇墨突然感嘆一聲。
尉遲寒風拉回眸光,深凝著蘇墨,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下,薄唇緊抿,好似在隱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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