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尾聲
愛麗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已經很反常地整整一天沒有入睡了。
若是放到以前的話,她也許會因為擺脫了睡魔而感到開心,但現在她隻想快點知道朱碧到底怎麽樣了。
“朱碧……”愛麗絲的眼角有一滴淚水滑落。
突然,房門打開了,愛麗絲立刻爬了起來。
“喲。”陳奕打了個招呼。
“朱碧她……”
當看到陳奕搖了搖頭時,愛麗絲心中一緊,緊接著聽到他充滿遺憾的聲音,“你的預言還是沒能成功。”
“你就不要嚇她了……”朱碧的聲音從陳奕身後響起,隻是聽起來有些虛弱。
“朱碧!”愛麗絲從床上跳了下來,哭著撲了上去,“你能回來真的……真的太好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朱碧一邊撫摸著愛麗絲蓬鬆的金發,一邊安慰道。
陳奕看到這一幕點了點頭,然後暫時離開了,過了一會,朱碧也悄悄地走了出來。
“睡著了?”
“嗯。”朱碧點了點頭,鄭重道:“謝謝你救了我。”
“小事而已。我更感興趣的是,你那種奇怪的能力是怎麽來的?”
朱碧歎了口氣,“我第一次覺醒這個能力是在七歲的時候,有個比我大的孩子搶走了我的玩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氣,然後身上便燃起了火焰,嚇壞了周圍的人,不過我也立刻昏迷過去了。
“在那之後隻要我一激動,周圍就可能發生火災,鎮上的牧師對此束手無策,我的皮膚也慢慢變成了焦炭的顏色。父母最後把我送到了其它地方的孤兒院,不過在那裏情況也沒有好轉,最終釀成了慘劇……”
“沒有辦法控製嗎?”
朱碧自嘲地笑了笑,“我曾經在老師那裏做了不少修行,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能夠駕馭心中的怒火。直到有一天,我再次鑄成了大錯……愛麗絲的父母就是被我燒死的……”
“還有這回事?”陳奕感到有些驚訝。
“愛麗絲的父母算不上什麽好人,他們把有些異於常人的愛麗絲當做怪物,一直囚禁和虐待她……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應該輕易奪走他們的生命……”
“這就是你收養愛麗絲的原因?”陳奕恍然大悟。
朱碧點了點頭,“在那以後我終於意識到,想要憑借我自己的意誌駕馭這份能力是不可能的,於是我就通過暗網的渠道找藥劑師調配了一種能夠讓心情變得舒緩的藥物。
“盡管長期服用那種藥物會令人慢慢喪失感情,但我覺得那比起隨時都有可能無端燒死周圍的人已經要好太多了。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隻要自己喪失了所有感情,就能和正常人一樣……”
“沒有感情可算不上正常人。”陳奕搖了搖頭,“難道你就不擔心沒有了感情的你反而失去了約束,會更加肆無忌憚地使用這種能力,變成真正的怪物嗎?”
朱碧微微一愣,“我確實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請問你是怎麽控製住我的能力的?”
“秘密。”陳奕果斷道。
“抱歉,是我冒昧了……”朱碧歎了口氣。
“我隻能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治好自己,還是找個懂生命魔法的法師比較靠譜……”
“法師麽……我會考慮的。”朱碧若有所思道。
“那我就先離開了。”
朱碧望著陳奕離開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她原本還想告訴陳奕自己在瀕死狀態時所看到的幻象,但想到他似乎一直對神靈有種微妙的抵觸情緒,也就作罷了。
…………
三天後,林莽公會負責人辦公室內。
除了安德魯和朱碧外,法布爾四人也站在了這裏,他們已經通過常春藤學院提供的解藥解除了黃金化。
“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前常春樹學院法師凱恩斯·卡爾夫特因為童年陰影而心理扭曲,想要通過自己研發的藥劑把白鴉鎮的鎮民都變成黃金。林莽城的一些幫派了解到這個消息後,便向鎮民們低價收購這些黃金,並通過暗網的渠道出手……”
安德魯清了清嗓子又道:“五位勇敢的冒險者不僅撞破了這一行為,還成功消滅了罪魁禍首凱恩斯·卡爾夫特,維護了林莽城的經濟秩序,公會也與有榮焉。領主和我一起簽署了這份表彰狀,以茲嘉獎。”
看到五人中起碼有三人露出了你在逗我的表情,安德魯急忙繼續道:“當然,相應的報酬和功勳也是不會少的。”
“啪啪啪!”熱烈的掌聲。
…………
回到一樓後,法布爾冷不丁開口道:“各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什麽事情?”候德森疑惑道。
“我想要暫時中止冒險者的活動,所以得想大家說再見了,抱歉。”說完法布爾鞠了一躬。
話音剛落,眾人反應各異。
“為什麽?明明好不容易升到青銅?”問話的是西隆。
法布爾苦笑了一聲,“出了這麽大的事,我父親也找到我了,而且打死也不肯讓我繼續當冒險者。剛好我這次也算是給學院做了貢獻,父親又交了一筆錢,學院就同意我複學了……”
“哈,不愧是富家子弟。”候德森依舊是陰陽怪氣道。
朱碧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法布爾環顧了一下四周,“有句話想請朱碧小姐幫我轉告陳奕,就說約定依舊有效,我會在新月等他的。”
朱碧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法布爾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候德森看著法布爾遠去的背影,突然道:“你別說,隊伍裏有個治療者有時候還是挺方便的。”
西隆瞥了候德森一眼,沒有說話。
…………
法布爾來到旅館房間裏,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等在那麵,正是自家的暗精靈女仆帕雲,她手上還提著自己的行李箱。
“法布爾少爺。”帕雲行了一禮道:“已經跟您的同伴告過別了嗎?”
“嗯,我們回去吧。”
帕雲點了點頭,拿出並捏碎了一枚無色的傳送水晶,光線一陣扭曲,一個透明的球形傳送門出現在兩人眼前。
兩人越過傳送門,離開了林莽城。
…………
“小哥,下次再來啊……”櫃台前穿著火辣的女酒保對陳奕揮了揮手。
“大概是不會了。”陳奕搖了搖頭,走出了酒館,轉身便看到前麵牆邊靠著一個有些眼熟的白發亞人。
但陳奕就好像沒有看到對方一樣,直接走過去了。
白狼跟了上來,有些無奈道:“你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什麽問題?”
“你究竟是什麽來曆?”
“來曆?哈,我說了你恐怕也不會信。”
“隻要是實話我就會信。”
“哈,好吧,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白狼愣住了,對方確實沒有說謊,但這就有些奇妙了,他沉吟了一會,“我相信你,但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什麽?”
“很簡單,冒險,然後離開。”
哈?白狼再一次沉默了,良久,他才道:“那為什麽你要冒充天國墜落的幸存者?”
“為了方便而已。”
白狼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我記得你說過你也在調查天國墜落的事情?”陳奕反問道。
“沒錯。”白狼點了點頭。
“我聽說這件事可能牽扯到神靈之秘,莫非你就是因為調查了它才被剝奪了聖騎士的身份?”
白狼搖了搖頭,“與那無關。”
“哦?那就不擔心你信奉的神靈再次責罰你呢?”
白狼微微一愣,然後搖了搖頭,“首先,凡賽緹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責罰我;其次,就算祂真的因為這種事情責罰我,我也有不得不查下去的理由……”
“哈哈哈,有意思……”陳奕突然笑了起來,“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合作?”
“沒錯,我會繼續調查有關天國墜落的事情,因為我想要弄清楚神靈的本質。”
白狼瞳孔一縮,“你還真是不怕死呢……”
“冒險者膽子不大怎麽行?怎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陳奕伸出了手。
白狼沉默了一會,也伸出了手,“以正義之名。”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
賭場裏原本和往場一樣喧鬧異常,但是當一個穿著皮甲的棕發男子走進來時,就立馬安靜了下來。
“怎麽了,繼續啊。”候德森徑直走向賭桌,周圍的人群都自動分開了。
“候德森,你還敢來這裏?”有好事者開口道。
“怎麽就不敢來了?”候德森滿不在乎道。
“你壞了暗網的生意,他們會找你算賬的。”
“我說啊,你們對暗網是不是有什麽誤解?人家暗網隻是一個平台,我最多隻是壞了上麵某個交易者的生意,怎麽算是得罪暗網呢?”候德森攤了攤雙手道。
眾人麵麵相覷,沒有繼續糾纏。
但過了一會,有人從後麵拍了拍候德森的肩膀。
候德森剛一扭頭,就看到一拳迎麵打來。
“啪!”候德森接住了那一拳,笑了笑道:“放輕鬆一點,安格爾。”
來人正是安格爾,他臉色陰沉,一把揪住候德森的衣領道:“候德森,你還真有膽子啊!”
“呼,比不上你啊,連死人肉都敢賣。”
安格爾鬆開候德森,冷笑一聲:“我隻是替亞當斯先生搬運貨物,並不清楚詳情……”
“希望如此吧,你口中的亞當斯先生可是已經被領主通緝了呢……”
“哼,那你應該也明白,亞當斯先生可是很記仇的。”
“哦?他派你來解決我?在這裏?”
“當然不是。”安格爾鬆開候德森,“我隻是想給你個小小的教訓而已。”
“教訓?你想怎樣?”
“既然你我都是賭徒,那就用賭的方式解決問題吧。”
“哈,有意思,你想怎麽賭?”
“用你最擅長的紙牌一決勝負吧,籌碼就是我們兩個身上的所有財產。”
“身上的財產?嗯,我大概有兩個金幣……”
“我隻有五個銅幣。”
“哈,那這賭注似乎有些不對等吧?”
“不對等?就因為你的多管閑事,我的多年積蓄全都拿去交了罰款!聽著,這場賭局結束後,不管勝負如何,我都不會來糾纏你。”
“那亞當斯呢?”
“我可沒有資格替他決定,這場賭局了結的是我們兩個之間的恩怨。”
候德森沉默了一會,“那好吧。”
“以伊萊亞斯的名義起誓,這場賭局真實有效。”兩人鄭重起誓後便上了賭桌,其他人也湊熱鬧似的圍了過來。
發牌的時候,安格爾偷偷給荷官使了個眼色,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早就被候德森看在眼裏。
候德森看著手中的一副爛牌,突然陷入了沉思……
…………
賭局很快結束了,候德森推開人群,獨自走出了賭場。
“唉,這下子真的是身無分文了,師父說的對,自己果然不適合賭博啊。”候德森歎了口氣,徑直離開了。
從此,林莽城的賭場裏少了一個常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