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重逢
溫妮的一條尾巴上陡然亮起一團墨綠色的火焰,她伸手一指,那團火焰便電射向了朱碧。
朱碧不慌不忙,身上再度燃起火焰。作為火焰異能者,她的火焰抗性是很高的,但為了穩妥起見,她還是決定用自身的火焰來作為屏障。
然而完全出乎朱碧意料的是,對方的火焰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簡直就像幻影一般,直接沒入了她的身體。
緊接著朱碧就發出了一聲慘叫,其淒厲之程度把後麵的陳奕都嚇了一跳,愛麗絲也驚叫起來,“朱碧!”
墨綠色的火焰騰的一下在朱碧的身上燃起,就像是在充滿粉塵的空間中點燃一根火柴一般激烈,把她身上原本的橘紅色火焰都蓋了過去。
朱碧感受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痛苦,這種痛苦並不是來自肉體(事實上對方的火焰沒有任何熱量),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這種火焰以人的情緒為燃料,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波動也會讓它繼續燃燒下去,對於無法控製自己情緒的朱碧來說相當於天敵一般的存在。
看到朱碧的慘狀,溫妮隻是微微一笑,但陳奕忍不住開口道:“你這有點過了吧?我尋思人家當年也沒對你下死手啊……”
溫妮依舊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肉體的痛苦容易遺忘,但精神的痛苦卻會一直銘記。這個女人當初給予我的痛苦我會十倍百倍的奉還給她,現在隻是收點利息而已……”
陳奕眉頭一皺,意識到跟這個瘋女人說話隻是白費功夫,於是腳下一踏,直接淩空一躍,一腳踹向了溫妮。
溫妮猝不及防,被踹個正著,差點就直接掉了下去,好在一團明亮的綠色光芒托住了她,將她再次送回了樹梢上。
“你找死!”溫妮臉上的表情陡然扭曲起來,有瘋婆子那味了,一團墨綠色火焰朝陳奕激射而去。
陳奕眉頭一挑,切換成了遊俠模式,瞬間化為一道殘影,然而那團暗紅色火焰卻如影隨形,無論如何都閃不開。
陳奕眉頭一皺,又切換成了騎士模式,然而那團火焰直接無視了力場的防禦,鑽進了陳奕的身體。
溫妮冷笑一聲,“在業火的灼燒下痛苦的哀嚎吧!”
然而——
“就這?”陳奕完全不為不動。
“怎麽可能?”溫妮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要知道她的火焰能夠直接攻擊靈魂,跟白狼的異能、伊恩的緋紅是一類的,可以說是傳奇之下,難有敵手。
可惜陳奕的靈魂在小墨的數據流的保護下可以說是固若金湯,連白狼的靈魂禁錮對他都沒有太大效果,她的狐火自然也不例外。
見對方的火焰對自己無效,陳奕便放心地衝向了她。
溫妮心中一凜,身後六團火焰依次亮起,但還沒等她蓄力完,陳奕就再度一腳把她踹了出去,“你白癡嗎?”
綠光再次將溫妮托住,但她的肋骨已經被踢斷了幾根,口中吐血,似乎無力再戰。
就在陳奕打算痛下殺手時,突然心中一凜,抽身後退。
隻見寒光一閃,陳奕方才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手持匕首的黑影。
陳奕用手摸了摸脖子上淺淺的血痕,問道:“刺客?”
對方沒有回答。
但溫妮卻突然大叫起來:“給我殺了他!”
黑影搖了搖頭,“我的職責隻是保證你不會丟掉小命而已。”說罷,便再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奕雙眼微眯,感到有些棘手,決定還是先不去去找那個溫妮的麻煩了,跳下樹梢,靠近了朱碧。
朱碧身上的墨綠色火焰已經消失了,但她自身的火焰卻越燒越旺,儼然已經失控。
陳奕歎了口氣,隻好再度咬破手指,彈出幾滴鮮血到朱碧身上,這一過程倒是被愛麗絲看在眼底。
朱碧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身上的衣服已經燒光,隻剩下白色的繃帶,身體一軟,被陳奕抱在懷裏,“喂,沒事
吧?”
“還好……”朱碧勉力站了起來,但依舊十分虛弱的樣子。
陳奕歎了口氣,看來是不能指望她燒樹了,難道要這裏把那個用了?
就在陳奕忙著救人時,溫妮卻踉踉蹌蹌地走到了神樹的樹幹前,把手貼在了上麵,心中默念道:“阿爾瓦羅,安塔爾,維安妮,速速趕來第二神樹……”
…………
冒險者大廳。
“鐺!鐺!鐺!”一枝又一枝箭矢在空中不偏不倚地對撞,迸發出微弱的火星,令人眼花繚亂。
兩個弓箭手一邊飛快地移動,一邊鎮定自若地射擊,地麵上已滿是箭矢,而那些亞人和公會人員隻能躲在桌子下旁觀這場對決了。
雖然目前仍舊是勢均力敵的樣子,但凱特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因為他的箭矢所剩無幾了……
但就在這時,那個亞人弓箭手卻突然脫離戰局,撤向了門邊。
“真遺憾,溫妮小姐在叫我過去了。看來這場對決的勝負,隻能留到下一次再分出了……”
說罷,對方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幾個亞人也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溫妮……”凱特心中微動,讓那幾個公會人員自行離開後,自己也追了過去。
…………
而另一邊,文森特跟名為安塔爾的熊型亞人的戰鬥已經分出了勝負。
“轟!”文森特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
安塔爾抓著光溜溜的腦袋提了起來。
“就這樣?”安塔爾輕蔑道,文森特的斬擊隻在他身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傷痕而已。
文森特咬了咬牙,顫抖的手想要把劍抬起,但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安塔爾雙眼微眯,突然惋惜道:“唉,本來我還想多玩一會的,可惜了……”說著就便就扭斷了文森特的脖子。
安塔爾扔下文森特,沒有管他身後的房屋,直接趕往了神樹那邊。
熊型亞人離開後沒多久,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從屋裏跑了出來,哭著撲倒了文森特身邊。
雖然被扭斷了脖子,但作為中階武者的文森特沒有立刻死去,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兒,“你們……沒事就好……”然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
某間房屋的地下室,候德森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師……師父?”
就在剛才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現在了那個名為維安妮的亞人少女身後,一記手刀敲暈了她。
“喲,好久不見啊,徒弟。”中年男子隨意道。
“你……你不是已經……”
“嘛,神靈庇佑吧……”男子撓了撓頭。
…………
大約在二十年前,林莽城一間破舊的房屋裏,一個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翻看著一本破舊的書籍。
“師父,我贏錢回來了!”還是少年模樣的候德森突然興衝衝跑了進來。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合上書籍,沉聲道:“你又用了那個能力?”
候德森笑容一僵,低聲道:“嗯……”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我說了多少次了,女神的加護可不是讓你用來出老千的……”
候德森一臉委屈道:“可是它隻有在我賭博的時候才有用啊……”
“隻要是在賭博中,無論怎樣的作弊行為都不會被發現麽……”中年男子喃喃道:“毫無疑問,這是伊萊亞斯女神加護的體現,但為何是這種形式呢?”
中年男子轉過頭,對候德森鄭重道:“候德森,我並不清楚女神為什麽會賜給你這種加護,但我相信那一定蘊含了某種重大的意義,並且將會在未來的某個合適的時機派上用場……但記住,女神的寵愛是有限的,切不要揮霍……”
然而數日後,當
候德森再次回到小屋時,卻發現師父消失了,並且再也沒有出現,直至今日。
…………
“師父!”候德森一下子抱住了中年男子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摸了摸候德森的頭發。
候德森止住哭聲,“師父,既然你回來了,趕快帶我離開這吧?”
中年男子撓了撓頭發,“這恐怕不行,因為我跟他們是一邊的。”
“啊?”候德森一下子跳了起來,“師父你是……人奸?”
“什麽人奸!我隻不過是接了人家的委托而已……”
“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溜吧,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可沒辦法再放你一馬。”
“那……那往哪去比較好?”
“向北,越往北越好,我估摸著再過幾天,南部邊境諸國就要全境淪陷了。”
“啊?這麽誇張?”
“嗬,亞人們主要打擊的目標可不是像林莽這樣的邊境城市,而是……咳咳,我跟你這麽多幹嘛,總之這隻是場局部戰爭,不會進一步擴大……”
“可是……”候德森還想從師父的嘴裏摸出更多的消息,但卻被師父推了一把,“好了,這女的快醒了,你也該溜了……”
候德森點了點頭,剛走幾步,又溜了回來。
“那個……師父,你看外麵這麽危險……”
“嘖……”師父有些不耐煩地把自己脖子上的一副項鏈扯了下來,“戴著這個,上麵有隱身術、無聲術還有反偵測術的效果,要是你這都能被發現,就別當我徒弟了……”
“我去,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麽貴的法術物品,師父你對我太好了……”
“快滾!”
過了一會,維安妮悠悠醒轉,發現那個中年男子站在一邊,不由吃了一驚,“什麽情況?”
中年男子聳了聳肩,“我怎麽知道?我一來就看到你也樣了……”
維安妮也不疑有他,隻是疑惑道:“嗯?難道那個人類在扮豬吃老虎不成?……嗯?溫妮大人剛才叫我了……”
維安妮沒跟中年男子廢話,身影再度透明,然後便向神樹匆匆趕去。
………
神樹下。
“現在怎麽辦,陳奕?”朱碧虛弱道。
陳奕沉思了一會,“想要燒掉這顆樹還是太困難了,我們還是跑路吧……”
“啊?可是……”
“現在想跑?晚了!”樹上的溫妮突然笑了起來,隻聽得一縷破風之聲,三支箭矢首尾相連而至。
陳奕頭也不回,隨手抓住了這三支箭,“就這?”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咆哮,一個魁梧的亞人踏著震天的響聲,如同一頭蠻牛一般撞了過來。
陳奕目光微閃,把背後的愛麗絲放下交給朱碧,然後便迎了上去。
轟的一聲巨響,陳奕和對方硬撼在了一起,陳奕隻是倒退幾步,而對方卻直接倒飛了出去。
“你是不是沒吃飯啊?”陳奕掏了掏耳朵,嘲諷道。
“你還真敢說啊!”安塔爾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微紅,身體陡然膨脹起來,竟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岩熊,喘著粗氣道:“嗬嗬,死吧!”
“岩熊?”陳奕麵色古怪起來。
“高階武者麽……”遠處某棟建築的屋頂上,阿爾瓦羅麵色凝重,再次拈弓搭箭,但遠處突然射來幾隻箭矢,他隻好閃身躲避。
阿爾瓦羅扭頭望去,笑嗬嗬道:“喲,是你啊,綠頭發的小姐。”
“我是男的。”另一個屋頂上,凱特舉著弓箭冷冷地回答道,但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了,凱特。”
神樹之上,狐耳女子笑靨如花,宛如舊時,而凱特的臉上隻有苦笑。
“啊,好久不見了,溫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