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程念初笑了笑,“娘,您好生休息,千萬別勞神了。”
說著替蘇夫人掖了掖被角,“婉兒,咱們出去走走?”
蘇雪婉飛快的望了蘇夫人一眼,見她神色卻實有些倦意這才無奈的往外邊走了。
剛出了蘇夫人的房內,蘇雪婉便快步朝大門口走去,朱砂跟在後邊,“小姐!”
蘇雪婉停了下來,“怎麽?”
程念初這時也走了出來,笑意溫然,“婉兒,我們能說說話嗎?”
蘇雪婉望著她,眼神頗有些複雜,“程念初,你……”
“婉兒,我好想你。”不待蘇雪婉說完程念初上前將蘇雪婉攬在懷裏。
蘇雪婉一驚,忙朝周圍看了看,掙紮道:“你瘋了?這可是在正院,你就不怕被看到?”
“看到就看到吧,我不要再忍下去了。”程念初將蘇雪婉箍得死死的,“婉兒,我不知道你為何突然之間對我這般冷淡,但是婉兒,我對你的心從未變過。”
蘇雪婉咬著唇,壓低聲音道:“程念初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再相信你,若不是阿姊我現在都還被你蒙在鼓裏。”
“卿卿跟你說什麽了?”
蘇雪婉冷哼了一聲,“不是她與我說的,是我自己看到的。上一次在後院的竹林裏,你與青黛,你們兩個……”
程念初慘然一笑,“你也不相信我?”說罷鬆開蘇雪婉,“既然如此,你走吧。”聲音帶著幾分微不可尋的哽咽。
垂著頭,一股苦澀落寞之感頓時油然而生。
蘇雪婉心中頓時軟了下來,“你……怎麽了?”
“多說無益,我……更不想毀了你們的姐妹之情。”程念初抬起頭朝蘇雪婉一笑,“你走吧。”眼角卻帶著淚光。
“念初哥哥,你別這樣……”蘇雪婉有些急了,伸手拉住程念初的手臂。
“嘶……”程念初抽了聲冷氣。
“你怎麽了?”蘇雪婉心中一跳,“你的手?”
“無事,你別擔心。”程念初避開蘇雪婉的眼神。
“讓我看看。”蘇雪婉猛地將程念初的衣袖拉開卻隻見整個手臂都被裹著,紅色的血滲了出來。
“你怎麽受傷了?”蘇雪婉頓時有些著急了,紅著眼眶,“怎麽回事?”
“無事。”程念初拉下衣袖不再說話。
“你為何受傷,還有你方才說不想毀了我與阿姊的姐妹之情,這又是怎麽回事?”蘇雪婉拉著程念初的衣袖,眼神裏滿是倔強,“你解釋清楚。”
程念初凝視著蘇雪婉,良久才歎息了一聲,“傻丫頭,青黛的事情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六月六那一日,卿卿約我陪她出去買東西,午時在七味齋用了飯我便……便被人下了藥,醒來青黛便在我床上了,卿卿卻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我逼問青黛,她說,她說是卿卿吩咐的,為的……為的就是將我趕出蘇家。”
“什麽?”蘇雪婉瞪大著眼睛。
程念初聲音透著苦澀,“我原本不想與她爭什麽蘇家繼承權,我留在蘇家也是舍不得爹娘,舍不得你。”
“你是說青黛懷孕是阿姊算計你?”蘇雪婉的臉上微微有些蒼白。
“哎……青黛一直便是卿卿的心腹,沒有卿卿的吩咐她怎麽敢?再說了上次在竹林裏你也聽到了吧,我是被算計的。”
蘇雪婉想起那晚,程念初似乎是說過一句,“你肚子裏的孩子來路不正。”
“那現在……現在青黛和孩子?”
程念初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青黛一直被卿卿藏著,我也不清楚。”
“那你的傷是怎麽回事?”
“這個,我這次去蘇州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埋伏。”
“那與阿姊,與蘇雪卿有什麽關係?”蘇雪婉咬唇道。
“這幾日你可看見了卿卿身邊那個身材高挑長相俊美的丫鬟?”
蘇雪婉搖了搖頭,“未曾,不是說去淨月庵替表姑姑守靈去了?”
程念初冷冷一笑,“不巧,傷我的正是那武藝高強的丫鬟。”
蘇雪婉蒼白著一張小臉,垂下眸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程念初上前一步將蘇雪婉摟在懷裏,“婉兒,為了你我絕不離開蘇家,但是……你要相信我,若是你都不信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蘇雪婉掙紮開程念初的手臂,“我現在有些亂,你……你讓我好好想想。”
說完便提起裙角匆匆跑了,程念初與朱砂相視一笑,朱砂便追了出去。
蘇雪婉奔出正院便朝婉兒蘇雪卿的房內直奔而去,龍池正巧在房內與蘇雪卿說著話。
“可惜讓他跑了……”
“受了傷?”
“嗯,傷在……外邊是誰?”龍池身影一閃便伸手卡住了蘇雪婉的咽喉。
蘇雪婉冷眼瞅著蘇雪卿,“怎麽?我連自己院子都回不了?”
龍池忙鬆開手,身影一動便消失在陰影中。
蘇雪卿忙上前看了看蘇雪婉的脖頸,“還好,沒事。”
蘇雪婉勉力一笑,“阿姊,怎麽你身邊隻有青空在啊,青黛她們呢?”
蘇雪卿微微一笑,“青黛病了我將她送去了莊子裏養病。”
“哦?什麽病?”蘇雪婉似笑非笑。
“急病。”蘇雪卿顯然不願多說。
“上次她不是懷孕了嗎?怎麽好好的又病了?”
“你不是在娘那裏侍疾?怎麽回來了。”
“小姐,夫人叫您過去呢。”朱砂匆匆走了進來,朝蘇雪卿行了一禮便道。
蘇雪婉望著蘇雪卿,“阿姊,你究竟在忙什麽?娘病了你也不去看看,家人在你眼裏真的不如那些個鋪子銀錢重要?”說完蘇雪婉深深的望了蘇雪卿一眼轉身走了。
“小姐,都準備好了,明日便讓老爺夫人還有二小姐去藥王穀吧,後日咱們便能啟程去京城了。”
蘇雪卿有些擔憂的望了正院的方向一眼,“明日再說吧。”
當夜蘇雪卿在床上輾轉反側,青空睡在外間聽見蘇雪卿翻身的聲音不斷便有些擔心,出聲道:“小姐?”
反正也睡不著蘇雪卿索性坐了起來,“青空,你進來陪我說會兒話。”
青空剛想下床哪知眼前一黑便軟趴趴的倒在了床上。
“我陪你說話如何?”帶著一絲黯啞磁性的聲音響起,黑暗裏獨孤千然的鳳眸帶著一絲邪魅,櫻色的薄唇朝蘇雪卿挑出一個魅惑的笑容,夜色裏金線鉤邊重紫為底的雲海暗紋錦袍華麗貴氣,穿在他身上更顯得他身材頎長健美。
獨孤千然的話音剛落,一道閃亮的劍光閃爍一下,一柄雪亮的長劍便抵在他脖間。
龍池站獨孤千然對麵冷冷的望著他。
獨孤千然微微一愣,隨即,薄唇挑出一個極為不屑的笑容,“怎麽?終於忍不住了?”
龍池隻是望著他,恍若未聞。
獨孤千然又笑了笑,朝蘇雪卿道:“你這俊侍衛的心思倒是不難猜,可惜你也不願懂吧?”說罷又朝龍池道:“咱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龍池一言不發,手中的劍卻抵進了幾分,獨孤千然雪白優雅的脖梗上一絲鮮紅的血液淌下。
獨孤千然鳳眸一冷,修長的身形一閃便退開了幾尺,望著龍池鳳眸中冷意肆虐,“得寸進尺。”說罷從腰間抽出一條金絲線。
兩人正蓄勢待發時,蘇雪卿猛地站了起來,“夠了!”
說著狠狠的瞪了獨孤千然一眼,“你鬧夠沒有!”說完又朝龍池道:“往後他出現你便不要攔著了。”
龍池抿了下嘴角,隨即點了點頭慢慢走人了黑暗之中。
獨孤千然這才收起那金絲線,朝蘇雪卿風情萬種的一笑,“還是你心疼我。”說罷便往蘇雪卿床上一躺,“不是要人陪你說話?來吧。”說著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床。
蘇雪卿斜睨了他一眼,從床頭抽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指了指他的脖間,“血。”
獨孤千然接過那帕子胡亂一抹,“無事。”
蘇雪卿卻又尋了金瘡藥遞給他,“你可別死,我還指望在你身上多賺些銀子。”
獨孤千然卻不接,隻是翻身做了起來,聳聳肩,“那你替我敷藥吧。”
“你……”蘇雪卿瞪了他一眼,原本不想理會他,可是他方才那麽一動殷虹的血又滲了出來,在那瑩白得過分的肌膚上頗為刺眼。
蘇雪卿沒好氣的坐在他身邊,雖不太樂意卻依舊細心的將藥粉灑在他脖間,房內未點燈蘇雪卿便湊近了替他包紮,微熱的呼吸刺激著獨孤千然的脖頸,蘇雪卿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又飄進了獨孤千然的鼻腔。
待蘇雪卿包紮好,獨孤千然反手便將蘇雪卿推到在床,身形一轉便欺壓在她身上,嘴角帶笑,聲音黯啞,“你身上是什麽香?”
蘇雪卿原本還有些驚愕,見他這般問頓時便笑了,“曼陀羅。”
“南疆迷魂花?”
“是。”
獨孤千然呼吸稍重,眸子中恍惚一閃而過,獨孤千然稍稍閉了下,再次睜開便又是一片清明,挑眉朝蘇雪卿道:“用這樣的香你是在勾引我嗎?”
蘇雪卿被圈禁在懷裏,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充斥著整個鼻腔,“先放開我。”
蘇雪卿原本瑩白的肌膚淡淡的紅暈氤氳開來,整張臉宛如芙蓉初開。
獨孤千然原本清明的眼神又迷離了下去,蘇雪卿頓時便覺著下身有個什麽東西頂著自己,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現在這樣的情況她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頓時心中一閃而過的惱怒,伸手將獨孤千然狠狠一推,“讓開!”
獨孤千然見她眸光含怒,粉麵漲紅,自己的身子也有這般反應於是便有些訕訕,翻身坐起,“我……你這香太撩人。”
蘇雪卿坐起身,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半夜闖我的閨房倒是我的錯了。”
“不是,我隻是來看看,我要回京城了,約莫又要幾月才能見著你了……”
“是嘛,那便後會無期。”蘇雪卿站起身來,“獨孤公子,請自便。”說罷蘇雪卿便扯了件批風披上,獨自走出了門外。
獨孤千然稍稍抿了下嘴,歎息一聲跟了出去。
蘇雪卿坐在長廊的台階上,外邊月光清寒,灑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透著一股涼意。
獨孤千然望著她瘦弱的背影,緞青色的披風在她身上更襯得她弱不禁風,夜風拂過,鬢角的碎發揚起,迎著月光整個人纖細得似乎馬上便要乘風而去。
“夜裏涼,別坐地上。”獨孤千然上前一把將蘇雪卿抱起,修長的腿伸直將蘇雪卿放在腿上坐著。
“勉為其難,給你當回坐墊。”
蘇雪卿凝視他良久,歎息了一聲,“放開我吧。”
“我不做什麽,陪你坐會兒我便走了。”獨孤千然笑了笑。
“不是,我是說以後,不要再來找我,至少不要再像今晚這般。”蘇雪卿垂下眼眸,“我跟你說過,我不會再動情,不會再動心。”
獨孤千然臉上原本的笑凝了凝,“再?那就是說你以前動過心?動過情?”
“是。”蘇雪卿凝視著他,“可惜不得善終。”
“所以你便要拒絕我?”獨孤千然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不隻是你,無論是誰。”蘇雪卿緩緩站起身,走到院子空曠之地,微揚著頭望著月光,“這一生我隻想守著我爹娘,守著婉兒,守著蘇家,伴著這清風明月了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