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惡夫君偽麵具
“那可真是巧了,我小時候也雖父親去過江南。不知你是江南哪個世家之女?”
蘇雪卿唇角微翹,“我是江南醫藥世家‘百草蘇家’的女兒。”
王沁璿故作不解,“哪個蘇家?”
“想來世子妃是不太了解了。”蘇雪卿丟下這一句便不打算再理會王沁璿,哪知王沁璿卻突然站出聲道:“我知道了,便是那個蘇家,既然是蘇家女,那你便替我瞧瞧身子吧,我這幾日總覺得心慌氣短的。”
說著王沁璿便示意蘇雪卿身邊的那個女子與她換了位置,王沁瑤笑盈盈的將手伸到蘇雪卿麵前,“你可說了你是醫藥世家之女,你可別不給我麵子啊。”
蘇雪卿心中冷笑,這王沁璿一瞧便是有了身孕,她這肚子裏的孩子是皇親國戚金枝玉葉,自己若是給她診治哪怕隻是伸手碰了碰她,她也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誣陷自己要害她肚子裏的孩子。
這趟子渾水我蘇雪卿還偏生就不讓你潑到我身上來。於是蘇雪卿微微一笑,“世子妃身子不利爽自然有醫官照料,說起來我與你身份地位同等,難道在德昌世子妃眼裏東陽王世子妃便應該為你服務?”
王沁璿臉上微沉,“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不想給你瞧。”
王沁璿雙目欲噴火,“今兒個你不想瞧也得瞧!”
蘇雪卿嘴角劃過意思譏諷,謝紫韻便掩嘴笑了起來,“說起來這德昌王府與東陽王府還是有區別的。”
謝紫溪便問道:“什麽區別?”
“德昌王隻是德昌王,但是這東陽王嘛,可還是咱們大魏的鎮國將軍。”
謝紫溪點頭,“是呢,我倒是忘了,東陽王威懾四國,可是咱們大魏的護國神將,聽說皇上原本是要封親王的,隻是大將軍請辭了。”她們這一唱一合便是赤裸裸的警告王沁璿,蘇雪卿這個有著實權的東陽王世子妃比一個空有名分的德昌王世子妃的身份高了一截。
於是王沁璿擠出一個笑來,訕訕收回了手,“既然妹妹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蘇雪卿笑道:“多謝世子妃體貼。”
不久,帝後陪同著太後一同入席,皇帝一聲令下,絲竹之聲響起,宮宴便算是正式開始。
蘇雪卿第一次參加這宮宴,很是不習慣,這一開始便是所有人以府為順序挨個兒向太後,帝後祝賀。
蘇雪卿站在王敏和蕭仞山的身後,其他人身邊都站著自己的夫婿,唯獨自己一人身邊空空落落。
不一會兒便輪到東陽王府,蘇雪卿隨著蕭仞山和王敏上前行禮,“恭祝太後聖安,吾皇聖安,皇後金安。”
今日太後穿了一件靛青色對襟衫子,下邊一條深藍色百寶廣幅襦裙,花白的高髻上一溜的老炕翡翠頭飾,此時她笑得慈眉善目,顯得極為矍鑠,皇後一身明黃色宮裝,此時臉上笑意淡淡,遠遠望著倒是像掛了張麵具在臉上。
太後朝蕭仞山和王敏點了點頭,“快些起來吧。”
皇帝點頭,“平身。”
蘇雪卿三個才起身,太後笑著望向蘇雪卿,“這就是然兒的新媳婦吧?長得可真是標致,站著竟像是一幅畫兒一樣,來,到哀家身邊來,上一次你進宮謝恩哀家正好身子不利爽沒有見你,現在快叫哀家好生瞧瞧。”
蘇雪卿淺笑盈盈,緩步走上前施了一禮。
太後笑著拉著蘇雪卿的手將手上一個水頭極足的翡翠簪子捋下來套在蘇雪卿手上,還特地捧起蘇雪卿雪白的手腕,“你們瞧,如今我可知道什麽叫欺霜賽雪了,這翡翠鐲子竟壓不住她這一身肌膚!”
蘇雪卿微紅著臉故作嬌羞的垂下頭,細聲細氣的謝了恩,心中卻已經對這老妖婆翻了無數白眼了。
皇後也笑著道:“是呢,端是一副標準模樣,難怪世子鬧著要娶她。隻是千然那孩子身子骨也太差了些。”皇後說著用帕子掩了掩眼角。
她們這是要捧殺自己啊,她們兩越是對自己好下邊的宗仆世婦便越會嫉妒自己,到時候她根本不用動手,下邊那一群深閨婦人的手段就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太後故作慈愛的端詳了蘇雪卿許久才緩緩放開蘇雪卿的手,“好孩子,下去吧。”
蘇雪卿這才如釋重負的退了下來,蘇雪卿剛站在王敏身邊便感覺到王敏那比刀子還銳的眼神狠狠的刺拉著自己,蘇雪卿眨巴著眼睛滿是無辜的瞧著她。
退下後蘇雪卿便做回了自己的席位,不一會兒謝紫溪謝紫韻等人便都回了席。
謝紫韻湊在蘇雪卿耳邊輕聲道:“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這般對你,隻怕往後你的日子更難熬了。”
蘇雪卿苦笑了下,自己現在就是一隻深入狼穴的小白兔,她們這般自己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謝紫溪低聲道:“世子爺呢?今兒個你們不是一道兒入宮的嗎?”
若是現在蕭千然能在蘇雪卿身邊護著她,那那些個想打蘇雪卿主意的人都還要仔細掂量掂量,畢竟東陽王世子雖病弱可是畢竟還是皇親貴胄,可是現在這般人影都不見一個,別人不會覺得是東陽王世子身子不好隻會覺得是他不願意護著自己的妻子。
蘇雪卿搖了搖頭,“方才他被皇上留在養心殿說話約莫是身子不適先回去了吧。”
謝紫溪望著蘇雪卿歎息了一聲,“你的命也太苦了些。”
蘇雪卿勉強撐出一個笑,心中卻不知作何感想,誰都覺得她嫁了個命不久矣的世子爺,這輩子注定要守望門寡,可是蕭千然明明就比牛還壯實……所有人行完禮入了席,王沁璿與莫瑩容被自己的丈夫送入席時都一臉嘲諷的望著蘇雪卿,謝紫溪與謝紫韻微微歎息了一聲眼中滿是同情。
蘇雪卿垂著眼瞼心中卻是五味雜陳,說嫉妒似乎也不是,說埋怨似乎也沒有,也許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的失落吧,望著所有人都被自己的丈夫溫柔的送進席,而自己身旁卻空無一人。
人就是這樣,幸福與不幸福都是與旁人比較出來的,蘇雪卿勾了勾唇角,看來自己還是免不了俗啊。
正在王沁璿與莫瑩容拐彎抹角的嘲諷蘇雪卿時,突然一道如雪般寂寥的身影朝宮宴緩緩而來。
身長玉立,姿容清瞿,大熱的天身上卻披在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
那件大氅穿在他身上不顯得好笑,倒是更襯得他翩然出塵,整個人宛如月下謫仙。
那人步履從容,緩緩走進,一張蒼白而精致的臉,寒星墨玉般的眸子幽暗深邃,筆挺的鼻梁和薄唇帶著淡淡的疏離。
“咳咳……東陽王世子蕭千然恭祝太後皇上聖安,恭祝皇後金安。”
皇帝麵色微沉,淡淡的嗯了一聲叫他起身。
那首位上的太後和皇後直到蕭千然行完禮站起身才回過神,太後到底是看遍榮華的深宮貴婦,頓時便露出無比慈愛的笑容,眼角微微濕潤,“孩子,來了就好。身子還好嗎?”
蕭千然點了點頭卻不說話,轉頭環視四周,似乎在搜尋著什麽,一雙狹長的鳳眼清冷無比。
直到看到蘇雪卿,蕭千然那張帶著生人勿近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鳳眸生華璀璨生光。
因他這麽一個笑容,頓時整個宮宴上的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咳咳……卿卿,我來晚了。”
蕭千然全然不顧太後與皇後對自己的殷勤問候,直徑便朝蘇雪卿走去。
蕭千然一走,太後與皇後的諄諄問候便顯得尤為可笑,可是現在大家的注意都放在蕭千然與蘇雪卿身上,這才避免了太後與皇後的尷尬。
皇帝沉著臉,一雙陰鷙的眼睛裏看不出喜怒,但是那微微抿緊的唇卻透著一絲危險,他沉默了會兒便出聲道:“百官入席,宮宴開始。”
那些個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頓時出了聲,彼此交談攜手入席,宮宴回複到了一片安寧和諧的狀態。
蕭千然緩緩走到蘇雪卿那一席,一雙狹長的鳳眼掃過謝紫韻。
“這位……請問你能給我挪個位置嗎?”他用電雖是詢問的語氣,可是卻讓人半點拒絕不得的態度。
謝紫韻這才回過神,紅了臉頰,胡亂的點了點頭。
雖然上次蘇雪卿回門的時候自己掃過這東陽王世子一眼,可是現在這般近距離的瞧著,這人真的是眉目傾城,宛如冰玉雕琢不見半點瑕疵。
謝紫韻一張臉慢慢漲紅,宮婢替蕭千然搬了椅子,蕭千然便挨著蘇雪卿坐下。
“卿卿,咳咳……方才為夫沒來,你受委屈了吧。”蕭千然對蘇雪卿說話時聲音溫柔似水,一雙眸子倒映著蘇雪卿的身影滿是深情……蘇雪卿僵硬的搖了搖頭,蕭千然這是……吃錯藥了?
“你不是身子不好先回府了?”蘇雪卿驚疑不定的問道。
蕭千然一笑,“咳咳……走到半路想你了,我便又回來了,咳咳……”
蕭千然這話一出,蘇雪卿這一席的人頓時又沒了聲響。
方才還在嘲諷蘇雪卿的王沁璿與莫瑩容隻覺得似乎有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自己的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痛。
蕭千然旁若無人的低聲與蘇雪卿說著話,若不是他身上那件狐裘,若不是他蒼白的臉色,若不是他偶爾的輕咳,所有人都要忘記他是那個傳聞中病入膏肓即將離世的東陽王世子。
他與蘇雪卿兩人這般郎情妾意,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種超出世俗的離經叛道,所有人一邊說著自己的話做自己的事情時都留了一個眼角給這兩個人。
那些個尚未成婚的宗室貴女世家嫡女一個個望著蕭千然眸子都泛起了桃花,悔不當初,早知道東陽王世子姿容這般出色,這般深情那自己應該早些求爹爹將自己許配給他的,也不至於到現在眼睜睜的瞧著他對一個低賤的商賈之女這般好。
宴席已上,蕭千然小心的夾起一塊鱈魚,將其中的刺細心的挑幹淨放在蘇雪卿碗裏,“你不是喜歡吃魚?”
蘇雪卿微笑著道了聲謝謝。
蕭千然臉上浮出一個寵溺的笑容,“傻瓜,到什麽謝。”似乎在他眼裏包含著傾世的柔情。
蘇雪卿望著這樣的蕭千然頭皮發麻,那些個落在自己身上或羨慕,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更是讓背脊發涼。
蘇雪卿望著蕭千然眨巴眨巴眼睛,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蕭千然卻似乎半點沒看懂,溫柔道:“夏日裏風大,時不時迷了眼睛?我替你吹吹。”說罷便捏著蘇雪卿的下巴,駑起嘴朝蘇雪卿烏黑的杏仁眼吹了下。
蕭千然與蘇雪卿這般動作與姿勢,在別個角度看上去似乎是在接吻,頓時那些落在他兩身上的眼神由嫉妒便成震驚,再變成嘲諷……蘇雪卿頓時便被他吹得紅了眼眶,看上去似乎是被他的溫柔所感動。
蘇雪卿在心中恨不得將蕭千然這一張偽善的麵具拔掉露出他尖酸刻薄乖張狠戾的原型,可是現在這般情況,萬眾矚目下她值得笑得萬般羞澀,輕聲道:“謝謝夫君。”
蕭千然朝蘇雪卿笑得如沐春風,蘇雪卿卻隻覺得如坐針氈……蘇雪卿在備受身心煎熬下吃完了那頓宴席,蕭千然溫柔體貼,細致多情的形象已經深入眾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