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借花獻佛
初夏的蓮花池飄蕩著清淺的香味,王敏領著一幹夫人也來了,唐海珠滿臉都堆著笑容安排著人上了船。
唐海珠為王敏等貴婦人安排了最為高大豪華的那一艘畫舫,王沁瑤原想與王沁璿一樣登上這艘畫舫,蘇雪卿卻不動聲色的上前扶住了王敏,微笑道:“母妃,兒媳陪你。”
王沁瑤想說什麽,謝紫韻卻皆掩嘴朝謝紫溪笑道:“姐姐您是世子妃,您也上去吧,這畫舫上我去還不夠資格,我就去另一艘。”
她這話音一落,王沁瑤瞬間安靜了下來,謝紫韻都自認為沒有資格上這個畫舫,自己若還不識趣的跟上去隻是徒惹人笑話,於是繃著一張臉上了旁邊那艘稍微矮小一些的畫舫。
王沁珠也忙不迭的跟了上去,謝紫韻正想上王沁瑤那艘畫舫,卻瞧見蘇雪卿身邊那個總穿著一身青衣的婢子朝自己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謝紫韻一愣隨即抓住了宋府的幾個小姐轉身上了那艘最小了畫舫。
隻是王沁瑤哪裏來的膽子,又哪裏又這麽縝密的心思來謀劃這件事?蘇雪卿瞅了瞅王敏,依舊笑容滿麵看不出任何不對,蘇雪卿心中滿是疑惑,難道以前竟是看錯王沁瑤了不成?
蘇雪卿正在想著,突然順昌王妃出聲道:“敏姐姐好福氣,世子妃瞧著年紀輕輕可是卻能力出眾,今日這宴會竟是難得的順暢,我們平日裏去別人家吃酒,下人們都是匆匆忙忙,有時還亂成一團,雖也不曾怠慢可也不似今日一般竟如流水似的,下人們各個氣定神閑行事作風行雲流水,想來必定是世子妃的功勞。”
順昌王妃這般一說,原本還笑盈盈與王夫人說著話的王敏臉上的笑意一掃而光,一雙眼睛冷冷的打量著蘇雪卿卻不接順昌王妃的話。
宋夫人瞧著王敏的模樣眸子一轉便接上了順昌王妃的話道:“堂姐說都極是呢,虧我平日裏還總以為咱們家的紫溪紫韻兩個已經是極為出挑的了,沒想到這東陽王府竟還藏著一個更出挑的,今日瞧著著壽宴倒是叫我害臊了。”
宋夫人一出言,下邊一幹清貴名門之妻大半文人派係的妻子都紛紛附和,這順昌王妃與宋夫人是堂姊妹,她們代表的不僅是順昌王府與宋府還代表著謝府。宋府是清流派的首領,謝府是科舉文臣派的首領,她們兩一開口這船上竟有大半人開始對蘇雪卿讚口不絕。
蘇雪卿微微笑著,“兩位嬸娘謬讚了,這壽宴也不是雪卿一人之力能辦成的,母妃體貼讓柳姨娘和三弟妹協助我,還有方才嬸娘讚不絕口的下人們可是母妃與二弟妹一手提拔培養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倒是叫我白白得了便宜。”
蘇雪卿這話一出王敏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有些僵硬的接了宋夫人的話,“也別這麽誇她,她一個小輩如何承受得住你們這般讚揚。”
王夫人也皮笑肉不笑道:“這商戶家出來的女子自然是見慣了這些個交際場合,再說了咱們家姑奶奶指點出來的人若是連這點子事情都辦不好豈不是丟了我們姑奶奶的臉。”
王夫人雖不喜王敏這麽一個小姑可是畢竟在這種場合她們到底還是要站在一起的。
西廣王妃瞥了蘇雪卿一眼,“原來竟是咱們瑤丫頭調教出來的下人,隻是這會兒她有了身子,倒也叫你白撿了這麽一個大便宜。”
王沁璿與莫瑩容兩個也是麵帶嘲諷望著蘇雪卿,就像是蘇雪卿白白搶了王沁瑤的功勞。
西廣王還有王夫人這麽一說,下邊那些對蘇雪卿稱讚的人倒是都有些訕訕的住了嘴,王夫人與謝夫人一樣都是文臣派首領之妻,說起來地位都是一樣的,她們奉承了謝夫人便得罪了王夫人,這會兒對蘇雪卿王謝兩位夫人明顯不是一個看法。
隻有那些清流派係之人依舊笑意從容,反正她們跟著宋夫人的口風就行了。
蘇雪卿心中一歎這些個權貴名門之妻一個兩個的對自己竟是這麽看不順眼,若隻是王沁璿他們也就算了,畢竟自己這個世子妃擋著了她們的道路,可是這莫瑩容等人的對自己的敵意卻是來得莫名其妙。
原本其樂融融的場麵頓時冷清了下去,原本安靜坐著喝茶的謝紫溪突然笑出了聲,“雪卿也隻是謙虛一下怎麽你們都還當真了?從前咱們又不是沒有來東陽王府吃過宴席,去年東陽王壽宴咱們不是也來了?說起來去年還是王爺的散生,賓客不到今日的一半,怎麽不見今日這般整齊妥帖,今年卻是整十的大壽呢,倒反倒是順順暢暢如行雲流水了?”
謝紫溪美眸一轉蕩漾出一個清淺的笑容,“說起來去年我還鬧了個笑話呢,去年東陽王大壽的時候車水馬龍,我來得晚了些,我那馬車硬生生的被堵在正陽街的風口上,卻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來,我當時可是急得快哭了幸好帶了個機靈丫頭,領著我從這東陽王的後門進的王府。”
謝紫溪眸子掃了蘇雪卿一眼,繼續道:“今日倒是好,賓客比去年多,可是這王府門口卻不見絲毫擁堵,所以啊,這下人行事啊體現的都是帶頭主子的能力,若不是雪卿妹妹操勞隻怕這會兒我又堵在巷子裏吃風抹淚呢。”
鞋謝紫溪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一個抹淚的動作,靈巧可愛,惹得一群人都忍俊不禁,宋夫人拍了謝紫溪一下,“往後看你還敢不敢遲到。”
謝紫溪這般為自己說話蘇雪卿朝她報以一個感激的笑容,說起來謝紫溪與謝紫韻與自己也是素昧平生,她們兩能這麽維護自己自己也真是欠她們一個大人請。
“公道自在人心,功勞苦勞都擺在那裏豈是誰能幾句話抹掉的。”突然端坐在一側的德昌王妃硬邦邦的開口,她語氣生硬得像塊石頭,臉上不見半點表情倒是叫人不敢再說話。德昌王妃是京城莫府二房的小姐,是當今皇後的堂妹,她自小便是個不合群的,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謝紫溪又撿了幾個笑話說了,一時間整個畫舫上又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畫舫駛到湖中央,突然衝明月橋下邊駛出一艘畫舫,一時間笙歌四起,絲竹之聲悠悠揚揚,蘇雪卿朝身邊的青空點了點頭。
青空端著茶杯遞給蘇雪卿,“哎喲!”那茶盡數潑在了蘇雪卿裙子上邊,青空白著一張臉,“奴婢該死!”說著掏出帕子替蘇雪卿擦身上的水漬。
蘇雪卿揮了揮手不耐煩道:“行了行了笨手笨腳的,出去出去!”
青空抿著唇角忍著眼淚走到了前頭甲板前邊,將手裏已經濕透的帕子係在船頭晾著,蘇雪卿望著一船的人勉強一笑,“雪卿下去換身衣裳再來。”說罷領著玄萌匆匆去了後邊的船艙裏邊。
“世子妃,已經好了。”蘇雪卿換匆匆換了衣裳轉身進了畫舫最裏邊的那個船艙,船艙裏邊坐著一個寶藍色錦袍的男子,長發盡濕,發梢滴著水披散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散漫慵懶,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隻是將手中的酒杯舉過肩膀,“雪卿,好久不見。”
說完將那杯子酒一飲而盡,回過頭朝蘇雪卿一笑,額前的濕發貼在臉上,原本俊秀的少年模樣不知何時變成了棱角分明的青年男子模樣,筆挺的鼻梁上一黢黑的雙桃花眼帶著笑意。
淩少龍站起身,蘇雪卿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比他矮了半個頭,他在這般矮小的船艙裏邊更顯偉岸,結實頎長的身形隱隱的帶著一股壓迫力,蘇雪卿望著這個不知何時成長成了一個偉岸男子的陌生淩少龍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好久不見,少龍。”
淩少龍望著蘇雪卿微微一笑,又轉身坐了下來吊兒郎當的替自己倒了杯酒朝蘇雪卿半真半假道:“雪卿,若是沒有事叫我幫忙你應該永遠也想不起我這個人吧。”
蘇雪卿敏感的覺得他這一句話似乎話裏有話,可是仔細想來卻也沒什麽不妥,隻是一個朋友對自己的抱怨而已,於是微笑的走了過去,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朝淩少龍舉起杯子,“卿卿姐姐在這裏向你賠罪可好?”
淩少龍桃花眼裏一片濃重的黑色看不出喜怒,蘇雪卿正準備將酒喝下去,淩少龍卻一把將蘇雪卿手裏的酒杯奪了過去,一口飲盡,“既然是賠罪自然是斟酒給我喝。”
說罷將手裏的杯子丟下,“人我已經處理了。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我瞧著那三人倒是一把好手若不是我親自出手隻怕在水裏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蘇雪卿心中一緊又莫名的鬆了口氣,幸好自己為求萬全叫了淩少龍來幫忙,否則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你……把他們殺了?”蘇雪卿有些遲疑道,自己還想讓那幾人出來指證呢,淩少龍若是將他們都殺了那自己豈不是少了一項有力的證據?
淩少龍甩了甩濡濕的頭發,幾顆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額角流到下巴再到脖子……“你不用擔心。”淩少龍拍了拍手,從黑暗裏走出三個人,跪在地上,淩少龍笑道:“那三個真是的凶手倒是被我殺了,隻是這三個卻是我叫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不信你問他們。”
蘇雪卿望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為何把真凶殺了?這三個……”
淩少龍微微一笑,“你們說,誰叫你們來做這事的?”
那三人異口同聲,“您說是誰就是誰。”
蘇雪卿一愣,這三個當真這麽可靠?
淩少龍朝蘇雪卿揮了揮手,“你放心吧,這點能耐我還是有的,趕緊告訴他們是誰叫他們做的。”
蘇雪卿歎息了一聲,“等會兒你們一口咬定不知道就好了。”畢竟這種事情若是泄露了隻怕不僅王沁瑤活不成隻怕她身邊稍微親近一點的人都活不成了。死她一個不要緊,但是若是搭上不相幹的幾十條性命自己到底還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況且她肚子裏有了孩子,不管怎麽孩子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辜的,不應該承受父母的罪孽,就像是飛哥兒不應該承受自己和程念初的罪孽。
淩少龍一笑,“你還是這麽心軟。”說罷朝地上跪著的三人道:“你們聽好了?”聲音一邊盡透著一股懾人的壓力。
“是。”
“啊!”外辦一陣嘈雜聲音響起,蘇雪卿心中一跳,朝淩少龍道:“我先走了。”說罷領著玄萌匆匆走了出去。
蘇雪卿剛走到前頭,王敏便一把揪住蘇雪卿的胳膊,“你幹的是什麽事!”說著指著後邊的迎春號,那迎春號上已經亂成了一團,所有人都哭天喊地,船在漸漸下沉。
蘇雪卿深吸了一口氣,朝王敏道:“這事兒媳會給母妃一個交代。”說罷走到甲板最前邊。
“龍池!”一道黑影從眾人眼前一晃,筆直的單膝跪在蘇雪卿身邊,“小姐。”
“快!去將王府另一艘畫舫駛來,保證迎春號上邊的人不受傷!”蘇雪卿厲聲道。
“是。”龍池毫不遲疑一躍而起,竟是向水裏跳去,龍池的出現原本就叫萬春號上的人吃驚,現在龍池跳下水更是嚇得她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