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略施援手
這段時間，成姨娘已經不止一次要求要見自己了，可是那時自己不在府裏她也隻能托下人傳達一下意思，這會兒倒是親自登門了。
青空歎息了一聲，“這有什麽法子，她到底幫了世子妃一次，咱們總也欠她個人情。”
“所以這人情債倒是最難還的了。”蘇雪卿朝小丫頭點了點頭，“請成姨娘進來。”
不一會兒簾子被掀開，成姨娘與五小姐便一同走了進來，母女倆一邊弱柳扶風像是一幅江南水墨畫。
“見過世子妃娘娘。”成姨娘朝蘇雪卿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蕭擷茵也朝蘇雪卿福了福身子。
“這三小姐的婚事都還沒有著落呢，這五小姐尚未及笄，姨娘急什麽？”蘇雪卿望著成姨娘似笑非笑道。
成姨娘倒是開門見山，直言要自己替蕭擷茵的婚事出力。
“不瞞世子妃，五小姐隨我自小便是個悶油瓶，不爭不搶，不言不語，又不像三小姐那般會討王妃開心，三小姐和六小姐都還有個親兄弟傍身，隻有五小姐一人孤苦伶仃，賤妾又是這麽一個病秧子，王爺……就更指望不上了。”成姨娘抹淚，“我知道世子妃娘娘不願插手王府的事情，可是求娘娘憐惜……”
成姨娘梨花帶雨的模樣讓蘇雪卿心中一軟，這也不過是個一心一意為自己的女兒打算的可憐母親，她稱病這麽久，明哲保身卻還是為了自己的女人謀算，可是心軟不代表自己會幫忙。
“我真的是無能為力。”蘇雪卿歎息了一聲，無奈道：“姨娘在這裏求我還不如讓五小姐去王妃那裏使點力。也許王妃慈悲五小姐這一生就有指望了。”
成姨娘淚水漣漣望著蘇雪卿，哽咽道：“她不會的。當初我進王府的門時她正懷著四小姐，因此她就恨透了我，她生四小姐時我正巧被診出懷了五小姐，那時她更是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
“若不是我這些年稱病隻怕我們娘倆都活不成，這會兒她怎麽肯輕易放過茵姐兒的婚事。”
成姨娘的模樣不可謂不讓人心疼，可是自己兩世為人吃過心軟的虧，蘇雪卿到底還是不想為著一個不相幹的人去淌這趟渾水。
“成姨娘……”
“若是世子妃娘娘願意略施援手，成氏在此發誓，今生今世為世子妃娘娘所用。”成姨娘突然朝蘇雪卿跪下。
蘇雪卿一驚，猛地站起來朝蕭擷茵道：“成姨娘，您不要這樣，還不快將你娘扶起來！”
蕭擷茵卻咬著牙跟著一道兒跪了下來，母女兩一般倔強的眼神直勾勾的望著蘇雪卿。
“嫂子，茵兒知道這般是強求於您，可是嫂子也是女人，您知道女子的一生嫁一個良人是多麽重要，那是茵兒的第二條命，茵兒不求能嫁給達官貴人隻求能得一個真心實意的人，兩個人相伴過自己的平凡日子。”蕭擷茵狠狠磕了個頭，“求嫂嫂成全。”
再抬起頭，蕭擷茵嫩白的額頭上紅腫了一塊，眼眶裏含著淚花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蘇雪卿莫名的心酸，丈夫是女子的第二次生命。前一世自己不就是所嫁非人落得個家破人亡死無葬死之地的結果？
“你們先起來。”蘇雪卿歎息道。
青空上前將她們兩扶起來，又尋了藥膏替蕭擷茵抹上。
“這樣吧，我隻能答應你盡量。畢竟這婚姻之事需得父母之命，我隻是你嫂子你上有父兄母親，很多事我插不上手。”蘇雪卿語氣悠長。
“多謝嫂嫂。”蘇雪卿的話剛落音蕭擷茵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串珠似得滾了下來。
“你們先走吧，上次的事情多謝你們了，那些謝禮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們收下吧。”蘇雪卿揮了揮手。
將成姨娘和蕭擷茵打發走，蘇雪卿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角。
青空上前替她垂背，“小姐這般心軟總見不得人的眼淚，這樣隻怕以後她們會蹬鼻子上臉。”
“我是太懂她們的苦楚這才心軟，人生在世不稱意十之八九，能幫就幫著些吧。”蘇雪卿有些倦怠，“說起來都快申時了，也不知道澈兒怎麽樣了。”蘇雪卿有些擔憂道：“婉兒這麽小身子又還沒好利索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澈兒。”
“這不是還有鳳澤和周媽媽在？”青空柔聲開解。
“鳳澤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再不濟也有周媽媽啊，小姐不必太過擔憂。”
“也是……”蘇雪卿一笑，“我這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小姐若是喜歡孩子為何不自己生一個？”青空試探道：“不若小姐將那藥停了？早早兒的生個小世子如何？”
蘇雪卿修眉微蹙，“再等等吧。”
次日清晨，蘇雪卿與蕭千然一道兒出門巡視產業，午間時候便在七味齋用飯食。
蕭千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望著七味齋人流如織，不禁調侃道：“原以為自己是放下身段娶了個一無所有的娘子，哪知道現在看來倒是還得娘子養為夫了。”
蕭千然望著蘇雪卿，媚眼如絲。
“得了，您的生意不見得比我差，你那一個四方賭場的收入抵過我所有的鋪子了，你倒是還惦記著我這點兒銀子。”
蕭千然攤手，“我這錢袋子不是牢牢掌握在娘子手裏？”說罷又腆著臉道：“還請娘子多賞些月錢，這樣為夫每月也好去喝幾次花酒。”
“行啊。”蘇雪卿倚在窗前朝蕭千然挑眉，“將你的錢袋子收回去吧，本小姐可不稀罕。”
“別別別，小的不敢了不敢了。”蕭千然上前將蘇雪卿摟在懷裏，順著蘇雪卿的目光望去，“在看什麽？”
蘇雪卿收回目光，“沒什麽。”方才進七味齋的那個人分明是白尋，他怎麽來京城了？想起方才他揚起下巴一笑的模樣蘇雪卿心中一跳，莫非他看見自己了？
蕭千然將下巴抵在蘇雪卿肩上，“怎麽心不在焉的？”
蘇雪卿心中微微歎息，自己對墨玉滿心愧疚，甚至不想再麵對他，每次看到他那雙春水似的眸子心中便是一陣難受，他越發清風朗月自己便越是不敢靠近他，生怕自己身上的汙垢會汙染了他。
蕭千然在蘇雪卿脖子上輕輕一啃，蘇雪卿吃痛，“唉喲，你做什麽！”
“誰叫你不搭理我！”蕭千然惡狠狠道。
蘇雪卿丟給他一個白眼，脫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小二已經上菜了，“還不過來吃飯？”蘇雪卿朝蕭千然道：“等會兒便要回去了，今兒個是十五，王爺要回來用晚餐，我還得去正院服侍呢。”
蕭千然撇了撇嘴，“那一家子真是難伺候。”
蘇雪卿嗤笑，“說得好像你不是那家人似的。”
“我本來就不是。”
“那東陽王世子是誰？難不成是七味齋後院栓著的那條看門狗？”蘇雪卿嘲諷道。
蕭千然臉色一白，“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玩意，爺是看門狗那你就是看門狗旁邊的母狗！”
兩人旁若無人的相互抬杠，全然不顧一旁的青空和石藍兩個臉上已經憋得肌肉抽筋。
用過餐兩人便出了雅間，七味齋的掌櫃親自前來恭送。
“東家慢走。”那掌櫃躬身道。
“大叔幸苦了。”蘇雪卿淺笑盈盈。
“東家言重了。”
蘇雪卿轉過身卻瞧見對麵一家綢緞鋪子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白衣翩然發如潑墨，整個人宛如青鬆白楊，立在人流中卓爾不群。
一雙溫柔得可以滴出水的眸子癡癡的望著蘇雪卿，唇角微抿看不出悲喜。
蕭千然敏銳的察覺道那人的存在，狹長的鳳眸狠狠掃過白尋，朝蘇雪卿嗤笑道：“白家那個在對麵呢，你不去打招呼？”
蘇雪卿心中微歎，緩緩走過去。
“墨玉，咱們走吧。”顧簡玨從綢緞鋪子裏鑽出來，瞧見蘇雪卿微微一愣，俊臉漲紅，“祖師奶奶。”聲若蚊呐，“您在逛街呢？”
蘇雪卿淡笑著點了點頭，朝白尋道：“墨玉好久不見。”
白尋墨黑的眸子深深的望了對麵的滿懷著敵意的蕭千然一眼，許久朝蘇雪卿露出一個淺笑，“蘇小姐，好久不見，還沒有恭喜你嫁得良婿，你成婚時在下正忙著，沒來得及討杯喜酒喝，欠你一句恭喜。今日便補上，希望蘇小姐與世子爺白頭偕老，永不分離。”白尋的聲音宛如三月的春風，聽著溫柔卻不知怎麽的帶了些清冷。
“多謝。”望著這樣的白尋，蘇雪卿滿是狼狽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不用。”白尋淡淡一笑，朝身旁的顧簡玨道：“阿玨，咱們走吧。”
顧簡玨有些莫名其妙的望了蘇雪卿與白尋一眼，良久朝蘇雪卿道：“祖師奶奶，那我們就先走了。”
蘇雪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望著白尋與顧簡玨的身影消失在穿梭不息的人群中。
“你與他……”蕭千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輕輕攬住蘇雪卿的腰，“你很難過？”聲音暗沉，鳳眼微微眯起，“難道你對他有情？”
蘇雪卿輕輕依靠在蕭千然懷裏，苦笑道：“墨玉是天上的一輪明月，是佛祖身邊的一株菩提，而我們都是這紅塵中的俗人，我對他望而卻步，更談不上男女之情，辜負了他的心意，因此滿心歉疚，卻知道他真的不怪我，因此這歉疚都讓我自己覺得虛偽。”
蘇雪卿的依靠讓蕭千然心中的不忿稍稍平息了些，攬著蘇雪卿的腰。“既然這樣，你注定隻能與我在這紅塵裏輾轉，他，你就不要想了。”
目送著蘇雪卿的馬車離開，白尋與顧簡玨從拐角處走出來，白尋目光清遠眉宇間切分明滿是落寞。
“你方才為什麽不告訴她，她成婚那日你明明趕來了京城，而且在東陽王府門口徘徊了許久？”顧簡玨皺眉道。
“說了不過是增加她的負擔，她對我已經滿心愧疚，可是阿玨我並不怪她的。”白尋眉眼清澈。
“你不說她怎麽會知道。”顧簡玨有些別扭道。
“如果說了她對我會懷有歉疚，我寧願她不知道。”白尋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吧。”
顧簡玨瞅了蘇雪卿離開的方向一眼，“那東陽王世子不是個病秧子，怎麽這會兒瞧著倒還算不錯。難道是祖師奶奶治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