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你們倆都是特別的人
夏霽菡沒順著關垚稱呼「關書記」,而是順嘴說出了「他」,這讓關垚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他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夏霽菡笑了,說道:「一看就知道了,長得太像了。」
「噢,完了,活在他的陰影下,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關垚故意沮喪地說道。
夏霽菡「咯咯」的笑了。
「我哥是個特別的人,你也是個特別的人,你們都很特別。」關垚試探著說道。
「為什麼?」夏霽菡臉有些紅,她不敢抬頭看關垚。
關垚看出這個小女人的不好意思,他在心裡暗暗得意,說道:「嘿嘿,別臉紅啊,我又沒說什麼。我的意思是想說你是他信得過的人,他這是頭一次讓我在督城人民面前曝光。」
夏霽菡感到關垚比關昊隨和,愛笑,不像關昊總是不苟言笑,他話多、笑容多。她覺得關垚說的很對。這符合關昊一慣的行事作風。她想起前些日子看雪的那天,說起開發的事,關昊就明確的對她說過,他的親屬不會到督城來淘金的。
想到這裡,她很佩服關昊的為人,他真的明白自己該怎麼做。
這時,關垚的肚子里傳出咕嚕嚕的叫聲,夏霽菡不由的掩嘴輕笑。將一盤開心果和大杏仁推到他面前,說道:「餓了吧,先吃點乾果,堅持一下。」
關垚一邊吃開心果一邊說道:「我說,你們督城就是這麼待客的嗎?一個躲著不管飯,一個死命灌我茶水,我就是鋼鐵做的也經不住這樣折磨啊!」
「哈哈哈。」夏霽菡被逗得大笑起來。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關昊,他散會了,正在回市委的路上,讓他們去市委接他。
關垚說道:「關書記終於露面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賜晚膳了。」
「呵呵,是啊,估計他跟咱們一樣,也盼著快點晚膳呢。」
夏霽菡說著就往外走。
他們來到市委門口,正好關昊健步走出來,洒脫的身影每次讓夏霽菡看到心都會亂跳。
關昊上車后,回頭看了一眼後排的夏霽菡,說道:「你們相互認識了?」
關垚笑著說道:「我們都彼此查過戶口了,沒有保留了,我的腸胃也沒有保留了,被她的功夫茶清洗一空,哥,先找個館子吃飯吧。」
「繼續堅持,陶笠在和甸等咱們,他早就備好特色農家餚了。」
「天哪,那還得一個小時才能吃上飯呀。督城就是這樣待客的嗎?小夏同志,你這個記者得主持公道呀。」
夏霽菡笑笑沒說話,她在尋思,她跟著他們出席這樣的場合是否合適?但關昊沒說,肯定他應該考慮到的。
也可能是餓的原因,關垚把個悍馬開的飛快,不到一個小時,車子就駛進了和甸市一個深宅大院里。
說它是深宅一點都不過分,三個小院,掛滿了大紅燈籠,私密性很好。
陶笠早就掀簾等候。
屋裡暖暖的熱炕頭,一個方形小炕桌上擺著茶壺和茶具,屋子正中是一個大八仙桌,上面擺著四道冷盤。明式圈椅,古色古香。
關垚看到食物有些急不可耐,坐下就吃。
陶笠盯著夏霽菡看了兩眼,一看關垚的樣子,不像是他帶來的,在一看她緊隨著關昊,似乎有些明白了。
關昊見陶笠打量夏霽菡,就介紹說:「這是和甸市醫院的院長陶笠,這是夏霽菡夏記者。」
夏霽菡認得陶笠,去年一起車禍,其中受害人就是他們在追蹤的一個被採訪人,在醫院,她採訪過當時這個外科主任。
陶笠沒有認出夏霽菡,夏霽菡也就沒說破。
關昊擁著夏霽菡坐下,毫不掩飾的親昵被關垚和陶笠收入眼中。
夏霽菡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原諒了他。
席間,陶笠對關昊說:「就在你們進來之前,我看見咱們督城的趙副書記和一個女的來了,在這兒吃呢,他介紹說那個女的姓劉,高個子,也是個記者。」
「劉梅?」夏霽菡脫口而出。
關昊笑笑說:「老趙也該找一個了,妻子病逝一年多了,男人有家可以不回,沒家可回就分外凄涼了。」他轉向陶笠說道:「老夫子,你也該趕緊著了,人生苦短,在事業之外應該享受正常的生活啊。」
「明年我就結婚。」陶笠一梗脖子說道。
「真的?原來,你們敢情都名草有主了?那我是不是也該著著急了,原來不急是因為還有你們這些老光棍擋著,現在不急可是不行了,你們這些老光棍都要結婚了,我這個翩翩美青年就沒有單著的道理了……」關垚邊吃邊說,一副沮喪的樣子。
「別發感慨了?你趕緊說說看,還有哪棵名草宣布有主了?」陶笠狡黠地說。
關垚看著哥哥和夏霽菡,情況不明他不敢接陶笠的話茬,就說:
「陶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了朋友也不帶來認識一下?」
「想帶來著,怕看見了你們這些翩翩美青年後又把我踹了。」
陶笠原來的妻子也是個大夫,結婚後時間不長,就跟來醫院就診的大款好上了,先是跟陶笠離婚,後來請長假跟那個大款去了南方,不到一年後,兩人分手了,那個大款給了她一筆錢,她就帶著這筆錢又回到原來的單位上班,大有和陶笠重修舊好之意,但陶笠對前妻的情意已絕,考慮到兩人同處一個單位低頭不見抬頭見,陶笠就跟領導申請,調到了和甸市醫院,並且還榮升了副院長,不久老院長退休,陶笠又被任命院長。
陶笠升遷的似乎隨意,其實誰都知道是他的父親——錦安市人大副主任起的作用。
前妻很是後悔,但陶笠不為所動。他也很崇尚姜子牙「覆水難收」的典故。
「陶哥,那不叫踹,是人家擇良木而棲之,你別總是耿耿於懷。」關垚想都沒想就說出這話,想收住話已經說了出來,他偷眼看看哥,發現關昊並沒在意。
關昊注意到了弟弟不自然的表情,他只是一笑說道:「是啊老夫子,這是宿命。不過我忽然想起你家牆上有八個字,『江花與芳草,莫染我情田』,在你頭結婚之前,是不是把這幅字摘掉。」
陶笠笑了,說道:「還是書記厲害,不過你犯了就事論事的錯誤,我不但不摘,反而要向她證明,我在她之前是一個怎樣的人?」陶笠狡黠的看著關昊。
「掛羊頭賣狗肉。」關昊說。
「誣陷,我是真正的貨真價實。」陶笠忙分辯說。
關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倒是關垚不假思索地說:「您老還貨真價實?」
陶笠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說道:「我是指獨善其身方面我是貨真價實。」
「哈哈,您老就別解釋了。」關垚把服務員打發出去后,起身倒酒。
「我不喝。」沒想到陶笠捂住面前的酒杯說道。
「不喝酒請我們幹嘛來了?」關昊皺眉問。
「夏記者怎麼不喝?」陶笠矯情到。
「你跟她比?要不你也喝白水?你還別挑釁,她要是真喝起來,你未必是對手?」關昊想到了她喝紅酒的樣子。
夏霽菡嬌嗔地看了他一眼,臉微微紅了,她也想到了省城那次喝酒的經歷。
陶笠說道:「記者都有量,再說我哪敢跟夏記者矯情呀,有人會不答應的,我還是識趣的。」他說著,把酒杯往前推了推,示意關垚倒酒。
關昊對夏霽菡說道:「這個人啊,是有名的老夫子,『孤高自許,目無下塵』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是在恰當不過的了,只和對的人喝酒聊天,大多時候自己喜歡獨飲。」
「『有時三盞兩盞,淡酒醉濛鴻』」陶笠說道。
「自己從不吟詩作賦,但喜歡搬弄古詩詞。」關昊不失時機地給夏霽菡介紹著陶笠。
夏霽菡笑著起身,從關垚手中接過酒瓶,忙給陶笠滿上了酒。
關垚說道:「我自認三杯,酒後開車不安全,我要保證首長和記者的絕對安全。」
陶笠說:「喝多了就別回北京了,大不了我那個房子還讓給你們哥倆。對了,我說,你們要是看上我那房子好呢就趕快住,明年陶蘭畢業,那房子就是她的了。」
「蘭蘭,明年大學畢業?真快呀」關昊說。
陶蘭,陶笠同父異母的妹妹,現在省警官職業學院特警專業學習。
「是呀,她讓我告訴你,明年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督城,你這個市委書記要給她安排工作。」
關昊笑笑:「警官學院畢業,又是女特警,只怕回不了督城啊。」
「特警,蘭蘭是不是得會點功夫?」關垚問陶笠。
「何止點功夫?你這樣的有兩三個近不了她的跟前,前些日子我聽她說一不留神還拿了個什麼射擊比賽第一名。」陶笠欣慰地說道。
「哦?那可以呀!小丫頭片子不簡單呀?」關垚眼裡透出驚喜。
陶笠說:「什麼不簡單呀,瘋瘋癲癲的,將來都不好找婆家。」說道這裡,他看了一眼恬淡的夏霽菡說道:「看人家小夏多好,文文靜靜的,女孩子,還是應該有女孩子的樣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