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太原兵災
“少爺，那徐君思也欺人太甚了！天天使喚你做這做那.……”
徐君素的親衛——徐摩辛一邊為他引路、一邊忿忿不平地小聲bb，徐君素平靜地掃了他一眼才戛然而止。
徐君素忍不住暗歎一聲，自己隱忍了這麽久、居然在這種地方露了馬腳，徐君思那家夥一定對他心生忌憚，日後的刁難怕是不會少了。
正暗自懊惱時，忽聽城中響起一陣急促的梆子聲，城門的方向傳來嘈雜的呐喊聲和陣陣火光，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心頭。
難道是蒙古人……怎麽會？李比玉不是已經擊潰了他們嗎？
來不及多想，出於謹慎的性格、徐君素立刻放棄馬匹，和徐摩辛躲到了一處陰暗的小巷裏悄悄往外窺探。
急促的梆子聲越來越近，馬蹄叩地的雷鳴聲不絕於耳，在街上狂奔而過的騎士們隨意向四周拋灑著火箭，嚇得城中居民甚至不敢開窗觀察。
借著火箭射出時微弱的光亮，徐君素隱約看出馬上的人一身經典的蒙古人裝扮。
草原上各大部落的標誌他都爛熟於胸，看這幫人的裝扮和旗號、分明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部落，他們是怎麽衝進太原城的？明軍呢？
“蒙古大兵進城啦！”
“莫開門！開門的會把大兵引到家裏來！”
類似的喊聲此起彼伏地在太原城各處響起，一種末世的氛圍渲染開來，李比玉的八萬大軍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靠、蒙古人進城了.……少爺，咱們要不要趁亂跑到總兵府？那裏或許安全些？”
徐摩辛被這一幕震驚到了、忍不住咂咂嘴，徐君素此時卻沒有心情理會他的提議，一個發現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這股“蒙古人”的紀律出奇地好，竟然沒有一人趁亂摸進民居，哪怕有驚慌失措的平民來不及關上房門，他們也隻是象征性地射出箭矢恫嚇。
這些人是有組織、有目標的！他們行進的方向是.……八大晉商的府邸！
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髒、幾乎讓他無法呼吸，希望是他想多了，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運氣身上。
“別出聲，我們找一個隱蔽的民居、你把他們的窗子撬開溜進去，以最快的速度製伏他們，不要發出過多的聲響。”
徐摩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但在徐君素眼神的逼迫下還是果斷遵循了指令。
“問你話呢，你們府上那個叫徐君素的小子呢？”
李比玉手中還在滴血的刀尖抵在了侍書的心口，侍書哆哆嗦嗦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僅是在怕那柄尖刀，更是在怕李比玉手中徐君思的人頭！徐君思錯愕的神情凝固在臉上，脖頸的斷口處還在汩汩冒血。
“二、二少爺被大少爺指派去作坊了，怕是要明天才能回來.……”
“是嗎？那就有些麻煩了。”
李比玉撇撇嘴角、一刀斬到侍書脖頸上，尖刀切斷了他大半的脖子，侍書本能地用力捂緊傷口、卻因為壓迫和恐懼讓鮮血流得更快，很快就在驚恐中死去。
“老大、現在怎麽辦？”
“按計劃行事，天亮了再借口有蒙古人混進了城裏、把太原城整個搜一遍，不怕那個小崽子逃掉。”
啟元十二年，小王子餘部趁太原守軍輪換之際衝進太原城，在城中大肆燒殺搶掠、死者枕藉於路，天亮時才被匆匆組織起的明軍擊退。
八大晉商在這次意外中遭到了滅頂之災，還留在太原城中的嫡係成員全滅、隻有在外奔波者逃過一劫，目前徐君素仍在搜尋中、暫無消息。
太原副總兵李比玉仔細盤查後，將懷疑的矛頭對準了明軍中的幾名將領，拷問出證詞後這些人就被立即原地處死，整個過程隻有李比玉的親兵參與。
巧合的是，那幾名軍官都是私下裏與李比玉不和之人。
太原官員雖然對此頗有微詞，但大敵當前、他們也不敢苛責握有兵權的李比玉，畢竟在這種戰亂年代，哪怕是官員、不明不白地死在亂軍之中這種事也時有發生。
至此，李比玉以軍閥的模式、暫時完成了對山西明軍的整合，之後便果斷出兵北上，同樣以誘騙加強攻的方式收回了嘉峪關，阻止了更多草原部落湧入山西。
李比玉坐擁八萬明軍和太原堅城，沿途處處設置關卡和據點，準備重重阻擊小王子回返的大軍。
無論小王子燕京之行的結果如何，李比玉這顆釘子都不是他能短期內拔掉的。
拿不下太原、就休想拿下山西，如果小王子膽敢長期圍困太原，勤王大軍來得絕對比山西陷落得更快。
一番操作之後，整個山西的局麵成功被李比玉盤活，八萬明軍、太原堅城、穩固山西的功臣，還有些不夠啊.……
在小王子或者朝廷的大軍趕來太原之前，還要握住更多的籌碼才行……
京營這邊，在張維賢重新掛帥出陣、狂飆猛突了數日之後，明軍不得不放慢了步伐。
小王子逃跑的路線十分詭異，即便是張維賢、朱厚煜輪流帶兵長途奔襲，也隻抓住了一部分他故意拋棄的附屬部落，小王子的本部軍隊連影子都沒見著。
進入山西境內後，小王子便與自己留守山西的軍隊匯合、實力大為增強，再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撲上去追擊的話、極容易吃對方一記反撲，朱厚煜不得不放緩了三千營的行軍速度。
“孤的大軍呢？怎麽隻剩這些人了？”
小王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屬下，先不說他在山西留了四萬人，就算後續沒有援軍到來，怎麽收攏了半天也隻有兩萬多？其中大部分還是附屬部落！
朱厚煜因懼怕小王子的反撲而裹足不前，李比玉在這裏設下了重重關卡、準備逐節抵抗，本想收攏軍隊、回身與朱厚煜決戰的小王子，如今隻收攏了兩萬餘潰軍。
形勢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朱厚煜和小王子的預料，情報陸續到位後，雙方不得不廢除了原本的所有計劃、戰爭進入到了一個嶄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