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戰術演練
武鄉地區的一條河流附近，一股數千人的蒙古部落沿著河流在這裏散亂地紮下了營寨。
時節漸漸入秋，今天的天氣異常濕潤，空氣裏彌漫著一層灰蒙蒙的白霧，一裏以外根本無法視物。
阿拉坦隻好在五裏以外沿途灑下斥候，每隔百米至少有兩人同時警戒，營地旁的這條河水正是退潮期、人和馬可以輕鬆越過，就算遭到敵襲也能迅速撤離。
沒錯，阿拉坦就是這個部落的頭人，他現在慌得一批。
呼蘭所部慘遭明軍夾擊的那個淩晨，他和自己的部落由於位置偏向外部側翼而逃過一劫。
他本想帶著部落先行撤離、等小王子班師後再與之匯合，但主幹道路全部被明軍截斷，他們一幫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已經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好幾天。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隱世的村莊，平平無奇地掃蕩了那個村莊之後、終於獲得了充足的補給，以及熟悉當地的向導。
就在這時，張維賢率領的明軍出現了。
以一萬兩千名三千營為核心，張維賢用天子節和朱厚煜的聖諭調動了周邊幾府的明軍，數萬名明軍對阿拉坦的部落進行了數日的圍追堵截，阿拉坦險些被他們逼瘋。
那個叫張維賢的人、簡直像餓狼一樣陰魂不散，隻要他們停止逃亡，他的騎兵就一定會在兩個時辰內出現在阿拉坦的視野內。
這個恐怖的追逐戰直到今天才結束，阿拉坦和他的族人終於度過了一個平穩的夜晚。
隻是今天的濃霧總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就像……有一群惡鬼會從霧裏鑽出來一樣。
河流的對岸，清兒帶著粉衣少女們站在人為堆起的土坡上、人手一個單筒望遠鏡準備看戲。
早在湖廣之變時，朱厚煜就在義軍中組建過類似於工兵隊的雛形，清兒將之發揚光大，她分出一批工匠和壯漢專門從事簡易工事的快速搭建，堆出一個隆起的土坡易如反掌。
望遠鏡在中國最早出現的時間點不詳，明朝時它的稱呼是“千裏鏡”，明末便已經廣泛應用於航海、炮彈測距等方麵。
雖然真正的天文望遠鏡還要等到伽利略時期，但啟元年間，千裏鏡就已經作為一種奢侈品在上層社會中傳播開來，京營的高級將領中也多有配備。
千裏鏡的工藝和質量暫時可以不用指望，但毫無疑問的是，用它的確能觀測到更遠距離的物體，雖然糊地一塌糊塗，但的的確確是能看到的。
“用這個看東西好糊啊清兒姐，我都分不清那是人還是匹馬了……”
“就是啊，珍寶閣那**商不會騙咱們吧？（思兒的疑惑）”
“看那邊看那邊，那個人和旗子疊在一起了，看上去好像一條狗啊。”
“哪呢哪呢？我看看哦，真的好像哎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元瓏沒心沒肺的笑聲）”
一群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湊成一團，用千裏鏡觀測敵方軍營時還不忘互相討論，清脆的歡笑聲和略顯稚嫩的討論聲交織在一起，百靈鳥一般嘰嘰喳喳地響成一片。
這美好、和諧而溫暖人心的一幕，讓天氣微涼的秋季都添上了一抹暖色。
清兒淡定地記下蒙古軍隊的分布和營地配置，盤算著如果對方遭到襲擊後渡河逃亡、怎麽才能用最小的傷亡擊潰對方。
清兒高冷淡然的仙子氣質、在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裏顯得格格不入，她略帶不屑地瞥了思兒她們一眼，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看這群無知的小姑娘，她可已經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小仙女了（驕傲）。
隻要不在朱厚煜麵前，這種清冷傲霜雪的氣質大概會一直保持下去。
“辛苦了啊維賢，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朕吧，你快些帶兵回去，前線缺了這麽多人不好。”
“謹遵聖諭。”
張維賢恭敬行禮後轉身離去，朱厚煜深吸一口氣、在親兵的幫助下快速將盔甲穿戴整齊，出於安全考慮，他可是特意挑了副“不甚顯眼”的銀甲。
銀甲已經足夠低調了，要不是他武藝還未大成，今天高低穿一身雕龍畫鳳、閃瞎敵人狗眼的怒龍遊鳳黃金甲。
在同時考慮到士兵和馬匹體力後，朱厚煜嚐試著把握時間與體力的平衡，全軍以最快速度從前線奔赴武鄉，從結果來看、這個平衡把握得還不錯。
等他大破小王子，以包括但不限於貿易的手段搞來蒙古馬之後、長途奔襲的質量還有更多提升的空間。
輕輕一點停留在肩上的海東青，獵鷹挾著狂風呼嘯著直刺雲霄。
隔著濃霧，蒙古人的斥候發現一個模糊的黑影騰空而起，聽到叫聲才知道這是隻獵鷹，紛紛錯愕地抬頭望去，這種地方怎麽會有海東青這種猛禽的？
同時，濃霧中的戚繼光所部也看見了。
戚繼光所部是身穿鎖子輕甲的精銳部隊，由明軍中精銳中的精銳——夜不收組成，這批人不僅經驗豐富、心理素質過硬，更可貴的是弓馬嫻熟，甚至不遜於馬背上長大的蒙古人。
戚繼光手中鑾鈴輕響，夜不收們立刻將木枚塞到戰馬口中，所有戰馬的馬蹄上都事前裹上了布匹，保證將弄出的聲響降到最低。
戚繼光取下背上的鐵胎弓，與最老道的幾名夜不收奔馳在隊伍最前列。
濃霧中巡邏的蒙古騎兵聽到奇怪的聲響，剛想準備武器警戒，一枚鐵箭便攜著細微的破空聲直中他麵門，鐵箭從眼窩射入、輕鬆貫穿他的後腦，這名斥候無聲無息地栽下馬來。
戚繼光打馬上前，取出準備好的食物塞給馬匹無主的戰馬來安撫情緒、防止它因為失去主人而驚慌狂奔。
餘光一掃，其餘三名斥候的要害處插著鐵箭、也已經栽到馬下，夜不收們正在安撫無主的戰馬。
之後，這支不到百人的小隊呈扇形鋪開，在濃霧中如法炮製、悄無聲息地解決了蒙古人大部分的斥候。
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後，戚繼光招招手、將海東青招引下來，安撫一番後將鑾鈴係到海東青小腿上，一陣清脆的鈴聲便隨著獵鷹回到了朱厚煜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