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江麵奇襲(三)
紅龍葵剛剛還在為終於說服了朱厚煜鬆一口氣,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殺意凜然的嗓音。
說話這人的發聲器官似乎被特殊處理過、不然就是練了什麽獨門功夫,旁人不僅聽不出他的性別和武功高低,更是連他的音色都記不住,每次試圖回想起他的聲音時都覺得記憶十分模糊。
紅龍葵暗暗戒備起來,這種功法已經超出了尋常武功的範疇、到達了神魂的範疇,就和賞善罰惡說的那樣,這個人恐怕和相樞餘孽有不淺的關係!
朱厚煜和龍葵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黑袍人正定定地看著他們,鬥篷漆黑的陰影下、一雙猩紅的眼睛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方才站在船頭的那名船家正站在他身後,看個子足足比那個黑袍人矮了好幾個頭,如果那人是正常男子的身高,那這個黑袍人的身高恐怕達到了兩米六的高度,這即使在現代也是相當罕見的。
龍葵心中隱隱有不安的預感,這名黑袍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詳的氣息,那名枯瘦的漁夫恐怕也不是易與之輩,傻子才和他們拚命呢。
她剛才已經完成了禦劍飛行的前期準備,秀手掐出一個法令、就要命魔劍帶著自己和朱厚煜離開。
“相樞的氣息……”
黑袍人閃爍著紅芒的眼睛眯了眯,魔劍剛飛到龍葵身前還沒穩定,他朝著魔劍伸出右手、調動渾身內力隔空用力一抓,他的內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凝化為一隻猩紅的血爪,居然直接將魔劍按在了地上!
朱厚煜和龍葵麵色一變,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憑一己之力壓製魔劍!
黑袍人的內功顯然已經修煉地極高、已經到達了內氣離體化形的程度,從那隻陰冷森然的血爪來看、朱厚煜猜測他修煉的是玄陰內力,但他還從未聽說過有血紅色的玄陰內力,除非……
除非這個人已經相樞入邪、墮入魔道了!
所有被相樞汙染的內力都會變成血紅色,與此同時、它的威力也會得到巨大的增幅,幾乎要比未被汙染的內力強上三成,對到達了內氣化形層次的高手來說,三成就徹底是另一個境界。
不過凡事都有代價,相樞的入侵一旦開始就幾乎不可能停下,麵前這人早晚會變成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龍葵咬牙繼續激發魔劍的威能、試圖掙脫黑袍人的束縛,黑袍人身旁那名枯瘦的船家身形一動,一隻鋼叉上閃著寒光就要刺向龍葵的要害。
“休想!”
朱厚煜覰見一個破綻,右手中指的指骨凸起、猛地一拳掠向船家的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那船家突然扭過脖子來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船家枯瘦的身子居然如柳絮一般詭異地左移稍許,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躲過這一拳、仍舊把鐵叉架在了龍葵的咽喉。
感受到咽喉處冰冷的鐵叉,龍葵隻得不甘地舉起雙手、放棄了抵抗,任由黑袍人用血爪將魔劍攝取過去拿在手中把玩。
“噫嘻嘻!小輩好辣的手呦!差點就把我這副老骨頭打散了~”
那名枯瘦的船家看著朱厚煜嬰兒般嘻嘻笑著、笑聲莫名瘮人,眼看龍葵被擒,朱厚煜咬咬牙、就要從衣服裏取出丹藥服下拚命。
黑袍人似有察覺、斜裏覰了他一眼,一枚血爪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印在朱厚煜胸膛上。
朱厚煜被他打得幾乎一頭倒飛入江中,枯瘦船家輕輕躍起、探出手要擒他,那手明明離朱厚煜還差許多,但最後關頭莫名地伸長了一截,輕而易舉地提著衣領將他揪了回來。
枯瘦船家將朱厚煜翻過來一看,黑袍人方才隨意的一掌力透胸膛,不僅打斷了朱厚煜胸前數根肋骨、他身後的衣物也被打得爆裂開來,半死不活地被船家拎在手裏。
那慘狀連紅龍葵都不忍心再多看,好在朱厚煜這副身體出奇地抗打、這一掌還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按神照功的路子調養幾日就能恢複過來。
枯瘦船家大喜,一頭跪倒在地、用那種滑稽的音調大聲呼喊。
“恭賀聖主神功更進一步!”
“嗯,起來吧。”
被喚作“聖主”的黑袍人似乎有些緊張,哪怕他已經盡可能用平靜的語調說最簡短的話,其言語中的不自然也十分明顯,這可不像是絕世高手的風範。
龍葵訝異地看了那人一眼,枯瘦船家卻沒什麽特殊反應、笑嗬嗬地拍拍衣物站了起來,練他們這種功法的神經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黑袍人這種程度已經算輕的了。
黑袍人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戰局,此時的正麵戰場也已經基本結束。
另外兩艘大船已經被江底的水鬼鑿沉,盡管義軍士兵們脫了甲胄、此時仍在負隅頑抗,不過他們的水性實在太差,又沒有受過相對的水戰訓練,敗亡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聖主、我不明白,既然您懷疑朱含清已經背叛了我們,又何必對這些人手下留情呢?”
“因為我還不確定,而且、我需要一個讓朱含清回來見我的籌碼。”
有手下向他提起過,朱含清還在荊州地區時與一個男子頗為親密,甚至有些對他言聽計從的意思,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朱含清去了北方、此人卻留了下來,但先抓起來總歸是沒錯的。
黑袍人走到還在昏迷中的朱厚煜身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他的長相,又與記憶中屬下交給他的畫像比對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一手一個、將龍葵和朱厚煜提在手裏,施展輕功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