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激鳴
“呼！”風起，打落下零散幾片樹葉，落在涼亭前的人工湖裏，蕩起波紋。
“嗬嗬嗬！”鬼麵男子邪笑起來，“讓本王猜猜你們是什麽能力呢？”
話落，他先是看向表情凝重的季秋楠，伸手一指，“你的能力類似於回溯，可以把狀態調整到未受傷前，但好像妖化狀態也會消退。嗯——讓本王想想啊，在我的認知裏有那麽兩三種妖的能力相似，但你妖化後那秋紫色的右眼……是晝鴉吧？嗬嗬，掌握異態消弭，如白晝之光消融異常的能力。”
莫良和季秋楠同時愣住了，目光抖動，這個男人怎麽會猜得到……
“你認識我爸？”季秋楠回神，皺眉看著對麵的男人。
“嗬嗬，本王不認識低微的凡人。”一邊回應著，鬼麵男子扭頭看向莫良，微微疑惑，“你的能力本王暫且看不出來，不過敢從本王手裏奪東西的，很少見啊！”
話落，男子身影一閃，忽然出現在了莫良身前，手掌一伸就要掐住他的脖子。這一瞬，就連季秋楠也沒能反應過來。
於是，在莫良瞳孔驟縮，顫抖之中，男人的手掌收緊了，幾欲攪碎他的喉嚨。然而，下一刻鬼麵男子便呆住，因為原本應該落在手掌裏的莫良不見了，就連腳下的幾個警察也消失在原地。
“哈嘍！在找我嗎？”突然，背後傳來揶揄的聲音，男人回過頭，臉色有些僵硬地看著抱臂靠在涼亭柱子上的莫良，鬆散的目光收緊，隱隱帶著憤怒。
“戲耍本王兩次了，幻術？”
“恭喜你——答錯了！”莫良嘴角一勾，緩緩放開手臂，卻用左手捂住左眼，頭顱微揚，麵色興奮地吼了起來：
“你這家夥，居然敢在本王麵前稱王，哈哈，哈哈哈！可笑，接受王之製裁吧！”
“唰！”下一瞬，莫良周身蔓延起了密密麻麻的妖紋，腳下的土地崩裂開，下一瞬便出現在了男人麵前，一個腿鞭狠狠擊向他的胸前。
男人眼眸一顫，連忙伸手作擋，卻發現臨近的身影忽然消失，腹部傳來絞痛，雙腿被兩根鐵棒插了進去，深入骨髓的疼痛蔓延開，讓他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眼簾半垂，慘哼出聲：
“啊——”
他咬牙低頭，發現地麵上已經流出了一灘血水，而莫良，正居高臨下地站在自己麵前，眼中全是不屑。
“認清吧，你不會是本王的對手。”莫良斜睨著男子，抱起雙臂。
“嗬嗬，嗬嗬嗬！”男子慘笑兩聲，忽然仰起頭，目光充血，“王？本王離王也就一步之遙而已，太以輪轉——”
嘶吼聲回蕩在公園裏，男子嘴角的笑容擴大，想要站立起來，卻又忽然怔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腿上仍在流血的傷口，目光顫抖起來，“怎麽會……不應該，我應該恢複——”
話語戛然而止，男子抬頭看著麵前的莫良，眼中蘊起了無邊的憤怒，“你敢，騙本王，嗬嗬嗬，嗬嗬嗬！”
“糟糕了……”莫良表情一僵，麵色凝重，因為對於鬼麵男人能力的未知，導致這場戲出現了漏洞。
“真的是幻術啊……”男子肌肉一繃，忽然站起身子，一腳踢散了眼前的莫良，他扭過頭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攥緊拳頭，“視覺、聲音、氣味、觸感……都不過是假的而已，本王憤怒了！幻化！”
忽然，從男子身上燃燒起了黑色的火焰，它們竄高、竄高再竄高，直到染黑了整片夜空，黑色的火焰才開始匯聚，交融，凝出了一個巨大的實體。
“桀桀桀桀！”邪異的笑聲回蕩在天空之中，長有六臂、兩個頭顱的惡鬼一腳踩裂了大地。
“這是，什麽……”莫良張嘴，陷入了呆滯。
原本他故意伸出左手擋住眼睛妖化防止對方認出自己能力，並通過對鬼麵男人未來記憶進行強加而進行的戰略，卻因為對方能力未知這點漏洞而被察覺到後，徹底告破。
而現在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切，卻徹底讓莫良感覺無力了，這恍若天威的身影，遮天蔽日下帶來的壓迫，宛如地獄。
“這就是幻化階段，具現妖靈本體。”旁邊，季秋楠緩緩伸出了右手，右眼化作秋紫色，“發動——異態消弭！”
“唰！”一道光圈從季秋楠身上由點擴開，往外劃過，迅速包籠了方圓千米，也掠過了惡鬼的身體。
下一刻，還在大笑的惡鬼忽然怔住，身體開始潰散，如黑煙般蒸騰。帶著惡鬼麵具的男人又重新落回到了地上。
“……”他眼眸一顫，連忙看向不遠處季秋楠那秋紫色的眼眸，咬牙，“可惡的晝鴉！不過……嗬嗬嗬，沒能見到我凡人常態的你，消不去我的能力吧？”
季秋楠皺眉了，沒錯，她的能力所定義的常態必須是自己親眼所見並記憶下來的狀態，而她趕到雨卉的時候，這個男人已經紋妖了。
“即便這樣又如何，雙麵鬼的持有者！”季秋楠上前一步，緊盯著鬼麵男人的眼睛。
男人目光一顫，有些凝重地看著季秋楠，心裏翻湧起來：
“大意了，化出妖體不僅被對方克製，還讓晝鴉洞悉了我的身份……憤怒蒙蔽了本王的雙眼。”
“既然知道了本王的身份……”鬼麵男人居然抬頭，嘴角勾起，露出邪笑，“那今晚就讓整座城市變成本王的玩物吧！”
話落，他轉身直接跳起百米，落在了一棟高樓頂上，聲音回卷而起：
“阻止本王吧，否則這座城市將不複存在，嗬嗬嗬嗬！”
話落，他從背麵一躍而下，消失在了夜色裏。
“混蛋！”季秋楠咬牙，臉色陰沉，周身蔓延起了妖紋，就欲衝上去。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叫住了：
“木南！”
季秋楠一頓，回頭，發現拿著狙擊槍的趙軍跑了過來，臉上有些猶豫，卻還是遞出了手裏屬於季秋楠的手機，臉色難看：
“醫院打電話，阿姨……快不行了！”
季秋楠目光呆滯，心髒驟停了。直到風卷過她的長發，她才回過神來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
話落，季秋楠轉過身，往鬼麵男子的方向趕去。
“喂！”忽然，莫良垂眸叫住季秋楠，偏頭開口，“回醫院吧，最後一麵！”
季秋楠僵著身子，沒有回頭，隻有冰冷的聲音傳來：
“那會死更多人！”
“是嗎？”莫良撇嘴，一臉嘲諷地笑了起來，“還真是深明大義啊，你媽快死了誒？”
“你這家夥！”旁邊的趙軍臉色猙獰地竄了過來，揪住莫良的領子，狠狠揮出拳頭，將他打倒在地。
“我知道。”季秋楠扭回頭看向莫良，臉上露出了笑容，眼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蓄滿了淚水，“謝謝提醒！”
話落，她毅然扭頭，快速起躍間，消失在了夜色裏。
“嘁！”趙軍看著地上坐起身子的莫良，冷哼一聲，出了小區，坐著警車也往鬼麵男子的方向開去，隻要有一顆，有一顆子彈打中，就能抑製住那個混蛋啊！
趙軍的眼裏全是憤恨和剛毅。
“嗬，嗬嗬！”小區裏，獨自坐在地上的莫良忽然笑了，笑得甚是卑微，“看來隻有我一個人比較小氣了，相性不合，相性不合……”
喃喃著，莫良起身拍了拍褲子，往小區外麵走去。他迎著夜色，看了看幾人離去的北邊，那竄起的轟鳴的爆炸聲和火光，終於，他扭過頭，垂眸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你們是英雄，守護大義，而我，是個小人，隻能守護著腳下的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