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之心
“砰！砰砰！”三發子彈在空氣中擦出高溫，快速襲向鬼麵男子的後背，然而，妖紋階的他不僅擁有力量、速度，還有無與倫比的感知，他隻是輕輕側過身，就躲掉了足以威脅生命的子彈。
“該死！”遠處石堆後麵的趙軍一拳砸在地上，仍由包裹指骨的皮膚撕裂，鮮血滲出，“完全幫不到忙，該死該死！”
“叮咚——”忽然，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讓滿臉自責的趙軍愣了一下，神色難看，猶豫著還是掏出了季秋楠的手機，隻不過手指劇烈顫抖著，“難道阿姨……”
心裏抽痛，趙軍緩緩點開消息，卻怔在了原地，因為消息居然是莫良發過來的：
“接我電話！”
趙軍攥拳，不明白那個讓他厭惡的人打電話來想要幹什麽，可是基於軍人的原則，他還是攥拳回了：
“好！”
“嗚嗚——”下一刻，手機便響了，趙軍接通，貼在耳邊。
“我數三下你就射擊，必中！”莫良言簡意賅，也沒想等著他回話，直接開始報數，“3，2……”
想要說什麽的趙軍被堵住話頭，隻好皺眉凝眸，選擇了相信莫良。他連忙擺正射擊角度，直指鬼麵男子的腦袋。
“1！”耳畔傳來最後的話音，趙軍食指猛然扣動，槍身一震，用籠金製造的特殊子彈便在爆鳴聲中飛了出去。
“一定要中啊！”趙軍的肌肉緊繃起來，死死看著遠方。
“嗬嗬嗬！阻止本王啊！嗬嗬——”本在大笑著的鬼麵男子忽然頓住，他伸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卻摸到了一手的溫熱潮濕，他，被一枚子彈爆頭了？
“怎麽……怎麽會？”還在疑惑的他，忽然感到一股清涼交融著灼熱的矛盾感從腦中擴大，蔓延全身，他無力地張開嘴唇想要說什麽，身子卻在一點點潰散，如水般融化在了地上。
“哈！哈！哈！”被鋼筋釘在地上的季秋楠艱難地呼吸了幾口空氣，右眼的秋紫色加深，“異態——消弭！”
“唰！”光圈以身體為核心往外擴開，道路漸漸回複了原本的模樣，零星的房子重新矗立，但，其他大多的部分卻依舊還是廢墟。
她，沒能記住這個城市的原貌。
“你，沒事吧？”莫良快速跑了過來，看著完好無整，但臉龐卻失去血色的季秋楠，目露擔憂。
“救人！”季秋楠微微頓了一下身子，便跑到坍塌的房子處，開始了營救傷員的行動。
莫良佇立了一會，看著奔走的季秋楠的身影，輕輕攥起拳頭，卻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奔上樓，直接推開了姐姐的房間，發現姐姐正伏在窗前，麵露擔憂，旁邊的溫凡在輕聲安慰，但他的臉色也異常慌亂。
“阿良！”莫憂轉過身來看著完整站在自己麵前的弟弟，睫毛顫抖，淚水忍不住湧出了眼眶，“我好擔心你！”
莫良抿唇笑了：“姐姐還不放心我嗎？論惜命，沒人比我更小心的了。”
“嗯……”莫憂擦了擦眼角，也笑了。
“那……那是什麽？”旁邊的溫凡臉色有些不對勁，眼神慌亂地看著莫良。
“妖人，神一樣的存在！”莫良應著，卻有些害怕地看向溫凡，“之前發生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抱著我姐姐跑呢？”
溫凡張了張嘴，有些自責地低下頭，“莫憂她……不願意離開，因為在這裏可以看到你們的情況。”
“……”莫良怔住，眼眸顫抖地轉向姐姐，發現她臉上掛著淚痕，卻依然洋溢著溫柔的笑容，那，是姐姐僅有的笑容。
“照……照顧好我姐姐，麻煩你了！”莫良眼神躲閃，忽然轉身跑出了臥室，消失在樓道裏。
溫凡無神地點頭，眼中多了一抹奇怪的色彩，他低頭看著莫憂的側臉，張了張嘴：
“我幫你擦下眼淚吧？”
“謝謝你！”莫憂抬頭看著溫凡，輕柔一笑，“能拿命陪著我的任性。”
話落，莫憂猶豫了一下，卻還是伸出手放在了溫凡的手掌裏。
溫凡手掌一顫，輕輕收緊，是啊，就算剛剛那一瞬間麵臨的是死亡，但隻要她還在，自己還有什麽怕的呢……就是，莫名有些不爽，在她眼裏，弟弟是比我這個將要陪她度過後半生的人還要重要的嗎？
還有，原來那種力量，真的存在啊……
溫凡抬頭，目光閃動起來，嘴角也不自覺拉開一個弧度。
這一夜，是悲鳴的一夜，在彎月迷漫出的光影下，QJ市陷入了混亂，埋葬在清寂之中。一個鬼麵男子的出現，摧毀了無數的建築，也將名為“妖人”的東西，真正推到了台前。
“嗚嗚嗚！”警車、救護車、消防車接連出動，開始了這次大破壞的營救當中。
而自發的，一批名為“誌願者”的團體自發組建，也參與了進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類的力量吧，即便在富足時充滿欲望，可患難時，眾誌成城。無法理解呢……
莫良跟著忙碌了一夜，終於見識到了當初張絮茹所說的場景，見識到了人們心中埋藏著的熱血。
後半夜，營救差不多告一段落了，被破壞的也隻是集中的兩個區域，城北和城東。因此，莫良偷偷溜走，找到了正打算往醫院趕去的季秋楠。
“有什麽事嗎？”季秋楠神色冰冷，眼中卻透著焦急。
“沒什麽，晚點我給你發個東西，一定要記得看。”莫良偏頭，沒敢看季秋楠的眼睛，“當然，不是什麽無聊的東西。”
“我知道了。”季秋楠應著，快速離去。
莫良回頭，看著季秋楠的背影，眼中又忍不住湧出了一絲喜歡，卻是快速暗淡下去。他沉默良久，還是轉身離開了。
而趕到醫院的季秋楠，第一時間衝向了母親的病房。
然而，剛走到門外，一個守在那裏的護士忽然驚訝地看著她，聲音發抖：
“你……你不是在病房裏陪你媽媽說話嗎？”
季秋楠一怔，呆呆地看著這個護士，嘴唇一張：“你剛剛說什麽？”
“呃！”護士皺眉，一臉奇怪，“就是之前你不是進去見你母親最後一麵了嗎，還說話呢，怎麽會又出現在外麵了呢？”
季秋楠瞳孔一縮，眸光閃動，轉身推開了房門，然而眼前，隻有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罷了。
“媽——”季秋楠哽咽了，淚水滑落，“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