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第476章 :老姑奶奶
一副紈絝子弟的派頭。他靠在車門上,齊肩的黑髮整齊的扎在腦後,眯著眼睛,嘴裡叼著一根煙,悠閑的,不經意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是一種獵人等待獵物落入圈套時,有點緊張,有點興奮,有點強迫自己冷靜的眼神。
夜,沒有絲毫遲緩的滑向深淵,巷子里終於出現了他等待已久的身影。宮崎純一郎沒有動,身體一直靠在車門上,似乎在欣賞慢慢走近他的這個女人。
她並不特別漂亮,五官身材沒有特別出眾的地方。宮崎純一郎身邊的女人多了,每一個都比她嫵媚漂亮。但是,為什麼最近對她的印象會日益深刻,她竟然還出現在他的夢裡!而且,每一次見到她時,他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悅,他是高興見到她的。
宮崎純一郎覺得玉玲瓏彷彿是一件白玉雕琢而成的藝術品,外冷內熱,晶瑩剔透,卻也讓人看不清楚,看不明白。如果,玉玲瓏不是他的獵物,宮崎純一郎覺得自己幾乎是可以愛上她的,但是,獵人是不可以對獵物動感情的,絕對不允許。
「可以走了嗎?」
宮崎純一郎盯在我臉上的目光,有些凝滯,有些失神,我很不喜歡。
「哦,可以。請上車。」
宮崎純一郎趕緊收斂心神,為我打開車門。在他伸手想扶我上車的時候,我躲開了,我不喜歡如此舉動。這個時候,不知道什麼東西刺了我一下,不疼不癢的,我沒有在意。
「應該直接去火車站吧!」
「是的,直接去火車站。」
聽到讓我滿意的答覆后,我沒有再說話。車子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平穩快速的行駛著,車輪碾過馬路,發出「沙沙」的響聲。車內的兩個人始終沉默著,我很感謝他的無言,我不願意強迫自己跟他說話。也許是太安靜的原因吧,睡意漸漸的涌了上來,我實在是困了,
「就睡一小會兒。」我的心裡想著,同時,睡著了。
當玉玲瓏進入黑甜夢鄉的時候,宮崎純一郎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剛才,他在玉玲瓏上車的時候,做了一點點小手腳。車子載著不醒人事的玉玲瓏,奔向凶吉難料的未來。
玉府中,最早發現玉玲瓏不見了的是服侍她起床的越女,同時,還發現了書桌上玉玲瓏留給玉無痕的信。越女一邊拿著信急匆匆的去找玉無痕,一邊讓下人到府內的各處去找。
玉無痕看完了信,失態的跌坐在床上,老淚縱橫,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怎麼就沒有看出玲瓏丫頭有了離家出走的念頭呢?玉無痕的心裡強烈的自責著,如果不是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玲瓏丫頭處理,如果不是自己鼓勵關起遠去接近玲瓏丫頭,如果自己對玲瓏丫頭再多注意注意,如果……如果……。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重要的是趕緊把她找回來。
「快,快去把關總管叫來!」
「是!」
幾乎是立刻,關起遠就出現在玉無痕的面前,「老姑奶奶,到底是怎麼回事?玲瓏她怎麼會不見了?」關起遠的心智大亂,竟然當著玉無痕的面直呼玉玲瓏的名字。
剛才,越女只對他說了八個字,「小姐離家,不知去向。」
這八個字將關起遠從木然的,無知無覺的境地里,狠狠的拽回現實世界里。玉無痕的手止不住的哆嗦著,把玉玲瓏留給她的信,遞給關起遠。關起遠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快速的瀏覽了一遍,信上所說並沒有看得太明白。
「老姑奶奶,玲瓏,不是,姑奶奶真的是離家出走了,咱們得趕緊把她找回來啊!姑奶奶對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是一無所知的,對外面的人心叵測根本就沒有防禦的能力啊!」
話,關起遠幾乎是喊出來的,他一陣一陣的心慌,手腳冰涼。
「起遠,你別著急,你讓我再想一想。」
玉無痕已經從剛才萬分慌張的狀態中有所恢復,她清楚,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不能慌亂,不可自亂陣腳。
「從玲瓏的信上,我覺得她一定有個目的地,而且很肯定自己能到達這個目的地。『遙遠的國度』?既然很遙遠,那麼一定是有人在為她安排,玲瓏一個人完成不了。起遠,你想想,平日里和玲瓏來往的人當中,誰有如此能力?」
玉無痕抬起頭,靜靜的望著關起遠。關起遠用力的想著,使勁的想著,拚命的想著,在將近一年的時間裡,他和玉玲瓏因為玉珀有喜的事情,彼此疏遠了很多,幾乎沒有單獨的相處過。他真的不知道,誰有如此能力,誰在幫助玉玲瓏離家。關起遠又拿起那封信,從頭到尾仔細的看了一遍,他從來不知道,玉玲瓏對於玉珀的死有如此深的自責,或者他隱約的感覺到了,卻被他強行的忽略掉了。
「我們只是兩個迷路的人,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這段日子以來,我依靠著你給我的溫暖和慰藉而活著,我是快樂的。我不敢奢望能一直擁有它,我只是不停的在祈禱,能讓這溫暖久些、久些、再久些。起遠,謝謝你!也請你能原諒我!」
關起遠的耳邊迴響起那天晚上玉玲瓏對他說過的話,眼前浮現出玉玲瓏決絕的神情。她是在向自己告別嗎?不完全,後來是告別,開始不像啊!關起遠閉上眼睛,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緊咬著牙關,拚命的想著那天晚上玉玲瓏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越想越覺得自己錯過了挽留住她的最後機會,越想越感到後悔莫及。
「老姑奶奶,關總管,奴婢知道是誰在幫助小姐離家。」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越女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玉無痕和關起遠同時望向她,緊張的瞪大了眼睛。
「奴婢想應該是宮崎先生,那天宮崎先生約小姐去踏春,就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還留給小姐他的電話號碼。而且小姐最近除了接觸他,也沒有和別的外人接觸過。」
「宮崎純一郎?快,去叫承德在堂屋等我。」聽到玉無痕的吩咐,越女飛似的跑了出去。
玉無痕端坐在西小樓的堂屋裡,玉承德偷眼瞧著表情嚴肅的玉無痕,有些心虛,「姑母,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宮崎先生不是你的同窗嗎?他就沒向你打聽過玲瓏的情況?」
「打聽是打聽過,可是,我對玲瓏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對於他幫助玲瓏離家一事,我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住在哪裡,你總該知道吧,你馬上去找他,看玲瓏是否在他那兒。如果在,想辦法把玲瓏帶回來。起遠,你跟承德去。」
玉承德和關起遠按照玉無痕的吩咐匆匆忙忙的出了堂屋。
「越女,此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府里的下人們一定有聽到風聲的,你去吩咐,讓他們把嘴巴閉緊了,若有半點泄漏,別怪我無情。」
「是,老姑奶奶,奴婢明白。」
就在家人為了找我而四處奔波,無功而返的時候,我發現,我失去了自由,成了宮崎純一郎砧板上的肉。
我漸漸的轉醒,頭疼欲裂,我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聽到宮崎純一郎不正經的聲音,「睡美人,你醒了!」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子,緊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還好還好,衣褲整齊。
「別擔心,我沒把你怎麼樣!」
我坐直身體,把被子拉高到下巴,用警惕的眼神望著他。他跟平時有些不一樣,穿得很休閑,白色的立領襯衫,灰色的背帶褲,襯衫的領口散著,精緻整潔。最不一樣的是他沒有戴眼鏡,總是扎得很整齊的頭髮,散開著。他的雙手插在褲子兜里,半靠在身後的桌子旁。眼神很複雜,有研究、有不解、有唏噓、有嘲諷、還有……喜悅。
「你……不想問我點什麼嗎?」
宮崎純一郎把雙手從褲子的兜里抽出來,走到床尾,雙手撐著床尾的欄杆,臉上帶著微笑,他的心情似乎不錯,而且我剛剛發現,他笑的時候,左邊的臉上有一個很深的酒渦。
「不想知道你現在在哪兒嗎?」
宮崎純一郎的雙手用力的攥著床尾的欄杆,他竟然有些緊張。感覺到了他的緊張,我反倒釋懷了。我調整了坐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我把枕頭立在床頭的隔板上,慢慢的把後背靠在軟軟的枕頭上,輕輕的把頭也倚在上面,緩緩的閉上眼睛。
我的腦子裡在飛快的思考著目前的處境,我真是太大意了,一心只想逃離開家裡的煩惱,卻給了宮崎純一郎可趁之機。眼下,我似乎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自由,但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如此做。不過,與其無謂的掙扎,不如靜觀其變的好。宮崎純一郎大費周章的把我弄來,一定是有某種目的,我想不用我著急,他應該比我更加的著急吧!
宮崎純一郎好奇的看著舒服的靠在床頭的玉玲瓏,他仔細的檢查過玉玲瓏的隨身物品,真的讓師父說對了,她並沒有把玉如意帶出來,這一點他並不意外。玉如意是玉家祖傳之物,不可能會輕易的到手。但是,玉玲瓏醒來之後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宮崎純一郎沒有想到,玉玲瓏會如此的不急不慌,倒是讓胸有成竹的他,心裡閃過一絲慌亂,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女人!
「就算你沒有一般女人的好奇心,也總該弄明白自己的處境吧!」
沉不住氣的反倒是宮崎純一郎,他覺得自己很可笑,怎麼倒像是自己遭到綁架似的。
「如果,你真的沒有要問的,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宮崎純一郎覺得自己像一隻斗敗了的公雞,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對策,找回自信,抓回主動權。
「等一等,」
一直沉默以對的我忽然叫住了他,宮崎純一郎急忙回過身子,有些得意,有些希望的瞧著我,
「我餓了。還有,請以後稱呼我為『您』。」
憤怒霎時充滿了他的眼睛,他沒有說話,轉身忿忿的離開了房間。我掀開被子,走下床。站在屋子的中間,我認真仔細的打量著。這是一間西式的公寓,雪白的牆壁上貼著暗花的壁紙,牆上掛著幾幅小幅的油畫;木質的門窗上有手工雕刻的精緻花紋,窗子上鑲嵌著半透明的玻璃;擺設的傢具也都是西式的,沙發、茶几、梳妝台、衣櫃、還有我剛剛睡過的雕花木床;傢具的樣式雖然都很簡單,但是非常精緻。同樣的款式,同樣的顏色,相同的花紋。一眼便看得出來整套的傢具,肯定是為了房間而定製的。
如此考究的傢具與裝飾,房子的主人應該是個有錢人,而且此人一定很講究細節的精緻完美,一定非常的自信自負。我走到窗子的邊上,用手推了推,不出意料是封死的。貼著玻璃向外看,還是看不清楚窗外的樣子,只能感覺到這是一所深宅大院,是一所西式建築的深宅大院。
此時,在另一個房間里,宮崎純一郎余怒未消,「師父,我不明白,咱們作什麼要老遠的跑到天津來?」
松田青木面無表情,事情如他預料的不順利,而宮崎純一郎真的被玉玲瓏給氣著了。松田青木慶幸到天津的決定是正確的,這樣可以爭取到很多的時間,從容的想出下一步的策略。
「到天津來,是為了讓你有充足的時間,從玉玲瓏的口中得到玉如意的下落。如果不到天津,憑著玉家在北平的人脈和關係網,是很容易找到咱們的。」
「玉玲瓏在咱們手上,拿她直接換,不就得了。」
「少爺,老爺當年就是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才白白的送了性命。玉家的人,太狡猾,咱們不能冒險,一定要讓玉玲瓏說出玉如意的下落。」
宮崎純一郎此刻才真正的體會出師父的用心良苦。他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向松田青木深深鞠躬,「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我已經來到這裡兩天了,除了行動受到限制之外,吃穿用度都是很周到,很仔細的,服侍我的丫鬟每天都會更換,顯然是怕我在丫鬟身上下功夫,這些丫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