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我不要別人的愛,我只要他的愛!」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還說不通了?」慕鳳歌嘆了口氣,「行,那你就乖乖呆在這個身體里吧。孩子,透過這雙眼睛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人活著最重要的是現在,而不是黑暗的過去!如果你的左眼腐爛了,那麼就挖下來,扔掉!」
說罷,慕鳳歌便醒了過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橋洞下的一些乞丐們全部都睡熟了。
慕鳳歌走到河邊,伸手往臉上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張人皮面具。
揭開面具朝水中一看,慕鳳歌被深深地震驚了,情不自禁地摸著自己的臉,咂咂讚歎道:「都說法相虛無,我怎麼就這麼看不破紅塵呢?這張臉真好看!」
把摘下的面具重新貼上之後,她感覺有人靠了過來。
慕鳳歌反射性地就是一個擒拿手,誰料對方的反應極快,兩人飛快地過了幾招,慕鳳歌沒想到自己的招式,全部被對方的一股奇異的勁氣給化解了。
不一會兒,兩人的打鬥停了下來。
慕鳳歌遠遠地站著,距離面前的人五米遠,冷冷地打量著對方。
皎潔的月光就像是一層輕紗一樣籠罩了下來,河中飄蕩著淡淡的夜霧,幾朵白色的蓮花從亭亭玉立的荷葉中鑽了出來,慵懶地掀開了花瓣,吐露著芬芳。
不遠處的寺廟,在午夜敲響,幾片花瓣從橋上頭的樹上落了下來,無比凄清。
面前的男子面如冠玉,五官精緻而又溫潤,猶如玉匠靜心雕刻的一般,令看到的人不自覺地便降低了心中的防備。
男子一襲淡青色的長袍乾淨整齊,袍子上綉著青松白鶴、祥雲流水,腰上綴著一塊青色的雙魚玉佩,手中拿著一把寫著草書的摺扇。
面前的男子猶如清風明月一般,清雅無雙,令人想到精美而又微微泛黃的古畫、酴釄而又隨水而去的落花,這是一個充滿了詩意的男子。
然而慕鳳歌卻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宋世林,你居然還敢來?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慕鳳歌噁心地皺了皺眉。
渣男怎配長得帥?
「歌兒,我……」宋世林的臉上湧現了一抹緊張的神色,今天聽說慕鳳歌被長公主派來的人打了,他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跑了過來,生怕她出意外。
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我知道,你不怕我會殺了你,畢竟我只是個不能修鍊元氣的小廢物嘛,」慕鳳歌鳳眸微眯,一抹嘲諷染在唇角,「我也知道,你是怕長公主澹臺含煙生氣嘛,畢竟那可是你的金主,我跟吃軟飯的男人沒什麼好聊的,滾!」
「歌兒,你別這麼說!」宋世林焦急地喊道,慕鳳歌陌生的眼神,令他膽戰心驚,他的心裡升起了一抹恐慌,彷彿就要失去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一樣。
宋世林上前試圖握住慕鳳歌的肩膀,卻被慕鳳歌靈活地避開了:「歌兒,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我只清楚人的心思,不清楚衣冠禽獸的心思,」慕鳳歌側過臉,聳了聳肩,「宋大渣男,你找錯人了,你要是想找知心姐姐,我建議你去養殖場,那裡的禽獸們更懂你!啊不,將你跟禽獸們放在一起,都是侮辱了禽獸,你這叫禽獸不如!」
「歌兒,我是有苦衷的!」宋世林的眉眼間全是痛苦,那股傷心欲絕不似作假。
他知道他拋下慕鳳歌一個人在藥王谷不對,可若是沒有苦衷,他怎麼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那裡呢?
天知道,走了的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想她,可是在長公主的面前,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對長公主有情的樣子,離開了她,宋世林覺得度日如年。
「每個殺人犯都說他有苦衷,可是人生在世,誰沒有苦衷啊?有苦衷就能殺人了?有苦衷就能放火了?開玩笑,路是人自己選的!」慕鳳歌對他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我會離開藥王谷么?」宋世林眼眶泛紅,痛苦地看著她。
「不想知道!」慕鳳歌轉過了頭。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跟澹臺含煙在一起么?」宋世林定定地看著她,不敢相信這個愛慕了自己十幾年的女孩,轉眼間就對自己無情無義了。
今天她挨了打,她感到委屈情有可原,可是慕鳳歌現在的眼神並不是委屈的眼神,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冷漠和陌生的感覺,這令他的心臟顫抖了起來。
難道……難道只是因為今天下午她挨了打,所以他們過往十幾年的感情全都煙消雲散了嗎?
不,他不相信!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歌兒是多麼喜歡跟著自己啊,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自己的身邊,直到她九歲,兩人才開始分床而睡。
分床的那一個夜晚,歌兒的手抓著他的門框不放,使勁地哭著,好不容易被師父拉走了,半夜又偷偷地跑了回來,也不敢進他的房間,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夜。
那之後,歌兒去了集市上買布料,一個人偷偷在房間里做衣服,被他發現之後,歌兒將衣服藏在身後,紅著臉偷偷地說道,自己在做嫁衣,想等到十五歲及笄之後,嫁給他。
這樣深情的歌兒為何有朝一日會這麼陌生?宋世林不敢相信!
宋世林覺得眼前的歌兒一定是因為澹臺含煙而恨極了他,才會對他這麼冷漠,他相信只要他解釋了自己的苦衷,歌兒一定會理解的,一定會回到藥王谷還像原來那樣等待著他的!
「宋世林,既然你那麼想說的話,好,我給你一次機會,你一次性給我說清楚,說完之後咱倆恩斷義絕,從此天涯海角,相逢不是路人就是仇人!」慕鳳歌斬釘截鐵地說道。
雖然慕鳳歌自己無所謂宋世林有什麼苦衷,但是她知道她身體里的另一個靈魂是十分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