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內疚
他們這次出來雲遊四海並不想暴露身份,皇家身份會造成許多阻礙,然而,事到如今,怕是不得不暴露出來了!
但,隻消讓薛大人一個人知道就行了,省的人多口雜惹麻煩。
二人堅決不下跪,薛大人看他們相貌堂堂,說話有板有眼,毫不慌張,不像是一般的平民,也就沒有強行逼迫,又看易暮景示意清退閑雜人等,就越發好奇,依了易暮景的要求。
首飾老板不情不願的退了下去,他還想親眼看看,薛大人怎麽處理這兩個大逆不道的人呢,但如果就此把他放了那倒是求之不得,他一定馬上回家卷鋪蓋溜之大吉,離開涼州。到底不能如願,薛大人命人把他帶下去,是帶牢裏去,他暗暗咬牙,這兩個混賬兔崽子,是怎麽懷疑到我身上的?
薛大人見易暮景從懷裏掏出一個黃橙橙的牌子,定睛一看,當下嚇得魂不附體,眼珠子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機械的轉了一圈,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腿抖的篩糠一樣:“下官有眼無珠,不知昌定侯遠道而來,罪該萬死!”
“不是你的錯,我們本來就不想驚擾任何人,沒想到那首飾老板看出了什麽端倪,為了得到皇家物品不惜殺人放火,實在讓人忍無可忍!”易暮景說道。
溫盈驚訝的看著他,原來首飾老板的動機是這個?真是沒想到,那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話說回來,要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白玉簪,也不會釀此大禍。
以後的好幾天,溫盈都特別的內疚,千不該萬不該用寶簪換白玉簪,結果讓人騙了都不知道,讓人算計了都毫無發覺,可憐客棧掌櫃的一家家破人亡。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溫盈把一朵花揪的灑滿地,她從來沒有這樣內疚過,用什麽彌補呢?
“該吃飯了,阿盈。”易暮景來叫。
看到她一臉的不愉快,就知道她是為了白玉簪的事兒著惱。
“首飾老板已經付出相應的代價,日後,我們有了能力,再對好客來客棧做出補償吧。”他隻能盡力的安慰。
首飾老板已然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家產全部用來補償客棧,溫盈就是覺得那小孩子死的好慘。
認真算起來,她可是間接的殺手,她身為馬上做娘的人,攤上這種事,就是心裏不舒服。
聽易暮景這樣說,她委屈的抽泣:“我不想吃。”
“事情已成定局,沒辦法挽回,阿盈,這不是你能夠左右的,不要像太多了。”
前麵已經上好飯菜,近來,易暮景對溫盈的口味漸漸拿捏的非常準,溫盈每次都吃飽喝足特別愉快,這次卻不然,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還吐的一塌糊塗。
接著幾天茶飯不思,胸口悶悶的,急的易暮景寸步不離的守在床畔。
看了大夫,說是過於操勞,憂思過度,鬱結於心,開了幾副順氣活血的方子。
如此一來,花錢的地方多,易暮景便拿僅有的二兩銀子租了一個月的房子,把溫盈安頓好,熬藥煮茶,衣不解帶的侍奉了七天,終於見好轉。
“暮景,這些天你在忙什麽,白天裏裏外外都是你,晚上就不見了。”溫盈每天晚上睡著後,易暮景就悄悄地離開房間,夜裏有醒的時候,卻不見易暮景,叫他也不答應,溫盈才知道他不在身邊,不免擔憂。後來屢次這樣,溫盈就暗暗得觀察易暮景的去向,發現他等自己睡著後就會躡手躡腳的離開,第二天不亮才回來上床睡覺。
好奇和擔憂雖然充斥心裏,但為了盡快把病養好,也就沒有放在心裏,這病一輕巧,馬上就詢問。
易暮景怪道:“可能睡的太死了,沒有聽到你的動靜。”
自從搬到這兒,他們倆就分開睡,原因是溫盈懷有身孕,易暮景怕碰著她,所以就睡在外間。
溫盈看他不肯說,便說道:“我好的差不多了,你搬進來睡吧,看不到你總是心裏慌慌的。”
易暮景不好推辭,沒辦法,把鋪蓋搬了進來。
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溫盈聽到被褥窸窣的聲音便睜開眼睛,果然看見易暮景在躡手躡腳的起床。
“你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
易暮景知道事情白露不得不和盤托出了,坐過去握住她的手:“你都這麽說了,我自然得告訴你了,咱們要在涼州待一段時間,當然不能沒有進項。我就找了一分活計,養家糊口本來就是身為丈夫的責任。”
“什麽活計非要三更半夜的做?”除非是見不得光的事兒,真是那樣,那可就太傷天害理了。
“一家飯館,生意特別火爆,自然要夜以繼日的做活。”易暮景說道。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再告訴我一遍!”溫盈凶巴巴的,易暮景隻要是閃爍其詞,就必定是在撒謊。
“好啦好啦我告訴你就是了,”易暮景慢吞吞的看向她的眼睛,兩道清亮的光芒讓他不忍觸碰,“白天我不放心你,隨時照顧才是,晚上你睡著了才放心,而且我隻是離開幾個小時,我囑咐了鄰家的吳伯母,要是聽到你有動靜,就麻煩她去菜花飯館告訴我,所以阿盈,你完全不用害怕,我時刻在意你的安危呢。”
溫盈又氣又心疼,哽咽道:“你以為我這樣質問你是害怕一個人嗎?榆木腦袋大傻瓜,我是擔心你,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夜以繼日的工作,你會受不了的。”
“那才是多餘的擔心呢,我身強力壯,哪裏就熬不得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吃著吃著就睡著了,還說可以熬的。”
“有點困而已,沒關係。”易暮景整個人顯得非常疲憊,卻還逞強。
“我現在好了,你以後就別幹夜裏的活計了好不好?”溫盈拉著他的手可憐巴巴的說道。
事到如今,易暮景也不想繼續熬夜,但是,一開始跟老板商量好的,至少幹夠一個月才值得他破例雇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