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值得嗎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我昏迷了多久？”我問道。
“現在已是夜半，大家都睡了，你昏迷了幾個時辰了。”
“那你怎麽沒去休息？”都夜半了。
“清瑤不是病倒了嗎？我怕麗娘和曼玉她們也熬不住漫漫寒夜，怕萬一你醒了身旁無人。”楚江認真地說道。
這已經是第二次在我病倒以後，大半夜醒來的時候，楚江任勞任怨地守候在我的身畔。
第一次是從將軍府冒雨出來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次就是今夜。
“我……對不起，又麻煩你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不麻煩……”楚江語氣無奈，“九兒，你不要總是對我如此客氣。”
“嗯……那個……我今天是怎麽了？”我一時間想不起來，我究竟是怎麽暈過去了的。
“你今夜晚膳都沒用，就上台表演。加上早晨就受了風寒，一下子體力不支，在舞台上表演的時候暈過去了。大夫說你不僅是體寒，還胃寒。”楚江滿是心疼地看著我。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確實是在舞到舞台邊緣的時候，眼睛一黑，就暈過去了。
我低下頭抓了抓自己的手臂，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怎麽沒感覺身子骨哪裏疼？我不是跌落舞台了嗎？”
長歌坊大堂的舞台，有一米多高。人在毫無意識的時候摔下去，應該避免不了會受傷的，怎麽我的身上卻沒有一點受傷的跡象？
“我早看你臉色不對，一直盯著你。最後好在是我眼疾手快，位置離舞台也算近，這才接住了你。”
又是楚江……他從二樓直躍而下接住我，那得是有多強的意識？至少來說，輕功定然不差。
“謝謝……”我脫口而出。
楚江目不斜視地看著我，片刻我才意識到自己又說了些楚江最不愛聽的話。
“我……我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看他現在這副模樣，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無妨，我看著你喝點粥再服下藥汁之後，我再走。”楚江冷冰冰地看著我。
“楚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該怎麽照顧好我自己的。”我一隻手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你怎麽能照顧好你自己了？明知自己今日清晨在外頭受了寒，今夜竟然不進晚膳就上台表演，你這是知道怎麽照顧你自己？你還當真自己是金剛不壞體？”楚江壓著嗓門，對我責備道。
我沒想到楚江會這麽直接地就“開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措辭來接他的話。
“我不是故意不進晚膳的……”楚江守了我大半夜，我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以為麗娘她們沒告訴我你為什麽沒有進晚膳？我不是問你為什麽不進晚膳，我是在問你為什麽明知道自己身體虛弱還要逞強？”顯然楚江很是在意這個事情。
我繼續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想跟他爭辯。想必他也看出來我的疲乏，便也不再發作脾氣了。
“九兒。”楚江終於心平氣和下來了，“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遠不及謝長情，我也不奢求你待我能如同待他一般。我隻希望，你能不要刻意疏遠我。”
“楚江……我明知你對我的心意，我還能如此毫無顧忌親近你嗎？”
“你在害怕什麽？害怕你會喜歡上我？”
“自然不是。”他簡直胡說八道。
“既然不會，那你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我害怕你會……”
“會什麽？會越陷越深？”楚江冷笑。“九兒，既然謝長情有占據你內心的機會，為何我楚江就不能有？機會都是自己爭取的，你為何就不能做到公平對待？”
感情的事情，何來公平之說？
“我不強求你能接受我，但是你也無權剝奪我對你好的權利。你若是覺得你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你也可以對我好。”
我：“……”
“總之，你是不該繼續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什麽時候像防賊一樣防著你了？”他這個比喻打得真是有失他楚江世子的身份。
“差不多，像是我能如何了你似的。”楚江越說越是不滿。
“楚江，我以前真是沒發現你這麽喜歡斤斤計較。”我一直覺得他落落大方，即使是謝長情，他也很少去計較。
“現在發現也不算遲。”楚江一臉淡然。
“……”
“你真的可以回去了，我現在很餓，不會虧待了自己的肚子的。還有，我想睡個好覺，藥我也會喝完的。”又是喝藥……我怎麽老是要喝藥？
楚江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也不理會我的話。
“我問你，嘉文公主這般刁難你，你不生氣嗎？”
看來，楚瀟將宮裏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楚江了，也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向著楚江還是向著謝長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謝長情是楚瀟的外兄，楚江是楚瀟的堂兄……他確實是不好明確向著哪一個。
“我生氣又能如何？難不成你還想讓我打公主？”
“……”
楚江頓了頓，又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感到委屈嗎？”
“委屈又如何？難不成我還能在她麵前哭出來？”楚江問的都是些什麽問題？
“……”
“不是，我不是很能理解你問的這些問題。”
“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你究竟是怎麽理解我的這些問題的。”楚江有些無奈。
“那你想問些什麽，明著問不就好了？幹嘛……”
“你這樣為了謝長情值得嗎？”楚江切斷我的話。
我愣住，為了謝長情……嗎？我是為了謝長情甘願受這些委屈嗎？
“誰說我是為了謝長情？嘉文公主要刁難我是因為謝長情對我的態度，並不是……”
“並不是因為你對謝長情有態度？”楚江再一次半路攔截了我的話。
“九兒，若是你不想惹這一身麻煩，你大可以跟嘉文公主說你與謝長情毫無瓜葛，你大可說你對謝長情毫無感覺並無他想。但是，你有跟嘉文公主表過態嗎？沒有吧？”
在嘉文公主認定謝長情對我有意思之後，我確實沒有跟嘉文公主解釋過我與謝長情之間的事情。甚至是在嘉文公主警告我，讓我與謝長情保持距離之時，我都毫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