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公子你認錯人了
翌日,長歌坊大堂舞台上。
曼玉指若青蔥,撫弦而坐,琴聲如鳴佩環,悠揚婉轉。我衣袂飄飄,翩躚起舞,忽然感覺到一陣殺氣直衝腦門。眼疾手快,我旋身接住了從樓上飛馳而來的東西。
打開手心,是一根竹筷。
曼玉見狀,也停下了撫琴的動作,樓上樓下頓時炸開了鍋。
“誰人如此無趣?竟對一個女子施招?”
我冷冷的目光點過眾人,最後又望了一眼二樓正對著舞台的那一桌賓客。
二樓那個座位,隻有一個男人。
此男子身著青色束腰長袍,乍看皮膚微黑,五官深邃;細看麵容滄桑,眼底別有深意。長得倒是一表人才人模人樣的,怎的就要對我一個小女子下狠手?
“這位公子,這根竹筷可是你適才不小心落下來的?”我仰首看他。
“姑娘好功夫!”那男子說完直接從二樓縱身一躍,便來到了舞台上。
我心想,這人定是來找茬的,哪有賓客上舞台的道理?
“還你便是。”我手一伸,將筷子遞到他的麵前。
那男人雙目直視著我,就似我與他相識一般,毫不避諱。
“公子?”我叫道。
男人挑起一邊眉毛,輕聲道:“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
我輕笑,眼前這個男人的搭訕方式在古代裏可也算是別出心裁了,加上這麽引人注目的出場,怕不是要與我共飲兩杯?
這種男人,我在長歌坊見多了,卻還是第一次見用偷襲這種手段來引起我注意的。
“公子,你若是想讓小女子陪你共飲兩杯的話,倒也不至於用這種手段來吸引小女子的注意力。這萬一小女子全然不識些武功,豈不是白白糟蹋了一個好姑娘?”我慢條斯理道。
隻見男子微微蹙眉,眼裏便盛了些狐疑的神情。
“公子,你若是要繼續待在這舞台上,不如……你就替大家夥舞上一曲可好?”他這是要耽誤我們做生意。
“就是!你誰啊?!別掃了大家的雅興……”
男子快速搶過我手中的竹筷,頭也不回地就將竹筷快很準地往聲源那頭打了出去。
台下的那位賓客顯然還未說完一句話,便被我眼前的男子給唬住了。隻見方才那根竹筷,穩穩當當地插在了那個賓客的發束上。
一時間,整個大堂的人都不敢再聲討男子,甚至已經有許多人夾著尾巴開始往外跑了,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當真不認識我?”男子目光逼人。
現在我看他這副模樣,似乎也不像是前來搭訕的。
“公子怕是認錯人了。”我說道。
男子的眼睛如同雄鷹的眼睛般鋒利有力,他微微眯起眼睛,倏地就開始對我大施拳腳。
我躲了過去,並往後退了幾步,怒道:
“公子這是要做什麽?莫不是要公然欺壓我一個小女子?我可不記得,我曾經得罪過公子。”我連認識都不曾認識他。
“九兒,沒事吧?”曼玉跑過來問道。
“沒事,你先到後麵去。”我對曼玉說道。
曼玉知我身手不凡,自己待在我旁邊也幫不了忙,便也乖乖地退到一旁去了。此時的麗娘聞風而來,最後也隻能與曼玉站在一旁幹看著。
“九兒?”男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繼而又揚起唇角。
是的,他又開始對我進行攻擊。這男子的招式很是奇怪,我在北晉跟許多人交手過,但是他這種打法,我還是第一次見。
幾乎都是拳、掌、勾等能運用雙手打出來的招式,腿不多用。蠻力粗暴,不似謝長情和楚江他們身手敏捷。
他功力不淺,但我看他招招式式都避免直衝我的要害,難道是在試探我的功夫?
“公子,你可休要再如此糾纏小女子。”我後退三步,提醒他該收手了。
“功夫不錯。”男子站在原地。
“彼此彼此,方才公子是在試探我的武功?”
“聰明。”
“那你可試探出些什麽來了?”
男子動了動眸子,抬手作揖道:
“許是我真的是認錯人了,多有得罪了九兒姑娘。在下曲木陽,失禮了。”
曲木陽?我對他是誰這個問題才不感興趣,我隻知道他壞了我的好心情不說,還將今日的賓客都嚇跑了。
“該賠禮道歉自然是要賠,不過今日我們歌舞坊的損失,公子是不是也要賠?”
“自然是,今日因曲木魯莽,對貴坊造成的損失,定雙額奉陪。”
“曲木陽?你姓曲木?”我忽然意識到,這人似乎不是北晉人。
關於曲木這個姓,我以前似乎是在哪裏見過,總覺得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正是。”
“你不是北晉人?”
曲木陽頓了頓,道:
“自然不是。”
我就說,看他的武功還有長相,哪一點看著都不像是北晉人。但是他怎麽會將我認錯了?方才明明就已經近在咫尺了,他卻還懷疑我是他認識的那位女子,難不成我與那姑娘,長得還真的有如此相似?
“哦。”我輕應一聲,伸出手,“公子現在賠錢了就可以走了。”
曲木陽看著我,一聲不吭地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輕輕放到我的手心上。我稍微震驚了一下,看不出來這曲木陽竟還如此闊綽,隨便一出手就是一錠金子……
“這……多了。”我說道。
“不多,就當是一道賠不是了。”他倒是慷慨大方。
我看向麗娘,麗娘激動地抿著雙唇,眼睛泛著金光,她的眼神明顯就是在告訴我“快收下快收下”。
“咳……”我故作鎮定,“那行吧,公子可以走了。”
曲木陽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問道:
“九兒姑娘,在下還想問一下,九兒姑娘認識不認識一個叫阿洛子桑的人?”
“阿洛子桑?”我作困惑狀,“不認識,這種名字還奇奇怪怪的,我確是聞所未聞。”
阿洛子桑?是曲木陽將我錯認的那位姑娘的名字嗎?
“好的,那在下告辭。”
看著曲木陽走出了長歌坊之後,我將金錠拿到麗娘麵前。
“喏?”
“啊……”麗娘就像是女兒國的女人見了男人一般,春光滿麵。
她接過我手中的金錠,像是捧在手心裏都怕摔了似的。
“這是金錠啊……這何止是我們長歌坊兩天的收入?九兒,你可真是太能訛了!”麗娘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我:“……”
訛?這怎麽能叫訛?我可沒想著要訛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