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把話說清楚
不得不承認，曼玉不是矯情之人，說得也於情於理，我竟無語相對。
“也成，不然我住這裏還得讓鄭立去睡正廳裏。”
“九兒……今日既然你來了，我就有話直說了。”
看曼玉表情嚴肅，麵色凝重的模樣，我知道她肯定要說些什麽我不愛聽的話來了。
“我想離開北晉。”
雖說早有料想，但是曼玉此言一出，我還是感覺被驚天雷給炸了一頓。
“不行。”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好的。”
“……”這麽幹脆？不像曼玉。
“你別想著哪天自己偷偷溜走，我問你，你離開北晉之後能去哪裏？你自己的情況，還需要讓我給你說出來？”
“我可以找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天真，就你這張臉，怕是還沒走出北晉就要被抓去當壓寨夫人了。”我是實話實說，曼玉打小便在長歌坊長大，定是不知曉外麵的世道有多亂。
看到曼玉眼裏閃過一絲驚色，我繼續道：
“不是唬你，我自己當過山匪，做過乞丐，惡徒見的可是最多了。要不是我身手好，早就被那什麽了。”
“當真？”曼玉半信半疑。
“說你還不信，其實要是被山匪抓了，自己寧死不屈撞死了也就算了。關鍵是，你想死人家不一定會成全你。到時候他就會百般羞辱你，欺淩你，讓你痛不欲生。”
“……”
“你想想啊，就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美人兒，你能如何？”我繼續給曼玉洗腦。
曼玉不語，做認真思索狀。
“還是說……你是嫌棄這裏屋舍簡陋，粗茶淡飯索然無味？”我又故意刺激她。
曼玉對我翻了翻眼皮子，“你明知道沒有這回事。”
“那不就成了？別想了，你在我身邊，我起碼也放心，你過得也舒心。”
“嗯。”她淡淡了應了我一聲。
這時候的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留下曼玉，竟是害了她。
第二天，我一早就去了我娘親那邊，陪她們一起吃了個早飯。然後就坐在堂前擇菜，看她曬藥材。靜良很乖巧，十分熟練地幫著娘親。
陽光灑遍大地，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溫暖，又似是渡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光。
“娘，你說我們要是能天天這麽一起生活就好了。”我看著她們，嘴角不禁上揚。
初次相認那天，我就勸過她搬去別處，即使不是入住將軍府，我們也能給她安排個像樣的居所。
我娘很直接地就拒絕了，說什麽住習慣了，這裏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且也打理得井井有條，幹淨舒適，無妨。
拗不過她，我也隻好隨她意願。
“你啊，長成了大姑娘，如今也嫁做人妻了。女兒，始終是要嫁出去的。”我娘說著，手中的 動作停頓了一下，“娘這十一年以來，虧欠你太多……”
“沒事……你別這麽想！”我立刻道。
我最害怕她什麽事情都要往自己身上攬的樣子，明明不是她的錯，卻都歸咎於自己。
“我還得感謝你當年狠下心來，不然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今天。當年你若是帶我走了，玄靈派就是那個老賊的了。”她若是不走的話，如今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娘回過頭看我，欣慰地笑道：“我的子桑可真懂事。”
“那是自然。”
過了一會兒，我又問道：“娘，我們玄靈派的姑爺，是不是都得以入贅的方式結親啊？”
“是有這麽個說法……”
“那我……豈不是壞了規矩了？”謝長情肯定不可能入贅的。
“沒事，現在你是玄靈派門主，你說了算。”我娘真是通情達理，豁達無私。
“這不是無視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嗎？”我繼續逗趣。
“難道你還想勸你家的大將軍入贅？”
提到謝長情，我有些鬱悶，幹脆沉默，不去回答我娘的問題。
“你和謝將軍，最近相處得如何？”見我不說話，我娘十分機靈地又問了一句。
“好著呢。”謊言都不需要經過大腦。
“真的？”
“你女兒我這麽貌美如花，又體貼入微，哪能有假？”嘴上一邊忽悠我娘親，心裏卻在暗暗罵謝長情王八犢子。
我都這麽好脾氣這麽溫柔善解人意了，他還要怎樣？
“行了，你就別貧了。等會兒你還要去鄭立那邊是吧？來，把這個給他捎過去。”我娘將包好的藥材遞給我。
她還不知道我早晨就是從那邊過來的，現在立馬就要趕我走。
“娘，我不急，我還想多待會兒。”
“不行，你已經待了半天了。等會兒還得去鄭立那裏跑一趟，太晚了回城不安全。”
“……”
無奈，為了不露出破綻，我隻好拿了東西回了鄭立那裏。
“我回來了！”
係好了馬，看見廚房的上麵的煙囪有屢屢炊煙，我便直接往廚房走去。
“這是我娘叫我給你帶的藥材，我放這兒了。”進了廚房，我頭也不抬，將藥包擱置在一塊石板上。
“你在弄什麽……”
我抬頭，啞然。這高大的身影，不苟言笑的臉，溫柔又責怪的眼神……不正是謝長情嗎？
“門主……”坐在灶台前麵的鄭立對我擠眉弄眼，“那個……姑爺他……”
“沒事，誰讓我們現在還沒有手機？”我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謝長情。
要是有手機這玩意兒，謝長情肯定逮不著我。
鄭立睜大雙眼，滿眼疑惑，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手機？我看你是神誌不清了。”謝長情走過來，牽起我的手腕就往門外走去。
走出了院子，我甩開謝長情的手。
“幹嘛？！”離開鄭立的視線之後，我任性地甩開謝長情。
“心中有什麽不滿不可以說出來？非要玩失蹤？”
“誰玩失蹤了？我來這裏住個一兩天不正常？再說了，你不是也輕而易舉就找到這裏了嗎？”
“還敢頂嘴。你出來住不跟我打招呼就算了，還不跟任何人說。昨夜將軍府的人一宿未眠，找了你一整晚，你可知？”
“我……”我當時也是在氣頭上，沒考慮這麽多。
看來，生氣是不好的。
“你什麽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除非你今天把話跟我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