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好啦!”阿依娜尷尬的揮揮手,“有什麽好吵的,冬卜剌也隻是好意。”
“就是就是!”冬卜剌連連點頭,還不忘斜著眼睛給江牧野一個勝利的眼神。
江牧野冷哼一聲,懶得和小孩子一般計較,“早點休息吧。
明天開始,這座山就不太平了,我和阿依娜明天不會出去,你們兩個,請便!”
說罷,江牧野朝後挪了一個人的位置,背靠在那塊黑色的石頭上閉上眼睛。
今天第一天,有人多人都像冬卜剌一樣不願意第一個下山,但這裏饑寒交迫,哪怕能逞強熬過第一個晚上,接下來的第二天隻會更困難。
那個時候,不願理離開的人會再放手做最後一搏——搶!如果獵不到食物,他們隻能去搶別人的。
所以從第二天開始,山上就會爆發一場亂戰,你搶我的,我搶他的。
江牧野本來指望著這些雪參補補,在這個洞裏過兩天沒什麽大問題。但有冬卜剌這個拿藥材當飯吃的人在,估計阿依娜這裏的存貨還不夠他吃一天的。
江牧野十分不滿意,當下就下了“逐客令”。
“我也累了……”阿依娜伸了個懶腰,“一整天都忙著,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似乎看出江牧野心情不太好,阿依娜也沒有在說話。於是洞裏隻剩下一堆火燃的劈裏啪啦的聲音,屠爾敦在收拾地上散落的骨頭,冬卜剌則支著頭看著明晃晃的火堆若有所思。
夜晚在沉默中流逝,今夜最難熬的莫過於卓索,他在半夜餓醒,火堆也熄滅了,饑寒交迫中熬了幾個時辰天才慢慢變亮,整裝待發帶上武器就出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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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昨夜笙歌一晚,所有人都疲憊至極。
紮貢在晨光中習慣性的睜開眼,卻驚的差點從虎凳上摔下,一道白影正在離他不遠三尺之處靜靜站著,漆黑的瞳孔正盯著自己。
他本能的摸身下的劍,卻撲了一個空,忘記昨晚歇息之時已經解下腰帶。
“紮貢汗在找什麽,不知在下可否代勞?”
年輕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紮貢猛的抬頭,隻見那剛才還朦朧的白影逐漸清晰起來,他揉了揉眼睛,視線定格在說話人的臉上,碩答仆俊郎的麵容變得清晰。
“碩答仆將軍~”
紮貢甩了甩頭,昨天喝酒太多,他頭昏腦漲,在看清楚來人之後鬆了一口氣,卻還是警覺的從凳子上站起來,整了整衣服看向碩答仆,“你是如何進來的?”
“紮貢汗喝糊塗了,自然是走進來的,隻是不想昨夜士兵們喝的盡興,就連門外的守衛也不能幸免。
我進來的時候他們睡的正熟,紮貢汗不要怪罪才是。”
碩答仆把手放在胸口微微向紮貢鞠了一躬,抬起頭來,依舊麵帶笑容。
“自然……”
紮貢眸色一深,看了一眼外麵,果然原本把守的士兵趴在地上,麵上枕著酒瓶呼聲大震。
但他記得很清楚,昨晚上回來的時候,外麵的人滴酒未沾。且他回來的時候已經的半夜,身負值守之責,哪裏敢喝酒,今日一早卻都躺下。
紮貢意味深長的上下看了一眼碩答仆,“手下擅離職守,擇日再罰。
碩答將軍這麽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他抖了抖身上的裘皮,恢複了常態,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還請坐下說話。”
“哈哈哈……”碩答仆的笑聲悶在胸口,爽快的坐下,“我的來意紮貢汗是知道的,冒昧來見大汗,隻是想求一個答案。
待圍獵結束,我回去對部落上下也好有一個答案。”
開門見山,碩答仆端起身邊涼透的奶茶給自己倒了一碗。
紮貢低頭笑了一聲,“我當是什麽事情……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碩答將軍的來意我確實有所耳聞。
隻是現在說這些還是太突然,我雖然身為圖祿埠的大汗,也不好就此向碩答將軍保證什麽,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碩答仆手中動作一頓,皺眉看向主坐上的紮貢,“還有三日,等圍獵一結束我等便要啟程,恐怕沒有多餘的時間給紮貢汗從長計議了。
我知道……”
碩答仆說到這裏,兀自聲音一頓,變了個調說到,“紮貢汗是在擔心,擔心我們閆碩無法給圖祿埠帶來利益。
何不如換個角度來想,這點擔憂不攻自破。
我們閆碩是個大部,發展之初便是與東方城合作,我們有數十條商路,縱橫大泱南北。
且這種規模持續將近百年,並非一朝一夕,我們閆碩有的是根基。
東方人中流傳著一句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如果不是為了利益,我們閆碩也不會走這一步險棋。
不成功便成仁,如此一來稍有不慎就連我們也無法獨善其身。
可紮貢汗想過沒有,我們究竟為何不遠千裏前來,求的是什麽?”
聽到此處,紮貢沉默了。
早前碩答仆就命人遞交過帖子,說有事要麵見一敘。那個時候紮貢就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找敖漢商議之後更確定了閆碩此來有些別的意圖。
如今的圖祿埠雖然麵臨著一些困難,他一開始相信,隻要圖祿埠上下一心,困難總是會度過的。
但實際上過去的兩年中,圖祿埠的窘境並沒有改善,相反還越來越嚴重。
上一批食鹽還是他們派出去的隊伍千辛萬苦從東方城運來的,途中要經過東方各個部落的封鎖,尤其是也速該的針對,九死一生。
但運回來的東西隻是杯水車薪,圖祿埠有十萬人,或許年前這批食鹽就會用完,那個時候又改如何?
“我們有我們的難處,身為首領,我要為我的族人做最萬全的打算。
碩答將軍如今也處在和我相同的位置上,想必更能感同身受。”紮貢摸了摸自己的臉,曾幾何時,麵上已經布滿皺紋,這人啊,心裏裝的東西越多,老的就越快,如今他肩膀上的擔子是越來越重,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