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折磨
子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她和陳一博走在江邊,陳子歌舉目四望,遼闊的天江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一陣強勁的風突然吹過,陳子歌有些站不住,緊緊地拉住身邊的陳一博。耳邊開始有了轟轟的巨響,陳子歌看見遠方天邊的一條線,是要起潮了嗎?可是不對,那條線前進的飛快,越移越近,聲若雷震,海潮張牙舞爪奔湧過來,已有水珠濺在陳子歌的臉上,她這才發現自己站在堤下,身後的陳一博已不見蹤影。來不及反應,霎時被巨浪淹沒。陳子歌感覺身子被裹挾起來,沉入江水,努力憋氣,卻還是被灌進江水嗆住,她感覺喘不過氣來,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遠。
猛然一睜眼,她又站在了奶茶店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陳一博和和那天波浪長發的女孩坐在一起,她喊陳一博,可是陳一博沒有反應,周圍人來人往,卻沒有人注意到大喊大叫的陳子歌。陳子歌聲嘶力竭,卻發現周圍景色變淡,行人也漸漸隱去。
自己站在一個井底,周圍是濕滑的壁,她透過上方的井沿看到了圓的夜空,和範圍之內閃爍的星星。她周圍是濃稠的黑暗,孤身一人,寒冷也壓迫著她,驚慌和恐懼襲來,她一下睜開了眼。
臉上涼涼的,是淚,一張紙巾遞過來,她抬頭,是沈彥。
“謝謝”她接過拭了淚水。
“睡的很不安穩呐,看你很難受的樣子”
“還好了”陳子歌覺得頭有點痛。“啊,對,幾點了?今天一大早還有課呢。”
“八點多,沒事,我讓秦曦給你請假了。”
“哦,這樣,嚇死我了。”
陳子歌又垂下眼簾,靜靜盯著桌麵。
沈彥開口,“要不,回宿舍睡一會兒吧,看你沒怎麽睡好。”
“好。”
他們又打車回到學校,沈彥陪著陳子歌到宿舍樓下
“回去好好休息吧,別想太多了”
“嗯”陳子歌點點頭,淚水又濕了眼眶。她甩甩頭,“麻煩你了,學長,真的抱歉。”
“沒事啦”沈彥看著她紅紅的眼眶,陡然一陣憐惜,他輕攬過她。
“答應我,別亂想,好好休息好嗎?”
“嗯”陳子歌默默點頭。然後走進公寓樓裏。
沈彥歎了口氣,轉身正欲往回走,卻看見林苑瑜在不遠處愣愣地盯著他。
他走過去,招了招手,“早上好。”
林苑瑜甩給他一個巴掌,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子歌回到宿舍,默然躺在床上,她回想著發生的一切,想著讓她頭疼欲裂的夢。她腦子裏很亂,需要梳理,昨日場景一遍遍浮現。她想,是不是要去找他,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讓自己好舒服一點。她搖搖頭,不過自欺欺人罷了,不過,他連一個欺騙自己的理由都沒有給,就這麽莫名奇妙。陳子歌想不明白,為什麽頭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這樣了。
那麽……之前的,就全是假象嗎?她還記得他站在班門口衝她淺笑,記得走在路上輕輕握著她的手,記得在江邊的淺吻,她的臉頰,還感覺到陣陣涼意。
她狠狠搓了搓臉,所以,暫且接受了……自己是被劈腿了?那個女孩是從哪來的,是舊情複燃?還是突然出現?
算了,這些都與自己沒有關係了,既然他有了其他人,自己理應退出。
她暫且理了點思緒,給自己下了這麽個結論。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想起那個波浪長發的曼妙背影,她……應該比自己好看得多吧,強的多吧。心裏一陣痛,這痛,似曾相識的感覺。
陳子歌默默歎了口氣,回憶又翻湧進了腦海裏。
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想起在高中喜歡過的男生,高高瘦瘦,膚色很白。她現在想起的描述隻有這些。第一次見麵是在高一初入學軍訓,在休息的時候,她看到他站在休息區,陽光照在他臉上,猛然擊中她的心。
她開始注意到那個男生,打聽他的名字和班級。卻在開學發現兩人都加入了鬼步社,她小心翼翼接近,對他說的每句話都斟酌半天。
每天最開心的是,晚自習前在鬼步社活動的時候看見他,跟他說話。為了能讓他看見努力練習鬼步。兩個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
在高一的聖誕節那天,她仍然清楚記得當時的場景。做好決定後,一下課就衝出去,站在他的班級門口等他。待他出來之後喊住他,“賀帆,我有話要對你說”
“賀帆停下來,嗯?怎麽了?”
“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好消息啊,怎麽了這麽神秘。”
“好消息是我們班有人看上你了”
“嗯?”賀帆停下腳步“誰呀?”
“壞消息是那個人是我。”
“臥槽。”賀帆往後退著,把頭偏向一邊。陳子歌急忙低下頭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陳子歌笑了一下,當時自己還真是……很傻呢。
她記得那天她狠狠哭了一晚,宿舍人都在安慰她。更讓她覺得感動的是,第二天全寢室的人都去向賀帆表白,說是玩真心話大冒險,所有人的懲罰都是這樣,可是陳子歌卻先說了,真不夠意思。賀帆還相信了,是啊,他很單純,小孩氣。
寒假她依然找他聊天,兩人關係漸漸拉進,在開學之後,高一下半學期,他們分了文理科,他們兩人意外分在了隔壁班。她叫了閨蜜,每天去班門口找她。
後來……後來啊,她輕笑了一下,後來他和自己的閨蜜好了。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心裏的痛和憋悶,跟現在一樣的感覺。
不過當時不懂事,現在是實在感受到了痛楚,感覺胸腔裏很悶,喘氣有些困難。
真是折磨,她大概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接受事實,忘掉賀帆。現在,又遇到陳一博,她不知道怎麽應對。
她知道時間是打敗痛苦的良藥,可是,在這之前,隻能讓這件事一點點啃噬著自己,每到深夜,便鑽心的痛。她受夠了那種感覺,卻無法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