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的記憶
“你想知道為什麽你的夫君和爹爹會有這麽大的仇恨?”
南宮瑾飲了口茶,嘴角邊帶有微微的笑意。
“是的?”
她怔怔看他。
“他們都不會告訴我,所以我來找你,作為寧王手下的第一心腹,他們在行進的事情你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南宮瑾微曬,“但是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告訴你?”
夏子漓淡淡的瞄了一眼他譏誚的笑,清麗的臉上愁雲遍布,眼眸轉向閣樓之外,深吸了口。
“你不是一個鐵心腸的人,既然你已經幫過我,又何必再計較多幫這一次呢?”
“我幫你,並非我自願,更不是因為你?”
她眉宇間一抹黯然。
“我知道?”
南宮瑾怔怔看了她半響,淒然的眸,讓他不忍拒絕。
明明是風華絕代的女子,卻硬生生的夾雜在幾個男人的中間,愛情,親情幾乎一無所有,忽然間,竟然有些心疼。
“知道十多年前沐軒國的庚子事變麽?”
喝了口茶,他聲音淡淡。
夏子漓卻突然抬眸看他,他,決定告訴她了麽。
南宮瑾妖嬈的鳳目閃過一抹精寒的光。
“當年太子造反,皇後被黜,皇後的母家以及當時涉及的大臣一律誅九族,那一年,足足死了大半個朝堂的臣子,先帝疑心重,加上這件事的打擊對他實在太大,下手快,狠,寧枉勿縱,之後,先帝也因為這件事大病一場。”
“那麽,關我爹爹什麽事呢?”她手緊緊的抓住矮幾的邊沿。
“那一年,多少名門望族巋然倒塌,當然,冤死的臣子也不計其數,所以此事牽連甚廣,凡是隻要涉及了造反兩個字,所有的人都逃離不了一個‘死’字,當時,你京城家的外祖也是因為此事敗落了?”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別人都說我外祖父家是名門,可是,我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長什麽樣,娘親也從未跟我提過!”
她喃喃自語。
“當時,唯一被先帝信任器重的就是那屆新晉的狀元,你的父親,現在的右相大人……夏衍。”
“我的父親?”她有些微愣,父親在那是也隻是一個小小的狀元郎而已,她聽他說過,父親從小出生寒門,並沒有什麽大的勢力和背景一個剛出仕途的學子,怎麽就可能受到先帝如此大的重視呢?
南宮瑾淡淡看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眼裏的疑問,解釋道:“就是因為你的父親沒有什麽家世背景,出身不高,庚子事變之後,先帝害怕朝臣勾結,前朝和後宮關係牽扯不清,太子之所以造反,除了他的魯莽自大外,更重要的是,太子的舅舅,曾是朝廷一品大員,身份地位極其顯赫,瑞景皇後的母家,長源長公主的府邸,就算是先帝爺也不得不忌憚幾分,身後支持的大小勢力無數,那次謀逆,驍騎大將軍的人馬已經衝破皇宮的第八道門,逼近聖上每日臨朝的地方,若不是先帝早防了一手,隻怕今日的一切都大不相同了,雖然那次事變並沒有成功,卻已然成了先帝心中一根梗在心頭的刺,從那之後,先帝對近親近臣都有了一定的防範,尤其是在朝中勢力較大的官員,想盡辦法一點一點的抽掉他們的權力,在身邊重新提拔了新人,而你的父親就是其中的一位,作為新一屆的狀元郎,你的父親有很多優勢,家庭背景薄弱,手中沒權沒勢,更重要的是,聰明機智,能揣摩到先帝的心思,否則,也不會從一個小小的執筆文書做到右相,權謀絕不在一時,您想想,當時要爬上這個職位對於一個毫無身家背景的人來說要有多難,然而,他做到了?”
“什麽意思?”夏子漓聽著他的語氣心裏沒由來的一陣抽緊,她預感,他接下來說的話會狠狠的揪疼她。
南宮瑾也明顯感覺到她的緊張,她大睜的水晶般美麗的眼睫羽微微顫動,眼中秋波流動,盡管是悲傷,卻依舊美的讓人心碎,心疼,顧盼間破碎的光恍若星辰。
“至太子一黨平複後,東宮之位懸起,皇子們爭先恐後的上演奪權戲碼,皇位之爭越演越烈,先帝幾乎夜不能寐,更是會害怕當**宮之事重演,憂思中,長期纏綿病榻,有人想皇上進言,若想徹底解決此問題,必須效仿前人,舍母保子?”
“舍母保子……”夏子漓輕輕念叨這幾個字,倏爾,身體一軟,直直跌坐在地上,而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你也覺得殘忍對不對?”南宮瑾淡淡看一眼她,收回眼眸,神色無多大起伏,“當時最大的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忠王才16歲,而最小的皇子,燕王,隻有9歲……”
當他說到燕王,夏子漓的心明顯的顫抖了下,燕王。他的夫君……
“說皇子之間的戰爭,其實就是後宮之爭,帝位之爭,後位之爭,然後,這一場進言帶來的是後宮三個月的血雨腥風,接連幾個月,四個皇子的生母被殺,而燕王的生母,當時皇上身邊最得寵的婉妃,卻被一場大火夷平了整個景逸宮,一個宮殿幾十個宮人包括主子,被燒的隻剩下灰燼,所以,燕王格外憎恨殺死他母妃的人?”
“叭?”一聲清脆的裂響,杯子在地上摔成塊,夏子漓整個拿著茶杯的手在抖,眼中已經空洞,茫目,臉色也蒼白成片。
她低頭,“那個帶頭去燒宮的人是我爹爹?”
“是?”
南宮瑾鎮定回道:“這件事在當時爭議很大,朝廷上的勢力更是搖擺不定,凡是皇子的生母岌岌自危,後妃之間的爭鬥卻更是激烈,相對於之前有增無減,然而,無論是誰,都不敢輕易處死皇子的生母,皇子一旦成了高高在上的皇上,開始記恨自己的弑母仇人,那麽當日執刑之人輕則自殘,重則滿門,事隔那麽久,直到先帝駕崩前?”
“所以,他就這樣成了皇上臨死前最器重的臣子,成了沐軒國的右相大人?”她聲音很輕,目光在那一片摔碎的茶碗淩亂的水漬上移不開。
“原來。那場大火。我記憶裏的大火竟然是這樣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