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抱歉,發錯了,勿回
這個春節我沒有回家。
我從卡裏取出1萬塊,當作自己的過節費,剩下的錢一分不剩地匯給了媽媽。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
春節期間的北京安靜了許多,我每天都聽著電視裏熱熱鬧鬧的歡聲笑語,假裝自己也很快樂。林清暉並不是北京人,我不知道他春節會不會回家鄉,又或者帶著奚美人去國外旅遊……可是不論他去哪兒,都跟我沒關了。
大年初七,一條爆料讓網上炸開了鍋。
著名狗仔預告將會爆出一則緋聞——某影後春風得意,與男友海邊浪漫,好事將近。
那個剪影我看得莫名熟悉,我不敢細想。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廉價,如今,現實令我不忍直視。
我隻能拚命地給自己找事做,看經典影片、學習英語,用工作和學習填滿自己。我開始想走捷徑——電視台有一檔節目正當火,拚演技,有人一戰揚名立萬,有人則跌下神壇。反正我什麽都沒有,輸了也不怕。我跟朱欣然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她卻為了難。
我聽到電話那頭有炒菜的聲音,不知道原來她還是個賢妻良母,她的女兒剛三歲,我見過,很有教養很可愛。
“顏顏,不是姐不幫你,這個節目我之前聯係過,那個時候就想推誰上去看看,可人家沒看上。如今這節目這麽火,更難了!不管是老油條還是小鮮肉,排隊都排到了五環外,砸鍋賣鐵一日遊。真得太難插隊了,而且……”
她話沒說完,我知道,她想說而且我還是個無名小卒,想上那個節目無異於癡人說夢。
我讓她再想想辦法,但聽她的語氣,很難。
“顏顏,”她壓低了聲音,“要不你試試跟林總說說?讓他出個麵?他出麵準有用。在他跟前,你比我有麵子。”
我不知該怎麽回答,支吾了幾句。
“哦對,你要是覺得不想麻煩林總,可以找你……”她又壓低了些嗓音,“找你那個靠山啊,靠山用來幹什麽的?就是關鍵時刻給力的。”
我無語,簡短謝過便匆匆掛了電話。
我思索了一下午,卻什麽辦法都沒想到——除了找郜煜。他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老總,不出意外,也應該在台裏有些門路。
可林清暉警告過我,我也不想再做讓他誤會的事。
這時,我收到一條短信,居然是林清暉發來的!
隻有短短五個字,卻讓我呼吸一窒。
“最近怎麽樣?”
我懷疑他發錯了,拿著手機不敢回複。我怕再度自取其辱。
十分鍾後,他又發了一條過來,是一張照片。
他和奚美人,身處不知哪片湛藍的海域,陽光白雲,好不愜意。
深情伉儷,大抵如此。
我盯著照片用力地看,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麽,手開始不住發抖。
第三條短信很快又發了來。
“抱歉,發錯了。勿回。”
我冷笑,慶幸自己沒有自作多情。
我快速將三條短信刪除了,深呼吸,給郜煜打了電話。
我承認,這一通電話有報複的因素。郜煜畢竟隻算半個圈內人,隔行如隔山,就算他再有能耐估計也夠嗆,所以我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可令我喜出望外的是,他居然搞定了。
大年初八,全國人民上班第一天下午,郜煜就給我來了電話。
“收拾收拾,後天早上帶上你的造型師,準備去台裏錄節目。”
我瞠目結舌不敢相信:“你是說,人家要我了?”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說道:“我可沒時間跟你開玩笑,怎麽?又不想去了?”
“去!去!”我趕忙答應了,卻又犯了難,“我直接用台裏的妝化吧,我哪兒有什麽造型師?”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後,傳來他的聲音:“別管了,我幫你搞定。後天早上等著我,我去接你。你住哪兒?”
我謝絕了他的好意,直接跟他約定在電視台門口見。
到了錄製的那天,我素顏去了電視台,見到郜煜後,他跟我說:“你今天跟上兩次見你不太一樣。”
“醜了唄。我沒化妝,省的一會兒還得卸妝。”我直言。
“原來如此……不過我並沒看出沒化妝,”他笑笑,“你現在住的房子是清暉買給你的?”他問得光明磊落,好像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那是林清暉的鬼話,我卻不知該怎麽澄清,隻好不置可否,換了個話題問道:“你怎麽搞定的?聽我經紀人說超級難。”
他點點頭說:“確實很難,我把本要投給其他台的單子放到這裏,上麵才有領導幹涉,給你開了綠燈。”
我目瞪口呆,雖然不懂廣告業務,但我知道這一單下來少說也有好幾千萬。我拍多少戲才能賺回來這麽多啊?頃刻間我感覺自己身上又背了好多債。
他應當是看出了我的壓力,忙拍拍我的肩道:“別擔心,不是什麽大事。別有負擔。再說,你要是真紅了,以後幫我拍廣告少收點費用,我豈不是賺得更多?”說罷他笑了笑,笑得很溫柔。
林清暉說得沒錯,郜煜是個很體貼的人。
到了錄播廳,找到了我的對接統籌,朱欣然才匆忙趕了過來。
“抱歉抱歉,太堵了路上,”她到了後一眼就看到了郜煜,“這位是……?”
“郜總,”我介紹道,“這回多虧郜總幫忙,這位是我經紀人,朱欣然。”
他們兩個簡單聊了幾句,郜煜就走開了。我以為他工作忙離開了,便沒在意。
我這一場一共三個人表演,有一個腕兒叫付意如,我想不到她會來;還有一個演了許多年一直沒出名的演員,大街上找十個人估計得有五個人看過他演的戲,評委又是舉足輕重的幾位大咖,我們隻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做妝發、背台詞、磨合表演,我的壓力很大。
下午兩點,正式開始錄製。
主持人先調節了觀眾的氣氛,現場導演抓拍了不少觀眾鼓掌的畫麵。在一旁候場時,我聽到台下有觀眾小聲問道:這人是誰?
我深呼吸,等待被命運審判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