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也是走後門進來的
“您知道林總是大概什麽時候和美人姐在一起的嗎?”我問郜煜。
“你幹什麽?還不死心啊?”
我默不作聲。
“什麽時候好上的我真不知道。”
我感到一陣失落。
“但我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忽然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他們算是閃戀了吧,奚美人拍那個什麽什麽《完美》的時候,他們才認識。”
“《完美時代》?”
“對,就是這個!你不是也拍了嗎?”
後來郜煜說了些什麽,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連他何時掛了電話我都沒意識到。《完美時代》就是林清暉以公謀私讓我上的那部戲。我萬萬沒想到,那個時候他才認識了奚美人。
所以,我比奚美人更早認識他,更早愛上他,更早熟悉他的身體。
他的神秘情人到底是誰?
他到底有沒有神秘情人?
整整一天,我待在自己的屋子裏琢磨林清暉的心思。我猜想著各種可能,為什麽當初騙我上床時說有真正的情人但那個人卻從未露麵?又為什麽在我質問奚美人是否就是他一直以來的情人時不作辯解?
可惜沒有一個答案能說服我自己。
我想起他曾說自己很自私,也許這就是答案吧。
我不過是個野雞演員,怎麽配得上他的身份他的事業?所以一直以來,不論他有沒有情人,我都隻能做備胎。
他為了清靜,為了不讓我白日做夢,才編出那種謊話的吧。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個答案,比他一直都有真正的愛人還要令人傷心。
也許吳平菲說得沒錯,我應該早早卷鋪蓋走人,回到一個灰撲撲的小城中,過起結婚生孩子的日子,興許還能嫁個當地的大款,衣食無憂,被他人豔羨,比當下這樣辛辛苦苦卻倍受侮辱,要好得多。
我一蹶不振。
我決定回趟家鄉。
翌日,當我在高鐵站正準備登車時,微信接到一則新聞推送。
我看著新聞標題,感覺自己的心凍成了冰,又被長矛戳破,一塊塊碎掉,流出滾燙的血。
《晟暉總裁康複出院,奚美人好事將近》。
新聞圖片裏的奚美人無名指上的鴿子蛋晃得人睜不開眼,她身旁的林清暉笑得春風得意。
是啊,娶了一個高貴美豔的影後,和自己總裁的身份多麽般配。他們會得到所有網友的衷心祝福,而我這樣的小嘍囉,被遺忘在角落,無人提及。
我沒有通知媽媽自己會回來,回到家的時候我發現鑰匙打不開門,敲了幾聲也無人回應。
“呀!顏顏回來啦?成了大明星了呀!”是鄰居張姨。
我不好意思得笑笑,問道:“張阿姨,您知道我媽去哪兒了嗎?”她已經退休,平時不用上班。
“你媽?搬走了呀!不是你給你媽買的房子嗎?她和你弟弟早搬走了。”
我茫然無措。我記不清楚自己陸陸續續往家裏寄了多少錢,但我從沒聽媽媽說過要買房子的事。
無奈之下我給媽媽打了電話。
“顏顏?”
“媽,你在……忙什麽?”
“沒忙什麽。怎麽想起打電話了?”
“我寄回去的錢你別不舍得花,給小勇多買些好吃的。”
“嗬嗬,這孩子,你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知道你疼你弟弟,媽媽有分寸。“
我頓了頓,不知該怎麽問出口。
“顏顏,還有事嗎?”
“那個……”我鼓足勇氣,“現在住的房子不方便的話,可以再租個好一點的,租金我來付。”
“真得?哎,確實不方便,小勇也大了,行,那我回頭看看房子,有消息了跟你說。”
我家原來住的是筒子樓,樓道裏很暗,掛了媽媽的電話,我像一個隱形人一般待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晚上,我踏上了回北京的高鐵。
我無處可去。沒有地方是我的家。
回到北京,我直奔朱欣然家,她溫馨的家中充滿了煙火氣息。
“姐,”趕了一天的車,我非常疲憊,“給我找點兒活兒吧,什麽都行,低片酬也無所謂。能讓我忙起來就行。”
她心疼地看看我,說:“現在我手上真有個本子,但不是電影,也不是能上星的電視劇,是個小本子網劇。你說你差一點兒就上了蔡導的戲,相當於已經爬上三十幾層了,現在再回來拍小成本網劇,你心裏能受得了嗎?”
我堅定地點點頭。
“那行,其實本子不錯,我發你看看。如果你能上,片方也會很高興。”
半個月後,我正式簽下了這部網劇的合同。又過了一個月,網劇在浙江杭州開機。
正值炎夏,我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必須靠這種辦法防曬,否則我怕自己沒足夠的錢打美白針。
“葉惜顏?”我剛到達劇組,還沒將行李拿進房間,就看到有人來打招呼。
“要幫忙嗎?”他看我三大箱行李,紳士問道。
“不用,我助理在幫我辦check-in。”他順著我的手指看向前台,然後說:“你助理也是個女生啊。這麽多行李怎麽拿?我來吧。”
他不由分手就推起兩個行李箱,這時,小蔣回了來,略有疑惑地看著他。
“我叫任思行。”他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
隨後,他幫我們將行李放進房間。
“你們兩個住一間?”顯然,他略感驚訝。
“對啊,”我坦然答道,“有什麽奇怪的嗎?”
“你是這個組咖最大的,我還以為起碼要兩間房,或者是個套房。”
“我沒那麽多事兒,”我笑道,“你呢?是……”我想他可能是工作人員。
“我是這部戲的男一號。”他亦坦然答道,留我和小蔣瞠目結舌。
晚上,我在房間準備了不錯的晚餐,也開了瓶紅酒,讓小蔣去請了任思行。
“今天失禮了,”我解釋道,“我之前隻看了本子,沒有注意有哪些共演。”我是真心感到抱歉。
“沒有沒有,我咖小,別人不認識很正常,我有自知之明。”他沒有好多演員慣有的“自欺欺人”的毛病,對於這一點我很欣賞。
“而且,”他又說道,“我也是走後門進來的。”
對此,我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