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再也不會回來
朱欣然突然給我來了電話,讓我去找她。我心存愧疚,沒有讓她掙多少錢,光讓她給我收拾爛攤子了。我如約到達她家,可她打開門的時候表情有點異樣。
一進去,我才發現林清暉坐在那兒。
我看著他盛怒難掩的表情,又看看朱欣然無辜的臉,立馬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
“你想見我直接說就行,為什麽把欣然扯進來?”
“哦?你們不是私交很好嗎?為朋友就該兩肋插刀。”他嘲諷道。
“所以你還認為一切都是我耍的手段?”
“你怎麽可能那麽聰明?你就是個豬隊友罷了,想上位想瘋了的豬隊友,”他目光中露出讓我感到陌生的冷,“知道我為什麽從不給你身份嗎?”
聽他這麽問,我如鯁在喉。
我非常想知道是為什麽,但看他此刻的表情,答案一定會令我失望。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不敢相信你。明白嗎?我!不!敢!”最後幾個字,他聲嘶力竭吼著,好像我殺了他全家一般。
朱欣然嚇得大氣不敢出,而我就站在那兒,渾身發麻。我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冷笑道:“看來我妄自菲薄了。沒想到自己會令晟暉林總這麽忌憚,早知道,我就多撈一筆了。”
“顏顏!”朱欣然聽我這麽說,忙想要製止。是啊,即使是外人,都看得出我言不由衷。但如果他選擇相信,相信我一切的壞,懷疑我一切的好,我還有什麽理由在他麵前呈現最好的我?
“你到底想要什麽?”他問道,那語氣就像是在談生意。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做出了數錢的動作。
“好,我給你一筆錢,一大筆錢,我們兩清了。算我栽了。”
他說罷這話,我大笑起來。
他栽了?他輸了什麽?為奚美人而守身如玉的名聲?可明明是我在前!我在前!
而我呢?好,我的名聲是他給的,我不要了;我的青春就當喂狗了;我的真心……我的真心恐怕不敵奚美人一個牽手、一個微笑、一句不痛不癢的關心。
林清暉,你的眼光真是好極了。
“錢我會安排財務給你匯過去,三天以內,不,一天!明天就匯給你。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他說罷,揚長而去。
朱欣然的家中恢複了寧靜。
我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淚。
過了好一會兒,朱欣然才敢走到我跟前,輕聲說道:“林總也是有苦衷的。”
什麽?我不敢相信她竟會幫林清暉說話。那樣的混蛋能有什麽苦衷?!
“你不知道林總的家事嗎?”朱欣然問道。
此刻我才反應過來和林清暉在一起,他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家,我亦然。我那麽做是因為家是我不能觸碰的傷疤,我不提,自然也不會問他,但我從沒想過他是為什麽從未提及。
“他前妻吳平菲,你也見識過了,不好惹。其實他們也是識於微時,晟暉的來源你知道吧?”
我點點頭,晟暉是林清暉和一個叫鄭安晟的人合夥成立的,但近些年來,都是林清暉在台前出麵,鄭安晟好像隱退了一般。
“當初給林總、鄭總搭線的不是別人,就是吳平菲。林總很能幹,但最初靠的都是鄭總的資源和財力,林總就跟出幹股沒什麽兩樣。”
她說到這裏,我明白了一些。
“所以別看在咱們麵前,林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大家都知道,他心底有個過不去的坎兒。”
“他和那個鄭總有了分歧?”我聞到一絲不妙的氣息。
“坊間是如是傳聞的,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朱欣然頓了頓,“尤其是林總突然和吳平菲離婚後,三人的關係更微妙了。”
“如果公司真發生什麽大的變故,恐怕林總就會四麵楚歌。所以他在女人的問題上當然要謹慎了,紅顏禍水嘛。”
“哼,我怎麽沒看出他在奚美人的關係上謹慎呢?”我覺得朱欣然這一番話並不能為他洗白。
朱欣然看著我,似乎有什麽話說不出口。
“怎麽了?”我又問道。
“奚美人是鄭總的妹妹。”
我目瞪口呆。
一直以來,奚美人麵對我的那種隱隱約約的優越感,我終於弄明白了。不是因為她比我咖大,不是因為她比我美豔,不是因為她是林清暉的正牌女友,而是因為她手上有更具分量的底牌。
資本裹挾個人感情,就像龍卷風卷起塵埃中的一隻小小的螞蟻。當初林清暉和吳平菲離婚,我表示不解,覺得他們這種利益婚姻最牢固,當時的我還浮想聯翩,以為他是個情種,追求自由追求個性;如今來看,是因為他盯上了更合適的獵物。
林清暉和奚美人,我真得找不出比他們更合適的情侶了。所以他才那麽珍惜的吧。
可現如今,一切都因為我而搞砸了。
“顏顏,”朱欣然的聲音溫柔了許多,說不清是憐憫我還是在勸我,“見好就收吧。”
見好就收,什麽好?背上狐狸精、背叛者的名頭被眾人唾棄,失去所有圈內資源難以東山複起,我還有什麽未來?
而他,警告我再不要出現在他麵前。
我淒慘一笑,拍拍朱欣然的手,點了點頭。
“以後有什麽打算?”她又問道。
“看看他們怎麽應對這次危機吧。看能不能給我留條活路。”
朱欣然歎了口氣,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應該很難”。
“那我就出國,”我揚起下巴,“林清暉不是會給我一大筆錢嗎?這是我應得的,”我故作輕鬆說了這句話,“我去留學。反正我語言又不是問題。去國外邊玩兒邊學,挺好。”
看我一副想得開的樣子,朱欣然終於放下心來。
離開朱欣然家時,已是晚上,初秋的夜晚朗月清風,甚是愜意。我踏出那棟大樓,回頭看了看窗邊的燈火。很快,我就要離開這座本就容不下我的城市,雲遊四海,忘記這裏發生的每一件事。
我再也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