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是說,我答應
那一刹那,我真真實實感受到自己如同一個棄子。
如果說那場感情戰爭中有失敗者,無疑,我是唯一的那一個。
我開始後悔答應了奚美人要去參加她的婚禮,勿需想象,當天我會是最尷尬的存在。他人的談笑風生會讓我無地自容,重拾最初的自卑。
看我有些失神,寧九帆湊過來看我的手機,我沒來得及關掉新聞頁,被他看了個正著。
“那些報道都是真的?”他問道。
“哪一些?”我不知該不該跟他說實話。
“就有關你跟那個林老板。”
第一次有人稱林清暉為林老板,我聽著很想笑,心裏也沒那麽悲痛了。
“你不認識他?”
“在幾個活動上打過照麵,但他是電影圈的,我一直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也不喜歡混圈子,自然不認得。”
“嗯,一半真一半假吧。”我答道。其實我已經不願意回憶過去,有些事也真得記不清楚了。
他點點頭,沒再問,轉身去了廚房。過了幾分鍾,他突然手拿一瓶紅酒和兩個三文治過了來。
“我提前讓小陳準備了些麵包之類的食物,擔心你半夜會餓肚子。介意嗎?”他舉起手中的紅酒問道。
我不禁抬起眉毛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嗜酒?”
是的,自從認識了林清暉,我開始喜歡上了飲酒。一旦心情不好,就需要痛飲幾杯,否則很難熬過去。
“你酗酒嗎?”顯然,他始料未及,滿臉驚訝。
“算不上,”我忙解釋道,“隻是,心情不好就會喝一點。”
他沒再說話,嫻熟地醒酒、倒杯,沒一會兒,手持一個高腳杯走到我麵前說道:“今晚最多兩杯。”
我笑著點點頭,將酒杯接了過來。
當我第一口下肚後,他突然問道:“你還愛他?”
我慌忙搖搖頭,答道:“避之不及。”我知道這答案毫無說服力,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因為我知道,我隻有離開他,才不會如此心痛與狼狽。
“我也曾經這樣喜歡過別人呢,”他又開了口,“又愛又恨,最後也沒能在一起。”
“現在呢?”
“她隱婚啦,雖然還沒公開,但我知道她很幸福。”
聽他這麽說,看來,也是個圈內人。
“你還愛她?”我如法炮製,也問了相同的問題,果然,話音一落,就惹得他哈哈大笑。
“你這樣問犯規啦。”
“彼此彼此。”和他聊天令我身心放鬆,我舉起酒杯和他碰杯。
“其實你條件很好啊,幹嘛一棵樹上吊死?”他又提了問,仿佛婦女之友。
“命。”我吐出一個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感謝寧九帆,如果沒有他,我一定會徹夜難眠。他走後,我對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看了好一陣子,享受著腥風血雨前的短暫寧靜。
翌日,我等來了一個真正的好消息。聖丹斯電影節落幕,我們的影片獲得了最佳處女長片和觀眾獎兩項大獎。雖然楚括入籍了美國,但他是華人,這是史無前例的。很快,國內媒體就得到了風聲,眾多一線媒體進行了專題報道。
看著楚括發來的消息,我喜極而泣。而正當我開始計劃之後該如何絕地反擊時,我才發現,林清暉早已下好了一盤棋。
他就像一個蟄伏許久的將軍,在人們以為他彈盡糧絕時,憑借這部影片東山再起,成為了資本市場最大的贏家。之前他訓斥我不該早早發放通稿,其實那個時候,他已聯係好了國內數家重量級平媒和門戶網站,準備好了專題內容,甚至提前刪選了采訪提綱,同時也在微博、微信等新媒體平台上鋪好了自己的渠道和內容。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獎項塵埃落定後,林清暉一蹴而就,再配上前一天和奚美人和好的爆炸消息,一時風頭無兩,連帶著華清娛樂也打響了名聲。
而我,也終於有了跟著喝口湯的希望。
“顏顏,我電話快被打爆了,”朱欣然既欣喜又著急地對我說道,“怎麽辦啊?你到底接不接受采訪啊?”
有了前車之鑒,朱欣然不敢再貿然替我做決定,否則,林清暉又會將她罵得狗血淋頭。
“婉拒吧,他不會讓我出頭的。”我在電話裏說道。
“林總又不是天皇老子,他說什麽就什麽?而且你們現在已經沒有合作關係了呀。”顯然,朱欣然為我抱不平。
“我記得以前你還替他說話來著,現在又向著我了?”
“此一時彼一時,誰知道他居然會跟奚美人和好。這簡直就是玩兒你啊。”朱欣然義憤填膺控訴道。
“那我跟他打個招呼吧,我不想再連累你。”
隨後,我斟酌了很久才給林清暉發了微信。
“有媒體想采訪我,現在接受采訪會給你帶來不便嗎?”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這句話,不住苦笑。
我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裏,但他甚至都不願再給我一絲憐憫。
意料之中,等了兩個小時,他也沒有給我回複。
空曠的屋子裏,我的手機死一般得寂靜。
突然,手機發出了電話響聲。我心口一窒,以為他終於肯給我個答複;可拿起來,才發現是寧九帆。
“恭喜你啊!”電話裏他很開心,“我看到那部影片的報道了!你看,我就說天無絕人之路,估計你要接戲接到手軟了。”
“謝謝。”我誠懇謝道。
“要趁熱打鐵增加曝光率啊!現在的觀眾太多情啦,如果不乘勝追擊,就錯失好機會了!”
他說得一點沒錯,但他不知道我的苦衷。
“我有一首新歌要拍MV,你要不要來做女主角?如果你不嫌棄,我跟公司講。”突然,他提出邀約。
“我……”我受寵若驚,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覺得不合適?我覺得你很合適啊。你可以來我這裏聽一下新歌,看喜不喜歡,到時候再做決定。”他說得異常誠懇,我沒有一絲拒絕的理由。
“好。”
“你明天就可以來。”
“不,我是說,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