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漸漸開始有了呼吸
我難以自抑地神色微動,相信林清暉也看到了,他轉身走出了演播廳,而我,在妝發師幫我簡單整理後,回到了舞台。
大概兩個小時後,節目終於錄製完畢,坦白說,一點兒也不比拍戲輕鬆。
回到化妝室的我,看到林清暉正抽著煙。朱欣然之前跟鄭安晟撒謊自己在這邊的劇組探班,此時早已偷偷溜走。
小小的化妝間瞬間彌漫了煙草味道。
此時已近午夜,如果他找我有事,完全可以在演播大樓旁邊的酒店開個房、舒舒服服地等著,沒必要在這裏幹坐著。
“林總找我有急事?”
我坐在椅子上整理頭發,從鏡子中恰能看到他。
“沒有,剛才受委屈了吧?”
“嗯?”
“做遊戲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我認識他六年,這是他第一次關心我有沒有被人欺負吧?
“沒什麽,她這樣對我已經算是客氣的了。”我一把抓起散開的頭發,綁了個馬尾。
“在旁邊訂房了嗎?”
“嗯。”節目組一早就安排好了。
我想了想,還是主動提起那個話題。
“林總,回到北京我就約婉昀,然後想個辦法讓您也出席,您看怎麽樣?”
他笑了。
“我來找你,不是為這件事。”
我點點頭,心裏卻不以為然。
“朱欣然現在帶你,鄭安晟知道嗎?”他突然問道。
“睜隻眼閉隻眼吧。”剛才他們已經打了照麵,鄭安晟大概已知道得七七八八。他不動朱欣然,自然是因為還想著要靠我扳倒林清暉。
“你可以簽到我公司的,我找個專業的經紀人幫你。”
“華清?”我提起隨身帶來的箱子,有些力不從心,之前這些體力活,都是欣然幫我。
“我來吧。”
林清暉竟伸出援手。
我看著他卷了卷價格不菲的西裝袖子,伸手接過了箱子。
他有求於我,我明白。
“不合適。”我斬釘截鐵謝絕了。
“為什麽?因為樺樺?”
我衝他笑笑沒有答話。我不知他是不是真得毫無察覺,我絲毫不恨林艾樺。
從頭到底我恨的,都隻有他。
當我和林清暉結伴走出錄播現場時,恰巧鄭安晟和奚美人也從化妝間走了出來。
鄭安晟看到我們,眼中難掩欣喜神色,就好像我已經成功了一樣。
他們打了照麵,自是要打個招呼的。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三人惺惺作態的寒暄,覺得無比可笑。
可鄭安晟說著說著,突然多了一句:“這種掃把星,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清暉,我是為你好。”
他的話音落下,空氣好像靜止了一樣。
“別這麽說。”是奚美人打破了僵局,她一副同情姿態,柔聲勸著鄭安晟,隨後看了看我。
我吞了吞口水,將手背到了身後,狠狠掐著自己的手心。
正當我假裝沒聽到時,林清暉卻開了口。
“掃把星?”他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老鄭,你說得不是小葉吧?她可是吉星,晟暉不搶著要的話,我華清可就不客氣了。”
林清暉的話令我感到震驚。
不是因為他胡編亂造的內容,而是因為他的態度。
他剛才居然為我說了話。
“哦?你的眼光……”鄭安晟一副不以為然的姿態。
“晟,我好困了。”奚美人適時地打了哈欠,這場尷尬的會麵終於得以結束。
他們先上了車,我和林清暉則在後麵慢慢走著。
旁邊的酒店距電視大廈隻有不到200米,此時已近午夜,裹著濕潤感的涼風徐徐吹在臉上,倒也愜意。
“謝謝你。”我先開了口,為他方才的仗義執言表示感謝。
“不必,明天幾點的航班?”他的音色和夜色相得益彰,我也願意暫時忘記那些恨,和他平靜地聊聊天。
“早上七點半的。”
“那麽早?”
“怎麽?”我扭過頭去看他,他的側臉在朦朧夜色中顯得輪廓更為鮮明。
“我還想請你吃個夜宵,我記得你愛吃辣,不去夜市太可惜了。”
聽他這麽說,我突然站了住。
“真的?”我正麵問道。
“當然。”他概是沒料到我這麽問,明顯怔了下。
“那走吧。”
我說罷,就大步向前走了去。
我們先將行李放回了酒店,隨後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市裏最知名的夜市。
下車後,我沿著路邊的攤子挨個兒嚐著,林清暉基本沒怎麽吃。陪了一會兒,他困意難掩,不時打著哈欠。
事實上我更是疲憊,但一想到這是為數不多折騰他的好機會,便繼續強迫自己吃下去。
沒一會兒,他開口道:“沒想到你精力這麽充沛,年輕就是不一樣。”
他說罷這話,我情不自禁打量起他的眉眼。
他大我12歲,已過不惑之年。我剛和他結緣時,他剛剛36,是多金又英俊的成功商人,總是氣宇軒昂而富有神采。可現在,我已經能明顯地看到他的倦色。
我低下頭,匆忙往嘴裏扒拉了兩口米粉,末了一抹嘴,對他說:“回去吧。”
“吃飽了?”他笑著問我。
“嗯。”我點點頭。
我們下榻的酒店是別墅院落式設計,我和他的客房並不在一棟樓中。道別前,我對他說:“明天到了北京我就約婉昀,林總放心。”
他看了我一陣子,然後點點頭,那眼神似有愧意。
我想,一定是夜太黑,才會令我產生這樣的錯覺。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我很累,很困,卻始終無法入睡。
我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搞垮林清暉,我從未想過,他還會仁慈待我。
哪怕事出有因。
我頭腦清醒地度過了後半夜。淩晨五點半,房間裏的電話準時響起。我提前預定了mningcall。我想,一定是酒店前台。
可電話接通,竟是林清暉。
“我怕你睡過覺,特意打電話過來。”他解釋道。
“謝謝,我定了mningcall。”
“那好,我接著睡了。一路平安。”
放下電話,我一陣心煩意亂。
即使明白這一切不過是虛情假意,我還是深受其擾。
我心底那早已死透的情感,好像漸漸開始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