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需要愛
當我飛快地趕到杜婉昀和寧九帆的家時,她爛醉如泥,剛打開門就體力不支摔倒在地上,頭發淩亂地散在臉上,和那個總是光彩照人出現在公眾麵前的超級名模判若兩人。
我忙去扶她,扶了一下並沒能扶起來,我隻好整個人低下去,把她的胳膊架在了我的肩膀上。那一瞬間,我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躺在地上落敗不堪,心底對她的怨會不會減輕一些?
但我不能那麽做。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把她安穩放在了床上,幫她蓋上了棉被。她的手指不停地顫抖,嘴裏也喃喃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無非是後悔、難過、痛苦……我站在一旁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去給她倒了熱水。
“婉昀,喝些水吧。”我用力扶著她半坐了起來,可她卻使出僅有的力氣將我手中的水杯打了出去,熱水撒了少許在我的衣袖上,我卷起袖子,把杯子拿去洗了洗,放回了原位。
等我又回到臥房時,杜婉昀已然睡著了。
即使是睡夢中,她依舊眉頭不展,看樣子很是痛苦。
那種痛,我能體會。
我走出臥室,情不自禁端詳起客廳的擺設。他們的裝修很有格調,音樂元素到處可見,客廳裏還有一些寧九帆之前出過的唱片以及舞台照,光芒四射,帥氣地讓人挪不開眼。
正當我拿著一張照片回想點滴往事時,門鎖突然響了。
寧九帆回來了。
他走進門換了鞋,然後摘下帽子和口罩。
和我手中照片上那個帥氣陽光的形象不同,此時的他胡子拉碴,看起來也很是狼狽。
看到我,他很是驚訝。
“婉昀喝多了,剛睡著。”我忙對他解釋。
他張張嘴,似要說什麽話,但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我看著他走進臥室,體貼地摸了摸杜婉昀的頭,然後輕撫了她耳畔的發,又愣了片刻,才又出了來。
“謝謝。”他對我說。
我搖搖頭。
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
一直以來,他的身份都是偶像,非常注意個人形象,不僅是在公眾場合,即使是私下,也基本上不抽煙的。
但顯然,已經有許多事情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我相信爆出這樣的醜聞,他們都不會好過。我亦不想過問他現在的生活,拿起手包準備告辭。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先回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沒有表態。
“再見。”我又說道。
寧九帆終於站了起來,跟在我身後。
我走到玄關要打開門時,突然聽到他問我:“你過得好嗎?”
我背對著他愣了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片刻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想要繼續往前走。
可他又開了口:“我想跟你說……”
我轉過身去,看到他神色疲倦,眼圈有些發紅。
我抬起手,幫他擦了擦眼睛,努力露出一個自然的微笑,對他說:“無論和誰在一起,都要好好愛那個人,也要記得愛自己。”
隨後,我堅決地打開了門。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林清暉的電話。
“在哪兒?”他自然又親昵地問著,但同時又帶著些命令的語氣。
“這個時間當然是家裏。有事嗎?”我自然而然地撒了謊。
“我明早的飛機回北京,那邊出事了,你知道嗎?”
“出事?”我心中一個咯噔,但轉念一想:他這樣一個日理萬機的商人,應當不會太在意別人的情愛緋聞,即使是他鍾意掛念的人。
“你看男人的眼光還真是一如既往。”他又說道,我不知道他所說的“男人”是否包括他自己。
不用再猜了。他指的就是寧九帆被拍到的事。
“你知道了?”我反問。
“網上都爆炸了!”他的語氣不再像方才那般平和,顯然,之前皆是掩飾。
“是,網上是爆炸了,但我想,你這樣的人,不該如此在意緋聞的事。”
我話裏有話,他一定聽出來了。
“怎麽?你對他還有舊情?看不得別人說一點兒他的不好?
“林總,如果您想教育我,請先搞清楚,當初我和寧九帆分手,是您愛的人,對,我說的就是杜婉昀,她先搞了鬼。所以,這件事上無論我有什麽樣的立場都不應該受到責難。”
我一口氣說完,態度不怎麽恭順。
我本以為這段話說出口,他會服軟。我還是太天真了。
“你說婉昀搞的鬼?你確定嗎?難道不是你不被愛所以才出局的嗎?”
他說得那樣理直氣壯,我險些就要心服口服了。
“還有,婉昀跟你比不了。”
他說罷頓了頓,我則一頭霧水。
“他不像你那麽有心機。”
他的話說出口,我們都沉默了。
我一言不發掛斷了電話,隻能聽到耳畔呼嘯的風聲,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有什麽人在哭。
我不禁開始反省自己。
是不是一開始我就弄錯了什麽?是不是一開始林清暉就認為我是那麽不堪的一個人,所以才兩次三番下得去手捉弄我、侮辱我?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給他留下印象,是幫餘姝上他的床。
能做出這種事的人,一定不會是什麽單純的人。
他那麽想,無可厚非。也不會有人在意我做那件事是想多掙一千塊寄給家裏。
我第二次給他留下印象,是輕而易舉上了他的床,那時的我根本禁不起撩撥。
這樣的我,更不值得被尊重吧?
第三次,第三次依舊是魚水之歡,在我那間租來的陋室中。
我回想著過往,突然恍然大悟——以往,我總以為自己的不幸是因為遇人不淑,是因為命不好,是林清暉心太狠。可這麽看來,難道不都是因為自己?
和林清暉的每一次,都是我咎由自取。
如果沒有那開端,又怎會有今天的厄運?
那麽,我又是因為什麽才會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愛慕虛榮?貪圖名利?不。
我雖不願承認,但心底對於那個不堪的事實卻明白得很——我需要愛,非常非常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