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心裏還有他，對嗎？
林清暉杜婉昀爭吵的新聞遭到曝光那兩天，出現在公司的林清暉確實有些萎靡不振——這是朱欣然告訴我的。
“嗯。”我輕輕應了聲，心口還是一陣扭曲。
我突然想起自己被設計潛規則那次，當我從蔡導工作室出來時，看到了暴躁地等候著我的林清暉。
當時的他重傷初愈，頭發都是新長出來的。他勃然大怒，質問我是不是才離開他就要去勾引老男人。
那種近在咫尺的憤怒，並沒有令我感到害怕，反而讓我覺得離他很近，離他的心很近。
他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就一點點。
念了一會兒往事，我的情緒立刻無比低落。果真，人年紀一大，就更容易多愁善感。
就在外界都以為林清暉與杜婉昀情路不順時，他們則聯手給了大眾一個驚喜。
大約一周之後，京城最權威的平麵媒體，用整整一個版麵，公開了對林清輝和杜婉雲的獨家專訪，差不多是重磅廣告的效果，標題則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林清暉、杜婉昀籌備訂婚》。同時，網絡媒體也紛紛跟上做了專題，一時之間，他們的喜事成了圈子裏最吸引人眼球的大新聞。
那一天我正在家裏讀劇本，華清幫我篩選了幾個本子，質量都不錯，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恭喜聲，質疑聲淹沒了。
我沒想到會這麽快，當初他和林艾樺都沒有這麽迅速。孰輕孰重，一目了然。而我，連和她們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對林清暉和杜婉昀而言，這樣的喜訊是雙贏。
林艾樺從華清撤資的餘震終於因為這件事被人們遺忘；而深陷在寧九帆移情別戀醜聞中的杜婉雲終於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用事實回擊了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旁觀者。
為此，林清暉特意在柏興酒店包了場，讓公司的員工和藝人大吃特吃，當作公司福利。
本不想出席的我卻接到了杜婉昀的電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聯係過我了。
“清暉做東，你一定要去。”我聽著電話裏她的聲音，之前那種親密感蕩然無存。
“好。”我隻能應下，以往麵對了那麽多的可怕場麵，多這一次，不嫌多。
我雖淡定，鄭安晟卻氣得急跳腳。
他直接闖入我家，進門後沒坐兩分鍾就開始罵，一開始還克製著沒說髒話，可到後麵，他不止罵了林清暉杜婉昀，還罵了寧九帆，說他拴不住女人的心。
當然，他亦含沙射影罵了我。
“鄭總，反正您已經跟林清暉分道揚鑣了，現在總提他，不是跟自己過不起嗎？”
我忍無可忍，直接問他。
他當即愣了住，直視我數秒後，一步步朝我走來。他眼神陰騭，那一刻我覺得他恐怖又陌生。
事實上，我從不真正熟悉他，了解他。
“商場如戰場，今天我對他心慈手軟，明天他就會讓我一無所有。”他字字鏗鏘說著，好像當初不是林清暉從晟暉淨身出戶一樣。
我無力地衝他擺了擺手，說道：“鄭總，我隻是一個喜歡感情用事、沒什麽資源、沒什麽地位的小演員。所以沒辦法理解鄭總的雄心壯誌。我們的合作……”我頓了頓，還是繼續說出了口，“能不能停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隨即眯起眼睛，我仿佛能聽到他鼻孔出氣的聲音。
是的，他很憤怒。
“小葉，你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蠢話嗎？”
他這種暴戾的模樣著實可怕，真不知道在奚美人麵前的他，是怎樣一副麵孔。
“所以說，在鄭總眼裏，我是愚不可及的。那最好，我覺得，我沒資格跟鄭總合作。往後您想對付他，可以另請高明。我還是好好拍戲吧。”
我說罷，就前去打開了房門，做出逐客的手勢。
他沒再吭聲，拿起外套朝門口走來，隻是經過我的時候，慢慢問道：“你心裏還有他，對嗎？”他沒有等我回答，就快速離開了。
我還忘不了林清暉？怎麽會？我覺得問出這種話的鄭安晟，一定是瘋了。
但好歹，他終於走了。
明確向他提出“解約”，我心中也落下一塊巨石。
再過一會兒就是華清盛宴開始的時間了，我得快些梳妝打扮。
我挑了件端莊穩重的長裙，戴上了基礎款的首飾，畫了淡妝，頭發隻用夾板簡單地夾了下發梢。我希望自己能夠盡可能地不出風頭，隱沒在人群中最好。
我在朱欣然的陪伴下到達柏興宴會廳的時候，華清的員工基本都在了。主桌是公司重要高管，旁邊是藝人桌。
“先去找個休息室休息吧？”朱欣然建議道。
“哪兒來的休息室？公司一定沒準備。”
“那我給你在樓上開間房，一會兒開始了你再下來。現在就坐到那兒太跌份兒。”她豎著就要起身去辦。
我忙用手拉住了她：“不用了，你知道的，我從不在意這些。”
說罷，我就走過去坐了下。確實，我們這桌隻有我一個人，其他演員也許是還沒來，又或者在一樓的咖啡廳喝咖啡聊天。
大概過了十分鍾，大家像得到了通知一般，紛紛坐了過來，包括那個瀟瀟。
我想到之前借用她的助理，惹她生氣的事，便主動跟她問了好。
“瀟瀟，聽說上次讓你不高興了。我剛來華清，還沒來得及找固定助理，別說，你的笑笑真得很能幹，機靈又懂事，”
聽我這麽說，她明顯有些驚訝，稍稍愣了愣，還是笑著回道：“我沒有不高興，她沒頂撞顏顏姐就好。”
“怎麽會？”我坐到她身邊，“你這麽通情達理，她怎麽可能不懂眼色？”說罷，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這種朋友間的親昵動作，終於讓她對我放下敵意。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時間常聯係。”我又說道。
聽我這麽講，她受寵若驚。
我話音落下之時，林清暉也攜杜婉昀入了場。燈光照過去，襯得杜婉昀光彩奪目，而我，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無名指上的那枚鴿子蛋，怎麽都挪不開眼。
“你心裏還有他，對嗎？”
不知為何，鄭安晟那句質問不斷回響在我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