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誰都有資格罵我,除了她
雖然已經做好了被誤會、甚至被敵視的準備,但杜婉昀那聲幹脆的“婊子”還是令我渾身一顫、心底湧起一股怒火。
誰都有資格罵我,除了她。我不計較她耍手段奪回寧九帆的事,不代表她就是清白的。
我想走下床跟她理論,林清暉興許是看出來了,一把攔住了我。
我皺著眉頭瞪向他,他可以不愛我、誤解我,但不能是非不分。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我是怎麽受的傷,沒人比他更清楚。
林清暉衝我輕輕點了下頭,幅度很輕,但他的神色嚴肅,仿佛在說:相信我。
我放下了跟杜婉昀硬碰硬的念頭,重新安穩躺回了床上,索性將頭蒙進了被子——林清暉怎麽哄她我不關心,他們的恩愛和爭吵都與我無關。
我聽到門關上了的聲音,那之前,杜婉昀和林清暉都沒有說話。他們應當很有默契了吧,兩個真正愛著彼此的人,兜兜轉轉又重新在一起,還有什麽感情比這更美好。
過了一會兒,在我要進入夢鄉時,門又被打開了。
我轉過身去看,竟然是杜婉昀,她獨自一人站在那兒。
“我和清暉已經沒什麽了,我相信他,不會跟他產生矛盾的。”
我不置可否,她這些話,在我看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不是已經攀上李家三子了嗎?如果讓他知道你還對清暉留有舊情,到最後恐怕會折了夫人又賠兵。我就是單純地想提醒你一下,為你好。”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病房,甚至沒幫我把門關上。
以前我覺得她最多就是自私,現在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惡毒。
李家三子,先不說我想不想攀上李希伯,林艾樺那句笑裏藏刀的“三嬸”就足以讓我望而卻步。
翌日,也就是晟暉原本計劃召開發布會的日子。清晨我從睡夢中醒來後,就坐立難安。鄭安晟會不會耍其他花樣?我對他已經一絲信任都沒有了。
大概九點的時候,朱欣然給了我電話。
“顏顏,你在哪兒?”
“我……我在家呀,怎麽啦?”
“我敲了半天門,快開門!”
她居然沒有打招呼就直接拋到了我家,一定有大事。
“我在外麵,有些事要處理,怎麽了欣然?是不是新片的事?”
“對啊!晟暉的發布會取消了!早上剛通知的媒體,我得到風就趕過來了。你怎麽了?剛才為什麽撒謊?”
我不想告訴她自己受傷的事,聽到她說發布會取消的消息,我突然感受到了難以抵抗的困意。
“取消了活動,實在是太好了。欣然,我有點累,要先休息,回頭再告訴你發生了什麽。”
說罷,我就掛斷了電話。
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那一刻,我竟覺得很幸福。
我依舊孤身一人,遭人唾棄,甚至被人利用,但為什麽會在此刻感受到幸福?我不想去思考,隻想讓自己盡情沉浸在無邊的睡意中。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人站在我的病床前,一開始我以為是醫生或護士,但那人一身黑色服裝,怎麽都不像白衣天使。
我迷糊了一陣子才逐漸清醒,當我睜大雙眼看到是李希伯站在一旁時,驚得掉了下巴。
“你怎麽在?”我慌忙想藏起裹著層層紗布的手腕,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眉頭微蹙,那樣子看起來竟像是真的關心。
“不小心受傷了?”他試探問我,可我卻覺得他多多少少知道些真相。
“嗯,”我還是倔強地把手背到了身後,“李總怎麽有時間過來?而且……你是怎麽知道的?”
“有人告訴我的。”
我感到詫異
是誰?林清暉?不可能。
難道是杜婉昀?
“杜小姐?”我小心翼翼說出這個名字。
“對,林太太告訴我的。”
他故意用了“林太太”的稱謂,這令我有些鬱結。
“他們不過是剛剛訂婚而已。”我低下頭,嘴上卻不肯示弱。
“但遲早會結婚,不是嗎?”李希伯坐在了我的身邊,“讓我看看你的手。”
他神情認真,那一刻,我願意相信他沒有抱著什麽目的、而是真心關心我的傷勢。
我謹慎地那隻受傷的手伸向他,嘴裏還不忘提醒:“傷口還疼,別碰著。”
“怎麽會傷到這裏?”
“林太太不是已經跟你通風報信了嗎?”
“她沒說那麽多。”
“那你也不要問了。”
我把臉扭了過去,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明媚的天色,可他隨後的話卻讓我心驚肉跳。
“林先生關心你了嗎?”
我呆了住,一時猜不透他話裏的深意。
“為什麽這麽問?”
“他是你的老板呀,難道不應該對你有所表示嗎?”
我直直地盯住李希伯,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探究出他心底真正的想法,可他眼睛含笑,看起來並無歹意。
“你現在就像隻刺蝟,”他開了口,“喜歡隨意紮人。”
我沒有為自己辯解,隨他吧。就算他把我當作十惡不赦的罪人,也和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李總,謝謝您過來看我,我沒什麽大礙,死不了。您可以回去了。”不得已,我隻好下了逐客令,而我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又被推了開——林清暉正要走進來,看到李希伯的瞬間,猛然停了住。
他們二人並未真正地打過交道,以往林清暉和林艾樺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曾見過他的家人。
但是,他們都知道站在麵前的人是誰。
李希伯看到林清暉,饒有興趣地回過頭看我,說道:“葉小姐的老板來體恤員工了,我還站在這裏,是不是太礙眼了?”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而聽他這麽說,林清暉索性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將手中的食盒——他居然為我帶了吃的東西,這著實令我感到驚訝——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並未直視李希伯,而是體貼地將病床搖成了方便靠坐的角度,隨後才抬起頭對李希伯道:“李先生這話就不對了,小葉可不止是我的員工,她和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