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別在這時候可憐我
我如同送死一般,絕望地把自己打扮得尤為性感。無論服裝,還是妝麵,都刻意去營造了一種豐盈的感覺。
我按約定來到柏興,林清暉開門後看到我,明顯吃了一驚。
“怎麽這副打扮?”他不由自主問道。
“怎麽了?不美嗎?”我大喇喇一笑,徑直走了進去。
我表現得不再如之前那般拘謹,一屁股坐在客房的沙發上,雙腿交疊摞在一起,裙子旁的開叉直抵大腿根。
“怎麽了林總?叫我來什麽事?”我開門見山問道。
“你今天怎麽回事?”林清暉皺起眉頭,站得離我近了些。
“沒什麽啊,”我使出自己表演的看家本領,“一會兒有個party要參加,索性直接打扮好了。”
聽我這麽回答,他才打消了疑慮。
我能看出他神色不寧,臉上甚至帶了些愧疚。
“所以林總,您有什麽要吩咐的,就快些交待。”
林清暉又抬眼看了看我,然後抬起手腕看了時間。
“有個朋友,對咱們的戲感興趣,我約了他見麵,覺得這種場合女一號應該在,所以臨時約了你來。”他說得仿佛滴水不漏。
“哦?沒叫楚括嗎?”
但我亦學會了一針見血。
女一號應該在?那為什麽導演不在!
聽我這麽問,林清暉當即愣在那兒,我不知道他是沒考慮到,還是沒料到我會反問。
“算了,我在也能代表他了。”我忙為他鋪台階,心口卻更覺寒冷。
就這樣,我們相對無言,在客房裏坐了一會兒,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鍾,客房的門鈴終於響了。
我知道,逼迫自己踏出去這步,前方就是萬劫不複。
我輕輕撫了下自己的睫毛,那樣子就好像眼部略感不適。
林清暉去開了門,走進來一個禿頂了的男人。
這就是餘姝說的金主?
我在心中冷笑,她可比我豁得出去得多,這究竟是怎麽下得去嘴的?
那男人被稱作謝總,他和林清暉一陣寒暄,林清暉看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謝總的眼睛幾乎沒離開過我的身體,隻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他此行為何而來。
“不好意思,我要先給助理打個電話,近日往返各地奔波很累,不如就在這裏休息吧。”他自顧自說著,我不明白是說給我聽還是安撫自己的良心。
很快,他就交代了助理幫他在柏興訂了一間房。
我感覺自己掌心的溫度在一點一點褪去。
真的要這樣嗎?
我扭頭去看林清暉,他看我的眼神,竟流露出了一絲可憐。
“葉小姐比電視上要漂亮多了。”謝總終於坐到了我的身邊,雖然沒有動手動腳,但他的眼神卻赤裸地令我心生恐懼。
當初那個將我從趙總手下救出來的林清暉,如今要親手把我送到另一個人床上。
這難道不是最棒的黑色幽默嗎?
想著這些,我情難自控地笑著。
“葉小姐怎麽這般高興?”興許是看我情緒不錯,謝總終於伸出他的鹹豬手,一把摟住了我的後背——那裏是真空設計的,他粗糲的手掌在我柔滑的肌膚上不斷摩擦,我能看出他因此而興奮,甚至那張早已幹癟的老臉都麵色潮紅。
而我,則異常反胃。
我不動聲色別過頭深呼吸了一下,真怕自己還沒上床就吐出來。
很快,他就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客房已經開好了,助理就在那兒等著他。
“那我要先去休息了,”如是說著,他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我,問道,“葉小姐怎麽還在這裏?”說罷,他還伸出了手,示意我跟上。
我心中冷笑一聲,沒怎麽扭捏就站起了身,在經過林清暉的時候,我笑著看向他,他的眼睛中流露著明顯可憐的神色。
“別在這時候可憐我。”我輕輕說道。
“什麽?”謝總以為我在對他說,忙回過頭問我。
我燦爛一笑道:“沒什麽,我等不及了。”
那他張老臉在聽到我這麽說之後,立馬露出了猥瑣的笑。
我不寒而栗。
可正在我們要走出房門的時候,我的身後竟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別走”!
那一瞬間,我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但謝總也回過頭去看了。
難道我沒聽錯?
我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扭頭去看——林清暉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叉著腿,像一個圓規一樣站在那兒,一身憤怒,就好像要跟誰幹架似的。
謝總立馬皺起眉頭。
“怎麽?你還想反水不成?”他不怒自威,看起來絲毫不把裏林清暉放在眼裏,說著就伸手拉住了我的手。
“謝總,”林清暉神色凝重,一邊說一邊走向我們,“今天我欠您的,回頭讓我怎麽賠我都心甘情願。這件事是我沒考慮清楚,我甘願受罰。”說罷,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人物?那我告訴你,你屁都不是!今天我無論如何都要帶走這個賤人!”謝總立馬露出了真麵目,憐香惜玉?嗬,怎麽可能?
那一瞬間,我頗為同情餘姝。
我不敢去賭林清暉會不會堅持,反正我已經做好了送死的準備,他能臨時為我出頭,已經超乎我的預料太多,太多。
連這種最基本的仁慈,在我看來都是他的奢侈。
“那您也要看看小葉願不願意,但我可以告訴您,她不願意!”林清暉卻慷慨激昂如是說道。
我怔怔看向他,仿佛給了他更大的勇氣,他一伸手就把我拉回了懷裏。
“謝總,今天惹您不快,改日我一定加倍奉還。但小葉,真得不能跟您走。”
謝總的目光在林清暉和我的身上來回轉了幾個來回,那種感覺糟糕透了。
我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有好幾次我都扛不下去,想要掙脫林清暉的手挽起那個謝總,勸他不要跟林清暉一般見識。
但林清暉把我拽得死死的,生怕我跑掉。
他從來、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謝總終於不再看我們,他繃著臉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間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