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你有沒有愛過我
李希伯離去時，劇組的夥伴們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唯獨我，怏怏不樂。
一想到自己那些傷疤曾在別人嘴裏輾轉往來，我就感覺自尊遭到了成倍的嘲諷和踐踏。
當林清暉來組裏視察時，我忍耐數日的情緒終於爆發。
他來的時候，一場重頭戲正在拍攝，往往拍戲時極為投入的我卻分神看到了他。雖隻一瞬間，整個人的狀態還是受到了幹擾。
CUT！
楚括一聲大喊。
我和他向來很有默契，他當即順著我出神的方向看了去，看到是林清暉，心下立馬明白了七八分。
“休息一下，等一下再拍。”
我內心有愧，站在原地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兀自坐回了自己休息的椅子上，拿起劇本，佯裝讀了起來。
他在那裏，我心神不寧。
我很想當即就去問問，他都跟林艾樺說了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和他的事告訴第三個人？
但我不能。
就這樣胡亂翻了幾頁，我沒注意到林清暉已經站在了我身後。
“你怎麽了？”
他突然問道。
我嚇一跳，直摸心口。
看了他兩眼，我簡短答道“沒什麽”，語氣卻不怎麽好。
他當下就擰起眉頭。
我怕他當場發火，心中有些發怵，可下一秒他卻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後又重重捏了一下，像是一種寬慰。
他手掌的溫熱當即傳過來，直達心底。
那一刻，我突然發現自從他身邊離開，心底就有個鮮血淋漓的位置被我死死地鎖了起來。
我從沒深究過裏麵究竟有些什麽，不願去，也不敢去。
而現在，那些封塵的情感正在被喚醒。
“你什麽時候走？”我扭過頭去問他。
“走？”
“對，從劇組。”
“差不多再待一個多鍾頭。我還要跟周姐簡單對下帳。”他嘴裏的周姐是我們的製片人。
“嗯。那我下了戲找你？”
我說完這句話，他眼神閃動了一下。
“看時間。”
“好。”
這件事我必須早些解決，否則太影響拍戲的狀態。
隨後那場重頭戲我一條通過，楚括眼中既有欣賞又有驚訝，我沒法道出實情：因為我趕著要見林清暉。
我簡單收拾了妝發，就去了劇組下榻的賓館。不出意外，他應該在周姐的房間。
我特意過了半個小時，才過去敲門。果然，當我到的時候，他們的賬本核對工作已近尾聲。
“小葉。”周姐和藹地叫了我。
“我有些事來找林總。”
“走吧，”林清暉當即站起身，“別在這兒打擾周姐。”
我跟周姐道了別，就跟在了林清暉的身後。可剛出門，他突然把我壓在了酒店走廊的牆上。
“你幹嘛？有監控。”我壓低聲音怒道。
“你還怕監控？”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我知道他是指我和他在柏興走廊被拍的事。
“我找你有正事。”
林清暉這才放開了手。
“什麽正事？”進了我所在的房間，他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那邊有沙發，你坐那裏。”我一邊說一邊指了下。
他愣住，臉色也不大好看，但還是站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坐到沙發上，反倒走到我跟前。
“你是不是欠收拾？”
很好，我目的達到了。
我笑笑，仰起頭看著他：“林清暉，你怎麽用刀往我心上插都無所謂，但你沒必要告訴別人。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讓別的女人知道你對我是多麽冷酷無情？好反襯對她是多麽柔情似水？”
我說完這些，他仍舊一臉冷漠。我氣不過，伸出拳頭朝他胸口打了一下，這一拳下去，他臉上立馬浮現出了怒意。
“你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我沒功夫猜你的心思。真他媽累。”
他說完，就轉身點了一根煙，把背影留給了我。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弄錯了什麽東西。
我以為自己跟他算是和好了，再不濟也是緩和了關係，可我好像錯了。緩和的，是工作部分的關係，我弄丟劇本，險些被他送到糟老頭的床上，或多或少都和工作、和華清、和他的事業抱負有關。
但私人關係，並沒有改善。
他不愛我，從頭至尾都沒有變過。
連上一次上床，都是我逼他的。
“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突然像瘋了一樣問出這句話。
我知道答案的，隻是想聽他說出來，讓自己死心。
疼痛無來由地從心底蔓延開來，刺痛全身的骨髓與神經，讓我欲罷不能。
他沒有回答，仍舊吸著煙。
“林清暉，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飄搖不定，有些顫抖。
他仍舊一言不發。
“有嗎？”我不死心地問了第三次。
空氣中一片寂靜。
當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一句話，準備開門送客的時候，卻聽到他說：“沒有。”
我想要說點兒什麽，還沒說出口的時候又聽到他說：“以前也沒有。我怕你接著問，主動答了。”
沒有，以前也沒有。
七個字，足夠刻骨銘心一輩子了。
不過是又上了一次床，還是我逼他的，我就開始癡心妄想。
我真是愚不可及。
“你聽我這麽說，是不是就知足了？”不知什麽時候他站到了我身後。
“對，特別知足。”我點點頭。
“你是不是自虐沒夠？”他一把拽住了我的頭發，我不得不仰頭看著他。
“你們虐我虐得那麽過癮，我不跟著興點兒風作點兒浪豈不是浪費了？”說著，我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們？”他神情突然一變，“你還對別人動過心？那個什麽九什麽？”
“對啊！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杜女神的初戀情人。而且我有愛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寧九帆，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我狠狠說著，淚水卻怎麽也停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在為誰哭，為自己？還是為了和董晨風那一段無疾而終的畸戀。
“那我也要提醒你，你嘴裏的女神，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我笑笑，身體卻開始發抖。
“那又怎樣？你還不是跟我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