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不想謝謝你,我隻想上你
她的話令我感到一陣眩暈,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她說她知道,第三者不是我。
我需要冷靜一下。
我的思緒很快飄回了七年前,如果沒有那一頓欺侮,我就不會坐進林清暉的車,不會被他設計叫到酒店以身相許,不會成為杜婉昀的替死鬼,不會死心塌地地愛上林清暉,甚至因為他而遠走他鄉,回來後又飽受侮辱……
我的人生軌跡將大為不同。
坦白說,這些年我過得不幸福。
如果非要找客觀原因,恐怕罪魁禍首就是林清暉。
如果我沒有被卷進他的桃花債裏,我應當已經在某個地方、和某個平凡的人生活在一起,甚至有可能結了婚、生了小孩,心安理得地過著餘生。
“對不起。”她的聲音再度從電話機裏傳來。
我深吸口氣:“那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把錯誤推到我身上?”
“我沒有辦法,”她再度啜泣起來,“我動不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
“他真正愛的人,我當時不知道是誰,但後來知道了。”
我看著她,終於從她嘴裏聽到了杜婉昀的名字。
“杜婉昀。可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沒辦法了。”
“沒辦法了?”
“林清暉當時把她護得死死的,秘密弄出了國,甚至後來她嫁到倪家,都是林清暉從中牽的線。那麽大一盤棋,就是為了保她平安。”
我靜靜地聽吳平菲說著,仿佛再曲折的事情也無法震撼我。
可我終於知道了林清暉的深情——他可以為了一個女人的安危,而親手將她送到其他人手上。
“當時的我,在外人麵前光鮮亮麗,實際上,就是別人嘴裏的怨婦。我不發泄出去,就會瘋掉。可是結果呢?結果我抓了你,打了你,還是被憤怒、痛苦折磨地像個瘋子,直到我找人砍了他……”
如果沒有那麵玻璃牆,此刻,我大概會幫她擦一擦眼淚,因愛生恨的模樣,我再清楚不過。
“我以為自己砍了他,他就會害怕,會後悔,哪怕是來找我算賬……可是他沒有,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在我看來,這比報複我都可怕。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的心死透了。”
說出這一切的吳平菲,長舒一口氣,而我,卻覺得心口悶得透不過氣。
“你來找我什麽事?”她正色道,甚至露出一個旁人難以察覺的笑。
“當時傷害林總,是別人慫恿你,對嗎?”我直截了當問了出來。
她神色一變,端詳了我一會兒才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那個人又找了我,想借我的手傷害林總。”
我的話令吳平菲震驚不已。
“所以,我希望您能把他交待出去,”我試著說出心底的願望,“因為前不久,林總又受了傷,看似意外,我卻不那麽認為。”
“你還愛他?”吳平菲明顯皺起眉頭,“他不是不要你了嗎?你們在一起就是陰差陽錯,是個誤會,我了解他,他不會愛你的,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我靜靜聽她說出一長串疑問後,才輕輕點了頭。
“現在的我,不在乎愛或不愛,我隻想看著他平安。”
吳平菲愣在那裏,久久沒說話。
“所以,能不能請你把那個罪魁禍首交待出來?你不該替他背罪。”我誠懇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吳平菲半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最後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跟我道別就起身離了開。
我錯了。
我不該在她麵前表現得那麽“大度”,這無異於在傷她的心。
可意識到這一點時,她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當我沮喪地走出監獄,準備前往機場時,竟接到了林清暉的電話。
“在哪兒?”
“今天沒我的場次,隨便逛逛。”我撒了謊。
“隨便逛逛?逛回北京?”
他知道了?
一定是朱欣然這個“叛徒”。
“我擔心你。”
“嗯。探視完了?”
“嗯。”
“幾點的飛機?”
“三個小時後。”
“改簽吧。”
“為什麽?”
“來找我。”
我沉默了。
這是北京,這裏不止有林清暉,還有杜婉昀,他們才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婦,就算這不是在北京,我也不能再做傷害他們感情的事。
“不了,明天一大早的戲,我要回去好好休息。很累。”
“來找我。”這一次,他說得更堅決了一些。
“如果不呢?”
“嗬,”他在電話裏笑了,“吊著別人的感覺怎麽樣?爽不爽?”
我並不認為這是開玩笑的好時機。
“葉惜顏,來找我,現在,如果你不出現,我會半夜出現在劇組,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說罷,他就掛斷了電話,留我啼笑皆非。
我沒轍,隻能半路轉彎去找了他。
到達華清的時候,大多數員工都已回了家,辦公室裏影影綽綽,卻讓人莫名安心。
“來了?”看到我,他一副得逞的模樣,靠在椅背上,半仰著頭看我。
“你術後沒多久,不要太拚命。”我將手包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他正在電腦上審著一份營銷方案。
他伸出一隻手臂:“過來。”
我刻意退後幾步:“保持距離。”
這下頃刻惹怒了他。
“葉惜顏,”他蹭地站起身,“你是不是當聖母過癮?背著我去做那麽重要的事,你是想讓我感謝你還是把你供起來?我跟你說,我他媽不想謝謝你,我隻想上你。”
他突然粗魯地把我抱在了懷裏,我怕他牽扯到傷口,不敢動彈,隻好嚴肅說道:“林清暉,你別忘了自己現在有婚約在身!”
“你這話什麽意思?逼宮嗎?”
“我是提醒你謹言慎行!”
“謹言慎行?說得真好聽,我這輩子沒這麽幹過!以後也不會!”
“隨你便,你怎麽樣都跟我沒關係。”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他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沒關係?那你跑到監獄去見吳平菲幹什麽?你敢說不是為了我?你敢說自己不愛我?”
他直直盯著我。那一刻,辦公室裏燈光昏暗,可他的眼睛卻明亮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